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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4 娇小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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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
市区里灯火辉煌,通宵达旦。
而就在城市的边界处,却是另一番景象,没有市区里的高楼耸立,没有万家灯火,有的只是密密麻麻的老式房屋,灯火阑珊。
这大片地带就是平民区了,说它‘平民’并不是说这里的人们有多穷困,若是只呆在这个地段还不觉什么,但只要是去过‘惜’城的人再来看看这里,绝对想到的只有两个字‘平民’!怪只怪‘惜’城的无尽繁华令人们迷幻不已。
真正的平民区是在最里头的地段,错落的房屋里,并没有多少住家,这里是整区里最廉价的地带,不是说它有多破旧,而是这边太过不便。像小孩、大人每天都是必须要去上学、上班,若是住在这边,不说蜿蜒窄小的巷子只得步行,耗时又费力;就是傍晚时分,肯定不会像高宅大夏那般灯火通明,依稀的路灯有一段没一段的,越是里头越充满着不安全的因素。因而这边的住家大多都是老人,他们不必出门,可以常年呆在家里,偶尔的置办吃食用品,也全当是锻炼。
在这里头的一处也是暮希的安家之所,青砖绿瓦,是这里面看得最舒适的,几十坪米的家对她一个人来说算是大的了。
当初她选择租这间,房主都有劝说,还有小一点,更适合她的。可暮希最终还是决定这间,交了租金之后,房主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呢?
想想,她一个不大的学生既然选择在号称是老人区的廉价地带租房,不就是为了便宜吗,那么现在她放弃更便宜的、更适合她的,而选择这间跟靠近市区边缘相差无几的价钱,这又是为什么呢?
当时她回答说,很静。
简短的两字正如她的神情,平静无澜。
平房有个最大的好处,那些闲来无事的人们可以很方便的扎堆闲聊,但这边因是不多的住家,又大多是些年迈的老人,人们的喧闹声自是很难有的,就是过往的脚步声音都是极少的,这正是暮希喜欢的静。
再加上空荡荡的房子更显寂静,这就是她会一直居住在这里的原因。
如非必要,便如隐世的生活,不理世事也无人问询。
如隔世的那间平房里,长年都是漆黑暗色,当主人在时,也只能看得到微光点点。
然而此时此刻,亮光满室宣泄,通明灯光延向蜿蜒的石子小路。
似在盼着主人的归来。
澈站在橱窗边,随意而立,一身紫袍在柔和的光钱下衬得魅气逼人,神态一片祥和,眼神定定的注视着某一点,头上的木簪随着亮眼的灯光如通透的美玉泛着湿润光泽,似是响应快要望穿的双眼。
这边是离石子小路最近的一道阻隔,是他可以最快的把她映入眼帘的空间。
“不用弄了,下去吧。”他声音清冷,身形没半点移动,向一旁准备晚餐的女佣吩咐道。
“是。”女佣没有半句多话,停下手中的活收拾离开。在少爷身边做事也没有很多规矩,唯有服从,不用有自己的思想,吩咐什么是什么。她深知规矩行事便可一直生存,很简单。
但就有人不喜欢简单,本是简单的事情非要弄得不太简单。
“少爷,多少也要吃点吧。”葛森说道,话语是关心,可语调却是一如既往的规矩听命,很是僵硬。
“好了,你也走吧。”
“就让她先准备好,晚点再吃也可以。”继续僵硬的唠叨。
这句话成功的转移了澈的视线,“葛森,你知道的,我不需要。”澈意有所指的说。
“是,我知道,但……”
“即知道,那就不必再说什么了。”澈打断葛森的话,神情淡然,全然不理他字间的关心。
“但我不知道,少爷现在是在做些什么?”葛森也不是多话之人,现在一而在的忤逆少爷的意思,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不知道,他现在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少爷身体一向都不好,须得妥善调理,这是幼年落下的病根,经长时间治疗调养也还算健康。但就在不久前,少爷命他安排了如今的一切事项,包括那身打扮,包括他的隐藏,包括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切,他不明白,少爷这么做为的到底是什么?要说这是有必要的隐,地方选的也是没问题的,够偏僻,够掩护,但何必要换上这一身,何必要做这些他看不懂的事。
长年的跟随,澈在葛森眼里是少爷,也是友如子,当然这只能是他心中所想,有些东西是不能逾越的,少爷永远都只会是少爷,他要做的事就是听命而后服之,向来他也是这样做的,从无例外。
但如今,少爷变了,为了有了资本才能更加强大而一向爱惜自己身体的少爷,现在却不管不顾的,做着他看不懂的事情,借着一份关心,道出了这些所谓违例的话。
“葛森,你的话,多了。”低沉的嗓音凉如水,眉间透着冷气,“下去吧。”这一声不容置喙。
“……是。”他知晓,再说已是无用之话,他自知要真也问不出什么,这些个话说到底也只是一份单纯的关心。
就是这无害的言语也是他才说的出的,这要是换成是别人,早会在开口之前嘴已被封上。
随着关门的声响,屋内又是一片凝静。
澈依旧定点相望。
窗外,有细细的风声。
还有,向亮处行来,由轻而重的脚步声。
娇小的身影映入眼帘,妖冶的眸眼变得雀跃有神。
走到门边,等待着她的归来。
不一会,就听到钥匙插入门锁的声响。
“回来了?”澈压抑着雀跃的心,用最浅淡的语调说。
“嗯,回来了。”暮希知道的,会在开门的第一看到他。
“很重吧?”自然的接过暮希手中的重量。
“嗯,很重。”有你的双手,现在,不重了。
“进来吧。”
“嗯,好。”
“累了吧。”
“嗯,累了。”
“……”
“……”
一个问一个答,一人一句,进行着平淡而又白痴的废话,问说的两人全然不觉,时间在废话中对话的两人嘀哒流过。
“等很长时间了吗?有吃东西吗?”终于,暮希走出了两的的废话时间,像想起什么,看了看冰箱,又打开了抽屉。
“是,很久了,都忘了。”是在看着暮希说,又不是,似在穿过她对着未知的某个时空说道。
真的很久了……
都忘了,那是有多久了……
“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吗,怎么会忘呢,不饿吗?”看到原封不动的冰箱和抽屉后对澈说。
“饿了。”澈如是回答。
“好吧。”暮希挫败的看着他,答的是这么的理所当然。就如,因为没有吃东西,所以饿了。很顺的一个因果然,那么她是不是也得理所当然的解决他的问题呢。“我也饿了,你等等,这就来弄。”
说完,暮希就在刚刚拎回的大包小包里翻找食材,反正指望他是不可能的了,认命的准备晚餐。
她很认真的在弄。
而他也很认真的在等。
真的是如暮希说的那样,好好的等在那里,看到暮希忙乱的样子,也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反而很享受的把暮希做饭的模样当成是影片来观赏。一个大男人在一边袖手旁观的看着一个娇小的女生在为他忙碌,毫无羞愧之感,简直人神共愤。
但,若是你看到此时这个袖手旁观者的容情神颜,你便不会这么想了。
白色光线直射眼底,深邃的眼底也看得到流光晶动,绝美冷艳的脸也洋溢着和煦的春风。
希……
这是关心他,为他做着饭的希啊……
午夜梦回,每每入梦,他终是被遗弃的那个,温暖总是短暂易灭。
幼时,他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爸爸是一个平凡的上班族,妈妈是一心顾他为他最温柔美丽的全职妈妈。每天爸爸下班后,会为他们母子做出一桌美味的饭菜,而他和妈妈的任务就是负责把它们吃完,不论工作有多累,回来也不舍让妈妈做一点家务。
爸爸应该很爱很爱他们的吧,这是他不多的记忆告诉他的。
曾经,他也是一度这么认为的。
但是当他从幸福里清醒,迎来的竟是无尽黑暗。
那些画面每每无情的向他袭来。
狭小黑暗的空间,弥漫浓欲熏人的酒精味。
男人狰狞怒骂的面孔,时不时的拳脚相挥。
卷缩在墙角痛哭绝望的男孩。
男孩怕了,鼓起勇气逃离。
却又一次次的被抓回,等来的是进一轮的暴风雨……
梦里,想溺死其中的幸福画面不断的和吞噬的梦魇相叠,随着年岁的增长,愈加清晰,愈加深刻。
他是多么希望,这仅仅是一个梦,男孩只是那个男孩,他依旧是他。
他是多么的渴望幸福,深刻里依稀看到了她,当他还不是他的时候。
忆起她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但至少,这一秒他是感激的。
看着为他忙碌的希,短暂的,他会以为记忆的画面一直都是这么美好的,没有梦魇……
“还站着做什么,都弄好了,不是饿了吗?”暮希把做好的饭菜已经摆放在了饭桌上,也没见澈过来。
这些饭菜更准确的来说应是,一大碗面线,一盘切了的水果上倒了些牛奶算是水果沙拉了,再来就是从超市里买来的罐头直接盛在盘子里就算是一道菜了。忽略某些过程,主食有,下饭菜也有,水果也有,总的来说,可以解为营养均衡,中西皆有,还是看的过去的。
“嗯,很饿了。”回神过来,泛着流光的眼底看到的是一桌佳肴和温柔美丽的希。本还不觉饿,被她这么一唤,肚腹配合的空荡打鼓,想快点尝尝这美味。
“给。”暮希拿了两个饭碗递给澈,示意让他把大碗里的面线分出来,“呐,晚餐是我弄的,现在就轮到你了,不许懒。”最后几个字还特别强调,也不是特意想要他做事,就觉他应该帮她分担点。也许是他们同是,一家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人。
“好,不许。”澈像是个乖宝宝,听话的接过碗来分好面线,迫不及待吃起来。
“很美味。”澈赞许的说,这是她的味道啊……
“那是当然,不看看这是谁弄的,能不好吃吗。”澈的这句夸赞,让暮希的小尾巴高高翘起。不过,她能弄这些,也是难得,这要放在以先,在外一天回来,懒惰的她火都不用开的,一包饼干,一个水果就简单的解决了。
“是希弄的,好吃是当然的。”澈弯着眸眼柔声应她。
“……都,凉了,快吃吧。”本是玩笑话没料想澈真会回应她,反倒把她自己弄的不好意思了。
餐食慢慢空荡见底。
空气里弥漫着温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