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爱情》好好壶盖

2、餐厅重逢白月光 “程真，出

　　“程真，出，出什么事了？”
　　沈叙言急急忙忙地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
　　胸口随着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额角泛起细密的汗珠，额前还黏着几缕凌乱的碎发。
　　“呃，老沈，我说其实没这么紧急你会打我吗？”程真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心虚。
　　“……”
　　“老沈？”
　　“……”
　　“我错了……”
　　“说正事！”
　　程真见沈叙言终于肯理他了，长吁一口气。他从手机上调出FM集团要举办设计师大赛的消息递到沈叙言面前。
　　“喏你看，FM集团办的比赛哎！这可是华国最大的时装经销公司，要是咱们能拿个第一，工作室就起飞了！”
　　“FM集团！”
　　“设计师大赛！”
　　几条消息像惊雷砸进沈叙言的耳朵，巨大的惊喜冲淡了些许方才的心痛和压抑。
　　“给我看看！”沈叙言迫切地接过手机，手指仔细地点着屏幕上的字，生怕错过任何一条重要信息。
　　“我就说这事很重要，关乎到工作室的存亡吧。”
　　程真小心翼翼地瞄了沈叙言一眼，见他真的没在生气，又继续道：“我已经看过了，比赛流程就是主办方给题目，咱们按照题目内容做出相应主题的成衣搭配合适的妆造就行了。”
　　“要自带成衣展示模特。”
　　沈叙言念出最后一条注意事项，不知为什么，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Matias的脸。
　　“这你就甭担心了哈，我约了咱学校服表专业的一个小子明晚面谈。”
　　程真自信的挺了挺胸，看着沈叙言挑了下眉。
　　“也就是说，你还没搞定人家。”沈叙言声音凉凉的。
　　“额……所以明晚你也得和我一起去吃饭啊，这小子是你的迷弟！老沈你出马，他肯定会答应的。”
　　“在哪吃？”
　　“Dolce Vita，意式风情餐厅，吃这一顿可得花我不少钱。老沈你就说！兄弟够不够意思！”
　　意式餐厅？沈叙言目光微动。
　　他将手搭在程真肩上，语气郑重：“谢谢你，程真。”
　　“我去，你干嘛突然这样！”
　　程真一把挥开肩上的手，护住胸口：“我就嘴上一说，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钱。我早就不想当华尔街之狼了，谢谢你把我从街上拽回来呜呜呜。”
　　沈叙言嘴角微微抽搐，说出的话依旧暖心。
　　“我知道，但我不能理所应当的接受这些。”
　　“是兄弟就别说了！况且这次比赛也是我在向家里人证明，我可以做出点成绩来。我就是不想学金融，凭什么男生不能喜欢化妆搞造型了，真的是。”
　　程真少有的认真让房间里突然陷入一阵沉默，两人的眼神突然交汇。沈叙言忍不住笑了，程真看着沈叙言笑，“扑哧”一声也笑了，严肃不过三秒。
　　“程真，我们全力以赴吧！”
　　“全力以赴！”
　　沈叙言对即将到来的事充满期待，和周崇野的不愉快暂时被他抛到脑后。
　　天光慢慢由白变橘，再由橘转紫，最后沉入暗暗的深蓝，这份欣喜也终于有了实感。
　　夜幕降临，商店门头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冷暖两种光线在沈叙言精致的脸上来回交错，他对着程真给的地址四处张望，搜寻着Dolce Vita的位置。
　　“老沈，来这边！”
　　沈叙言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程真站在 “Dolce Vita”门口向他招手。
　　程真领着沈叙言进入餐厅，耳边响起的是轻柔的爵士乐，落地全景玻璃隔绝外界喧嚣。
　　他们到了一处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暖调柔光在餐厅漫开，落在鎏金餐具与骨瓷餐盘上泛出细碎微光。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橡木香薰与红酒微涩的果香，偶尔能听到邻桌窃窃私语的声音。
　　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15分钟。
　　沈叙言那双琉璃似的眼眸在灯光下亮闪闪的，视线轻快的扫过周围形形色色的食客。
　　“老沈，怎么每次到一个地方，你不是看人的衣服就是看周围的环境。我咋就没有见一个人就看他们今天画的什么妆，做的什么头发呢？在下实在佩服！”
　　程真说着朝沈叙言比了个抱拳的动作。
　　沈叙言斜睨了程真一眼：“因为美好的事物会吸引我呗。”
　　“我记得你之前夸我帅。”
　　程真嘿嘿一笑，又被他占到便宜了。
　　“我也说过，你有时候像个屌丝。”
　　沈叙言反唇相讥。
　　在两人的插科打诨中，一个留着寸头的劲瘦青年推开了Dolce Vita的大门。
　　他进门后不久，秦峥和黎恩佐也刚好从停车场往Dolce Vita走来。
　　“啧，这没几分钟了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准时？”
　　程真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忍不住和沈叙言吐槽。
　　沈叙言刚想安抚下程真就感到眼前一暗，面前的餐具被一片阴影笼罩，随后他听见一道清亮的男音。
　　“程真，这不还没到八点呢？”
　　说话的人迈开长腿跨到两人面前，修长的手臂微微用力，轻柔的拉开椅子坐下。
　　沈叙言这才看清来人的脸，是和那道少年音极为反差的长相。
　　皮肤是透着红润的健康黄色，五官俊朗立体，面颊却消瘦的有些凹陷。眉眼藏锋，唇角天生上扬，谁看了都会有好心情。
　　硬茬茬的黑色寸头剪得干净利落，其中一侧还十分有个性的剃了“Z”字，看起来是闪电，一只耳朵戴着小巧的黑色耳钉，桀骜又张扬。
　　他怼完程真又看着沈叙言，笑得眉眼弯弯，张扬的气焰都被压下去不少。
　　“沈学长，我仰慕你的设计好久了！我叫言律知，是咱们学校服表专业的学生！”
　　“喂喂喂，言律知。你对我怎么就不放尊重点，我也是学长！帮你圆追星梦的不是我吗？”
　　程真拿起桌上的餐具虚虚的戳了下言律知。
　　“嘁，我没有这么幼稚的学长。”
　　言律知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程真朝他翻了个白眼，挥挥手叫来服务生点菜。
　　秦峥和黎恩佐跟在服务生后面过来，他们选了沈叙言斜对面那桌坐下。
　　俩人高挑的身材和异于常人的气质很难被人忽视，沈叙言也不例外，只是他的视线被服务生挡了个严实。
　　他微微侧身想要看清，动作又不敢太明显。
　　“老沈，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程真把菜单递给沈叙言，沈叙言接过又递给言律知。
　　“还是学弟先点吧。”
　　“学长，我不吃晚餐的。”言律知本来有些走神，听到沈叙言让他先点菜，顿时受宠若惊。
　　他停下手上转动戒指的动作，臭屁的说了句：“这是成熟模特的自我修养。”
　　“啧，还是成熟模特屁事多。老沈，我就说你先点，看给他得瑟的。”
　　程真撇嘴，戳了戳沈叙言的手背。
　　“我这叫敬业！”
　　言律知的声音有些激动，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沈叙言被他们的互动逗乐了：“嗯，那开胃前菜选这个冷切拼盘，然后主菜点海鲜细面和烤海鲈鱼，配菜就点蒜香黄油菠菜，甜品吃提拉米苏，还有要加的吗？”
　　沈叙言轻轻将菜单放到程真面前。
　　“没了，你点的我都吃。”
　　程真将菜单还给服务生，沈叙言身体陡然紧绷，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他的视线牢牢黏住服务生移动的轨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就连呼吸的频率都随着轨迹的移动一点点放慢了。
　　“是他？”
　　意识到来人是谁的沈叙言的身体有些抖。
　　“饿死了，我先喝口水垫吧垫吧。”
　　程真大大咧咧的起身，但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把手机挥到了地上。
　　他赶忙弯腰去捡，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程真弯腰的间隙，沈叙言眼前再无遮挡。
　　“刺啦——”
　　尖锐的声音让秦峥和黎恩佐注意到了沈叙言这桌的动静，纷纷偏头看过来。
　　沈叙言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两道视线里。
　　“真的是Matias！”，沈叙言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舒缓的爵士乐还在奏，沈叙言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对视的瞬间让他呼吸急促，血液快速流动，手脚和耳根都在发热。
　　没有什么比杳无音讯7年的缪斯此刻就站在眼前还让人震撼。
　　Matias琥珀色的瞳仁是有魔力吗？为什么对面有两个人，他却只能看见Matias的眼睛。
　　那张脸，他在心中临摹过无数次。设计图上那些人脸空缺的画稿在这一瞬间有了具体的模样。就这样生出了血肉，从纸上跃然而下，走到他身边，坐到他对面。
　　一旁的程真和言律知都注意到了沈叙言的异样。
　　“老沈，你咋了？”
　　“学长，你没事吧？”
　　沈叙言回神，浑身一个激灵：“啊？”
　　视线又不舍地看了看秦峥的方向，但对面的男人早已收回目光。
　　是我的眼神冒犯到他了？
　　意识到这点，沈叙言发热的身体又凉了下去。
　　不过也是，对于Matias来说他只是一个陌生人，缪斯什么的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沈叙言的眸色暗了暗：“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个人而已。”
　　“你想周崇野了？”
　　程真还配合着吹了个尾音上扬的口哨。
　　“程真……”
　　沈叙言有些无语，程真就这样戳中了他心里最不想提起的事。
　　“学长，你有男朋友！”
　　言律知偏头看着沈叙言，满脸诧异。
　　“有啊，程真没和你提过吗？”
　　沈叙言尴尬的笑了笑，他不是很想聊这些，随手拿起一张餐巾纸揉成团又展开，不看对面的人。
　　“你个死小孩，瞎八卦啥？咱还是说说接下来的比赛吧。”
　　程真适时地将话题揭过，恰好此时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
　　服务生将一道道摆盘精致的菜肴端上餐桌，香味席卷鼻腔，令人食指大动。
　　沈叙言的肚子很配合的响了一下，连坚守“模特修养论”的言律知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我好像听见馋虫开始闹的声音了~”
　　程真叉起一块鲈鱼放到沈叙言的碗里，又给自己卷了一点海鲜意面。
　　沈叙言埋头吃鱼，脸颊涨红，眼神时不时地扫过斜对面。
　　虽然很尴尬，但有这个小插曲后，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言律知，程真应该提前和你说过我们约你的目的吧？你愿意和我们合作参加这次比赛吗？”
　　食物缓缓入胃，鲜香的滋味抚平了沈叙言躁动的情绪，心思逐渐回到了正题上。
　　“愿意啊学长！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设计，能和你一起比赛简直是我的荣幸！”
　　言律知嗅着食物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又拿起白开水喝了一口。
　　“学长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设计师，可惜我在画画上没天赋呀！画圆不像圆，画线不像线的。所以我才当了模特，好歹和设计师能擦点边。”
　　“言律知，你要不还是吃点吧，脸都饿凹进去了。”
　　程真打断，怕他说下去没完没了。
　　言律知神采飞扬，但那消瘦的面颊着实让人看着心疼。
　　“我不吃，这是……”
　　“这是一个成熟模特的自我修养。”
　　沈叙言笑盈盈的看着言律知，说完了他没说的话。
　　“但是成熟模特也要吃饭，不然哪里有力气跟我们一起拿第一呢？”
　　沈叙言把大半盘海鲜细面往言律知面前推了推。
　　言律知被沈叙言的笑眼看的有些耳热，他拿起叉子，克制的卷了一点点面放到面前的餐盘里。
　　“谢谢学长。”
　　程真好笑地看着言律知，明明是他先问的要不要吃饭，怎么又谢上老沈了。
　　“你们刚刚说要参加的设计师比赛是FM集团办的那个吗？”
　　就在几人相谈甚欢时，一道低沉又带着慵懒尾音的异域嗓音在几人耳边炸响。
　　沈叙言看着声音的主人，是Matias旁边的那个男人。
　　“对啊，你们也知道这个比赛？你们也是设计师吗？”
　　程真眼神兴奋得如同小狗看见同类。
　　“不，我是这次比赛的主办方。”
　　“哇，那你是——”
　　言律知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兴奋的惊呼。
　　“Lorenzo，你们叫我恩佐就好了。”
　　黎恩佐向面前的几人微微行了个绅士的礼仪，他是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动作和语气自带一股欧洲男人的风情和优雅。
　　沈叙言看着黎恩佐，视线却时不时扫向他身后还坐着的那个男人。
　　“你们三人都是设计师吗？”
　　黎恩佐的目光倒是一直锁定眼神飘忽的沈叙言。
　　“不不不，只有他是。我们俩一个是模特一个是造型师。”
　　程真说着推了推沈叙言，生怕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对的恩佐先生，我是设计师。”沈叙言回道，心里却还在盘算怎么才能和那个仰慕已久的人说上话。
　　椅子移动的响声传来，然后是衣料和桌布摩擦的声音。
　　沈叙言用余光瞥见那人正向这边走来。一时间，他有点分不清“哒哒哒”的是脚步声，还是他的心跳声。
　　“Tesoro，我很期待你的作品，它们会和你本人一样美丽吗？就像达芬奇的《蒙娜丽莎》那样。请原谅我，这个比喻可能有些不恰当。”
　　沈叙言有些不适应黎恩佐话里的热情和直白，他或多或少能明白Tesoro的意思。
　　“黎恩佐，走了。”
　　秦峥在叫黎恩佐，眼睛却看着沈叙言，目光深情。
　　沈叙言和他对视两秒就低下了头，Matias有一双天生会爱人的眼睛，所以他不会自作多情。
　　“Matias，你至少让我知道他的名字再离开。”
　　黎恩佐目标明确的话让在座的沈叙言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秦峥却扯过黎恩佐往外走，回头又看了沈叙言一眼，丢下一句不知对谁说的话。
　　“比赛见。”
　　黎恩佐被拽着也不忘回头冲沈叙言眨眼。
　　“再见小设计师，你的名字就等到比赛再告诉我吧。”
　　沈叙言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下去，只得目送二人离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已经被揉烂的餐巾纸，突然觉得荒唐，都有机会见到真人了，自己居然连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