85、灊山 昔日因得今 ...
-
我们离得越近，越发觉得那女子很眼熟。
“阿易，清扬！”阿青挥挥手，笑道，“你们看谁来了？”
我停住脚步，那女子比我大几岁，手中提着篮子，满面笑意，却已作妇人装扮。虽然面对面，我却记不起何时见过。
“这位是……”我刚开口，清扬却已认了出来。
“六娘？”
我恍然大悟。我们在迁都路上见过！她和丈夫一齐跌在山沟里，分别那日问了我们所有人的名字。
六娘对我说：“阿易，你不记得我了，我可日日夜夜想着你们！”
“对不住对不住，我一时没认出来。”我也笑起来。
出来得久了，遇到故人，哪怕只见过那一面，也是令人开心的事。
“六娘，你丈夫呢？你们现在住在哪？”我问。
六娘跟我们走向树荫，边走边说：“良人他去给东头李翁作活了。我们就住在不远的南溪聚。”
“自从你们救了我们之后，我们一路往南来投奔他亲戚，就定居在此了。良人他本来就是木匠，只是刚刚出师，偏又赶上迁都那样的事。”
六娘叹了口气，语气又高兴起来：“去年我们刚刚立足，不敢多收钱，先前有主家定了榻，很满意，听说李翁要嫁女打箱柜，就推荐了良人。”
桑婉笑道：“可算是苦尽甘来，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还不多亏了你们。”六娘感激地说，“当时我倒在山沟里起不来，看着天，心想这辈子算是完了。谁成想还有今天？”
我扬起嘴角：“还得是你们意志坚强、互相扶持，才能挺过去。”
清扬关心道：“你家良人的腿治好了吗？”
说起这个，六娘微微垂眼：“还是有点跛，不影响走，但能看出来。”
“都怪那天杀的兵！”六娘怒道，“我们后来请了医师看，医师说伤到了筋脉，现在能走已经算不错了。”
我们都劝慰她宽心：“如今难关已过，日子以后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六娘转怒为喜，邀请我们去她家吃饭：“一定要让我们好好感谢你们！”
我们哪里肯受，纷纷推辞，六娘却坚持：“我和良人常感念恩德，若他回来，知道我遇到恩人却让你们走了，也定会怪我的。”
阿音一直在旁边听着，忽然问道：“六娘熟悉这边，不知可有栖身之所？”
阿音的话提醒了我，光顾着叙旧，忘记问了。
六娘看看阿音，又看看我们。
我赶紧说：“哦，忘了给你介绍，她是怀音，我们是一起的好朋友。”
六娘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阿音也点头，算是认识了。
阿禾道：“来的时候我已问过六娘，灊县西南二十里有一灊山，那里人烟稀少，山高险峻，路径狭窄，或可落脚。”
真不愧是阿禾，什么都考虑到了。
“好。那我们就先去那看看吧！”便向六娘告辞。
惹得六娘急道：“山下哪里不能住？不是我说，山上未必适合住人……纵要走，也该歇歇脚、用餐饭才走。家里都是现成的，离这也不远，吃完饭再上路吧。”
她情真意切，我们也不免感动。但我们人数众多，去人家家里做客，多有不便。
我拉住她的手：“六娘，我们先去看看。如果真能在这附近住下，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二十里不远，半天就走到，以后我们去看你。”
六娘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但没再坚持：“那好吧。一定要来啊！要是你们走，也告诉我一声。不做点什么，我心里始终不好受。”
思柔从身后探出头来：“一定！六娘，如果我们建好家，请你来做客！”
六娘不住说好，和我们依依不舍地分别，拎着篮子回去了。
我们目送她的背影。
“哈哈！”小娥拍起手来，“她们还活着，而且还过得很好！”
清扬也欣慰地说：“不枉我们当初走那一趟。”
是啊。
我心里暖暖的，转头见阿音和她的侍女们都望着我们，有的眼神里充满好奇。
我拉住阿音的手：“阿音，我们走吧。”
阿音笑道：“好。”便招呼众人启程。
【观众弹幕】
【妈粉姐一枚】：“好暖，正是昔日因得今日果。”
【狮子烫头】：“孙策199年攻占庐江，但愿她们到时候跑得快点吧，别受波及。”
【剧情一级爱好者】：“她们又没威胁，孙策应该不会拿她们怎样，就是刀剑无眼，士兵不一定认识她们。”
【毒舌姐的小号】：“我看还是先担心陈兰雷薄吧，毕竟袁术死后，他们197年逃到灊山，这次看她们还能不能在危机降临之前离开。”
——
灊山离得不远，我们走了半天，傍晚抵达山脚附近。
阿禾看看天色：“我们在此扎营，明日一早再上山。”
我指着西南边：“你们看，那边有烟！”
“可能是炊烟，那边有人住！”阿璟兴奋地说。
有人住，就说明这里适合安家。
阿瑜蹙眉：“有人住的话，他们会不会也赶我们？”
大家都沉默片刻，阿音说：“不怕。这么大座灊山，还能都让人占了不成？只是山上情况未明，我明天带几个人进山探路，其余人先留在山脚隐蔽处。”
我立即响应：“我也去！”
阿音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不怕有蛇？”
我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怕。”我硬着头皮说，“反正我跟你去。”
“哈哈哈哈……”阿音大笑起来，“行。还有阿瑶、阿澜。阿棠，你留下保护大家，有什么事和文瑾多商量。”
“让我也去吧。”阿桂姐忽然开口，“我靠打猎为生，熟悉山貌。”
阿音立即同意：“那就更好了！”
阿桂姐一向利落：“上山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帐篷、干粮、药，都要带齐。”说罢便去整理。
“我们一起！”阿瑶和阿澜追上去。
转天我们早早起来收拾好，准备出发时，我却放不下心。
“阿禾、阿青，你们要注意安全，看情况不对就躲起来。做个记号什么的，我们下山就能找到你们。”
阿青应道：“放心吧阿易，这里挺隐蔽的，我们会轮流守卫的。”
阿禾看着我们：“山路难行，多加小心，凡事不要逞强。”
其她姐妹也让我们保重。
小珍特意嘱咐：“要是晚上有人叫你们名字，千万不要答应！一应，魂就被勾走了！”
本来要短暂分别，我满心不舍；结果见小珍那么认真地在说这种“怪力乱神”之事，十分可爱，我不由得笑出声来，随后敛了笑容，郑重地答应。
“嗯！放心吧！”
我们背起行李，向山里进发。
走了很远，一回头，她们还站在那里。
我使劲挥了挥手，意思是“回去吧”。
山脚附近的路比较好走，起伏不大，隐约可见村庄和农田，但离得很远，也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阿桂姐体力很好，她本来就是猎人；阿瑶和阿澜也一直保持步调，我忍不住夸她们。
阿澜话不多，阿瑶笑道：“多亏了你的轻功秘籍。”
我哈哈一笑：“我还有本内功心法，练不练？”
“哇，阿易你这么大方，当然要练了！”阿瑶肯定地说。
“哈哈哈！”和她们在一起，真是说不出的开心。
往山腰走，路倏然变窄，两侧石壁陡立，脚下的土硬且坚实，我们沿溪而上。
“女郎，这块石头好像一只狸！”阿瑶捡起一块石头，兴奋地说。
阿音看了一眼：“是有点像。”
阿瑶又举给我们看，我点点头：“这里奇形怪状的石头还真多。”
阿瑶把石头放进包袱里，过了会又捡了像小鸡、像小狗的，有六七块。
阿音提醒她：“阿瑶，行李本来就是负重，你再背着石头，体力消耗得就更快了。”
我们也附和道：“石头哪都有，说不定上面还有更好看的呢！”
阿瑶认同我们说的话，放下了其它石头，端端正正摆在另一块大石头上；剩下小猫和小狗，她想只留一个，一手抓着一块，一边走，一边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似乎在纠结留哪块。
我见她实在难以抉择，伸手把小狗石头揣起来，冲她笑笑：“你拿那个。”
阿瑶拉起我的手使劲摇晃：“阿易你好好啊～”搞得我不好意思起来。
“不沉。”
“怎么这么多洞。”阿澜低声道。
我一边走，一边顺着向上望去，确实很多山洞，有的山洞和山洞堆在一起。
我想了想：“可能是岩石被侵蚀，或者是风化了什么的吧，我也不太懂，但地理老师讲过。”
“风化？风化不是和教育有关吗？”阿瑶疑惑地说。
“好像是吧，‘有伤风化’，对不对？”我努力解释，“我说的风化就是字面意思，风把岩石比较软的部分剥落……”
“圮剥，对不对？”阿音忽然说，见我愣住，又补充道，“坍圮的圮。”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连连点头。
阿音也仰望石壁：“阿易，传说山是神灵的居所，你说是真的吗？”
“我也不清楚……对不了解的事，我还是比较敬畏的。”我仔细回忆地理课的内容，“不过我们有学，地壳运动把岩石抬升成山。”
阿音不解：“地壳运动又是什么？地动吗？”
“嗯……”我急得挠头，“你们觉得，地是方的吗？”
阿桂姐也起了兴趣：“当然，天圆如盖，地方如盘。”
阿音有不同的看法：“听人说‘浑天如鸡子’，天是蛋壳，地是蛋黄，天包着地。”
一听鸡蛋，我想起地理书上那副插图。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星球，是圆的。”我双手指尖相对，做圆球状，“比如一个人一直向西走，走好多好多年，如果能长生不死，理论上来讲，有一天能回到原地。”
阿桂姐愣住：“怎会？一直走，不就走到了天涯海角？”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灊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