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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中生活的开端 初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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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凤还带着凉意,即使穿着厚衣也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江酌言安静地坐在教导室的沙发上,他垂头听着爸妈和校领导商量自己入学的事情
他皮肤白得有点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光,白皙修长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魔方,黑色的羽绒服被他穿出了几分少年感。
“言宝,过来”江父笑着朝江酌言招了招手,可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江酌言顺手把魔方揣进兜里,站起身抬腿朝爸妈走去。
江母看着儿子还带着病容的脸,松开了挽着江父的手,她上前拉起江酌言的手,低头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言宝……”
“妈”江酌言有些无奈地打断她。
江母退后两步,低声说了好几个“好”
教导室静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尴尬。
一位女老师打着哈哈对江酌言说“江同学你好,我姓凤,你可以叫我凤老师,我是你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
江酌言乖乖叫了一声。
凤老师转身对江父江母道:“江先生,江夫人,我们学校对学生的关注度很高,不会让江同学出意外的,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带他去教室了”
江父江母在自家儿子“我知道,我可以,我没问题,你们放心吧”的目光中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只能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江酌言跟在凤老师后面出了综合楼,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办法,谁让老爸老妈太紧张自己的身体了。
凤老师余光里看见江酌言的小动作,笑道:“以后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同学讨论,也可以找科任老师”
江酌言“嗯”了一声,好奇地问她:“凤老师,我在哪个班啊?”
凤老师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奥班,全校最好的班,你的入学考试成绩非常好,休了一年多的学不从高一开始读直接来高二还可以考这么高,你可以说是头一个了”
本来学校是想让江酌言做高一的卷子,分数不错就从高一开始读,但江酌言却要求做高二的,校方也被整懵了,但还是给他出了一套卷子。
江酌言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只知道那天批卷的老师抓得他手疼。
不过听这话,他应该考得相当好。
他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强装淡定
“那看来这两个月没白补”
凤老师推开办公室的门,不少老师和她搭话,直到她拿起江酌言的教材递给他才有空回了他一句“肯学是好事,我看好你”
凤老师低头整理着文件,没有意识到身旁的人愣了一下才接过自己手中的书。
一旁的江酌言看着堪比超市的办公桌着实是有些震惊。
江酌言“……”
班主任是有多爱吃零食?!
心里想归想,他是万万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的。
江酌言接过书转身出了门,走之前他还瞄到了班主任工牌上的名字——凤随扬。
他休学前也是在这里读的,直到分班考试才休学,如果没记错的话,教学楼右边有7个班,中间一条长廊连接左右两边,左边只有三个班,但却是成绩最好的三个班。
阳台处是奥班,最吊的那批人,真正的六边形战士。中间是1班,总成绩仅次于奥班。最里面的是2班,偏科战神全在这里。
思及此,他抱着书,抬腿朝二楼走去。
结果刚上来,他又一次愣住了。
……
确定这吵翻了天的菜市场是奥班?
他严重怀疑自己记错了,于是他看向安静看书的隔壁班的班牌。
……
他又看向这个班的班牌。
清清楚楚的“高二1班”和“高二奥班”让江酌言沉默了。
他倒不是有什么偏见,觉得成绩好的就应该文文静静,只不过这个班有点太活泼了,活泼到他觉得自己挺文静的。
教室里有人注意到了江酌言,那人示意周围的人看,其他人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几乎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帅哥哪个班的?转校生?
大家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江酌言不明所以,但还是顶着几十双眼睛的注视走进了奥班。
众人“我去!我们班的!”
江酌言进教室后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唯一一个空位上。
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空桌旁坐着一个男生,明明是很干净温润的眉眼,却让人觉得精致得不像话。
江酌言就在万众瞩目下走到了男生跟前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江酌言问他
其实这就是走个过场,教室里就这一个空位了,他不坐这儿难道抱着书站后面吗?
果然,男生一边起身让他进去一边“嗯”了一声。
江酌言刚坐下,前面的女生就转过来和他搭话。
“同学,你是从哪转来的?”
“我不是转来的”江酌言把书扔进桌肚“我之前就在这读,后面休学了”
女生瞪大了眼睛,良久才又问了一句:“所以你就是姐姐说的那个高一没上几节课,开学前两天来做卷子考进我们班的那个……”
女生的那句“变态”到了嘴边又被生硬地换成了“同学”
那两天他们在群里都要讨论疯了,本来奥班竞争压力就大,现在来这么一个变态谁不怕?
她还以为江酌言是学表演的转学生,结果是他们讨论了两天的变态。
“变态”本人无所谓地笑笑然后朝徐倾云丢了两个字。
“是啊”他顿了顿,又问道:“你姐姐怎么知道的?”
徐倾云“哦,你刚来不知道,我们管老班叫姐姐”
“所以学霸,有秘籍吗?”她用气音问江酌言
江酌言“思考”了两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还真有”
徐倾云眼睛亮了
“展开说说”
“多玩手机”
徐倾云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学霸你在浪费我什么感情?
学霸身旁的学霸没忍住笑了一声
江酌言扭头看去,就看到了自己同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
江酌言一脸“你怎么还偷听人讲话”他看了一眼对方胸牌上的名字——慕卿尘,一个温文尔雅的名字
慕卿尘无辜地说:“我不是故意听的,只是因为我们是同桌,挨得近,所以我才不小心听到了”
江酌言“……”
哦,那你下次装没听到
开学第一天,上午全是班主任的课,凤随扬知道自己的学生是什么德性,今天他们肯定是收不了心了,这样上课也没效率,所以她大手一挥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徐倾云是个话唠,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她把高一到高二所有事都讲一遍
江酌言已经大概知道了这个班的发展史
比如,他的同桌是年级第一,大大小小的考试都被他包了的那种
再比如,之前做他这个位置的是一个女生,后来转走了
但对于整体,他表示:姐姐能管好这个班真不容易
他加了慕卿尘和徐倾云的微信,徐倾云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对江酌言说“我拉你进群,一个有姐姐,一个没有,你别弄混了”
江酌言看着自己微信里多出来的一个叫“精神病院”的群聊和一个叫“虾兵蟹将”群聊陷入了沉思
这想分不清都难吧
“精神病院是没有班主任的?”他还是象征性问了一下
“昂”徐倾云戳了几下屏幕又说:“两个群你都改一下群备注”
“知道了,谁取的名字?”
“我”
“虾兵蟹将谁取的?”
“姐姐”
……
“不是一班人不进一班门”
徐倾云“噗嗤”笑出了声
慕卿尘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对江酌言说:“江酌言,你来这个班算是来对了”
江酌言摸出颗奶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怎么说?”
“高中生活会很有意思”
“行啊,那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期待了”
“何止是有意思啊,我们简直可以享受高中生活”徐倾云插了一句
“马上12点了”徐倾云旁边的男生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一个专门报时的闹钟
徐倾云手机也不玩了,拉着那个男生小跑到门口,班上几乎所有人都挤在那
江酌言觉得她莫名其妙,他转头想问慕卿尘,结果发现这厮也站起来了
“你们怎么了?”江酌言满脸问号
“抢饭”慕卿尘还贴心地告诉他“下午上课容易饿,零食不顶饱,只能吃饭,去晚了菜也还行,就是没前面好”
江酌言长腿一跨站到了过道上,和慕卿尘一起朝“人墙”走去
“差别有多大?”
“你不是休学的么?”
“我之前没在学校吃过饭,我家里人给我送”
慕卿尘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半晌才开口“后面的会有很多调料渣”
江酌言的“嗯”被下课铃盖了过去
挤在门口的人“呼啦”一下全冲出去了
江酌言和慕卿尘落后两步
教学楼涌出一群像饿狼扑食的人
江酌言腿长,把其他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他和慕卿尘一前一后冲进了食堂,虽然累得他喘了几口气,但莫名的,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江酌言是个喜欢自由的人,可偏偏小时候身体不太好,跑步这种运动他很少做,也只有现在身体好了他才敢这样跑
食堂的饭菜味道一般般,江酌言打的不多,三两口就吃完了,慕卿尘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聊的很愉快
午饭后他们就回了教室准备午休,迎接下午的课
结果下午江酌言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这些老师
化学老师:“新同学来回答一下吧”
物理老师:“江酌言你有什么想法?”
语文老师:“江酌言同学是怎么想的?”
江酌言到了后面已经有点麻木了
慕卿尘憋着笑问他“老师们怕你跟不上,感不感动?”
江酌言“……太感动了”
终于熬到晚自习下课,江酌言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正准备缓一会儿了回家就听见电脑响了
凤随扬在电脑上下了一个QQ,登的是她的小号,科任老师都加了,平时吩咐事情方便的很
此时就弹出了一条QQ消息
姐姐:江酌言来我办公室拿走读卡
哦对了,QQ备注也是班上的学生取的
他叹了口气,关灯离开了教室
办公室里就剩凤随扬一个人还在整理文件,听见开门的动静,她从一堆文件资料中抬起头
“来了啊,今天上课还习惯么?”
江酌言干笑两声“习惯,老师上课很照顾我,我和同学们相处得也很融洽”
这些问话他已经预判到了,江大少爷不是癞蛤蟆,戳一下跳一下,所以他一次性全答完了
凤随扬把走读证递给江酌言,她勉强从满是疲惫的脸上扯出一丝笑“习惯就行,走读卡收好,回家记得在群里报平安”
江酌言接过走读证,本来想道声谢的,但看着凤随扬又一脸幽怨地一头扎进工作他把嘴闭上了
江酌言默默退了出去,顺带把门带上了
江父江母等在校门口,晚上的凤吹得江酌言想咳,远远看见爸妈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滴”
“言宝”
刷卡声和江母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酌言小跑两步拉住江母的手
“妈,走吧”
江父“……”
你拉妈妈了,那爸爸呢?
“好,在学校都好吧?今天还有没有不舒服?”
“我好着呢妈妈,我真的没事,你别这么紧张嘛”
江母知道现在的江酌言不用她这么紧张,但多年来她已经形成了习惯
她正要开口就感觉身旁的人停住了
江酌言似乎是在心里酝酿了好久,今天终于想要说出来
“爸妈,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而且我的身体也是你们亲自找了人调养的,不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好吗?”
江母看着江酌言,突然觉得这些年里他们一直让江酌言接受调养和治疗其实挺不公平的,她自己的儿子她知道,小的时候只要能去幼儿园他就格外开心,大一点了就算没去学校也会邀请同学来家里,只是他和那些人相处的时间太短,他们都不肯来
每每这时,他都会看着窗外发好久的呆,即使有手机他也很少会玩,只偶尔点开聊天框看看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可怎么会有呢?
唐棠不是不知道儿子的落寞,这就像折断了他的翅膀,永远将他关在医院或别墅这两个地方,又用名为“亲情”的软刀子逼着他理解、适应这疼,它不钻心,却一点一点渗进江酌言的脾肺肾,让他好了身体坏了心里
她和丈夫的紧张将江酌言想要说出不愿意的路彻底堵死了,江酌言的童年不只充满药的苦涩,还有对于情感的酸胀
但她能怎么办?难道要让她的言宝用虚弱的身体出去和人社交,最后在不知道哪一天他的身体终于受不住了被推进手术室吗?
不,她做不到
所以江酌言才整整17年没有过正常的社交圈,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现在或许是个好时候,能适当放手的好时候,唐棠在心里这么想
“好”唐棠说话还是很轻,却坚定“爸妈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江岂也拍了一下江酌言的肩“嗯,再也不会了”
风还是带着些潮湿的气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但爸妈站在风口处将风挡的严严实实,江酌言的冷和那17年的苦尽数在这一片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小天地里消散,直到江酌言抱着爸妈哭够了才再也不见了踪影
今夜注定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