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哥哥，宝宝的哥哥 她，又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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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秒内，沈幼薇立刻咧起嘴浅浅地笑了起来，小宝宝软乎乎的腮肉被她自己挤得堆到了颧骨上方。
她眨眨眼，挥着手，笑着装听不懂。
不管是顾晞说的话，还是他的心声，都不是她一个孩子能给出反应的。
还没联系上世界意识，信息不足以锁定不明物质会寄生在谁身上。
沈幼薇决定采用小七的建议，装。
于是她傻笑完，把小手五指张开，像太阳花一样在顾晞凑近的脸上乱抓。
顾晞捂住她耳侧的手慢慢松开，掌心撑在她幼小的身体两侧。脸却跟着她的笑声凑近，被她抓出几道淡淡的红痕。
他轻声说：“小薇很开心啊。”
“开心就好。”
说着，他黑眸闪动，又道：“不管是不是，你现在都是我的妹妹了。”
没有心声跟上来。是纯粹的陈述，像在对自己确认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声沿楼梯往下，进厨房，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碗碟碰出细碎声响。
沈幼薇收起笑容，视线重新落回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顶端斜延到木门墙角边。
她盯着那处，再次打开面板，推演已知的所有世界线。
一条枝干上，无数分支，很乱。但她必须走稳，并完成任务。
日子被固定节奏填满。这个世界人类的成长速度似乎比普通流速更快，相当于快半岁的程度。
顾晞还是总喜欢抱她，走路抱，买菜抱，甚至吃饭也抱着喂。
直到有一次，他照例把她的饭放到餐椅上准备喂她，耳边响起洗衣机“嘀”的一声。
他松开怀抱，将她稳稳放进宝宝座椅里：“今天你先自己吃，哥哥等会儿来喂你。”
沈幼薇提溜着大眼睛，拿起勺子，铲了一勺饭送进嘴里。
察觉到她的动作，顾晞松开扶着她腋下的手，转身去了洗衣房。
勺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可没过一会儿，沈幼薇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她忽然想把勺子扔掉，大哭一场。
手刚抬起来，她就猛然清醒过来，强行压下了属于婴儿本能的冲动。
她死死握住勺子，盯着光滑的勺面，眼底划过一丝晦暗。
一个半岁的婴儿不该自己吃饭吃得如此利落，但她还是做了。
只是因为她想测试一下顾晞的反应。
此后，沈幼薇开始学着爬，减少被顾晞抱着的时间。
但每次喝奶，顾晞总说要抱着喝，说她会弄洒、会呛奶。态度强烈，沈幼薇只能无奈妥协。
可她发现，喝奶时顾晞总会哼着歌顺便哄她午睡。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她会不由自主地安心睡下。
就这样，一大一小慢慢搀扶，直到她满半岁，却也还没有开口讲话。
期间，父母偶尔深夜回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通常在深夜，客厅灯亮起，两个压低的声音在厨房碰一碰又分开。
沈幼薇用精神力查看过一次。
沈婉君靠在灶台边，手里捏着一沓纸。顾恒天站在窗边，背对她说话，手势幅度大，声线压着但情绪往外渗。
她听不真切每一句，只捕捉到几个词：“S-8停下吧”、“顾晞……抗体”、“小薇精神系异能”。
后来她从顾恒天遗落在茶几的文件背面扫到更完整的内容。
这个世界从自然灾难开始后，便经国际联合委员会商议将目前可活动的内陆区域，由美、欧、中三大军区负责管辖治理，而她们目前所在的研究院家属楼隶属于中区四号地下城。每一军区如今仅剩的地下城数量已不足十个。
纸上写着，研究院收到联合中心指令，四号地下城此批仅存幼儿将全部进行异能激发。有异能进军校上战场，没异能留地下城做后勤。
文件末尾加了一行红字批注：前线异变兽数量激增，伤亡率同比上升百分之四十七。请研究院基因改造S-8计划加速推进。
信息收集完后，沈幼薇迅速整合消化。
按目前情况来看，沈婉君和顾恒天已经各怀心思。从她诞生开始，她们盯上的就是她的精神力，估计是想试着结合顾晞的体质进行改造。
但从时间来看，怕是赶不上。
所以……这段时间顾晞带她去研究院的次数越来越少，反倒是他自己经常消失不见。
隔天，沈幼薇推着学步车，踉踉跄跄地学走路。
上午沈婉君在家带她，傍晚消失了快一天的人才出现。
顾晞接过沈婉君煮好的辅食，轻声说：“妈，你去吧。妹妹有我，你放心。”
沈婉君递碗的手僵在半空，半晌，点头走了。
沈幼薇将顾晞全身看了一遍，没发现他有受伤。
她脸上继续扬起笑，撒开学步车往他怀里撞去。
顾晞一把将她抱起来，反复摸着她的后颈：“想哥哥了吗？”
沈幼薇懵懵地抬头，哼哼唧唧像是半天才听懂，点了点头。
顾晞轻捏她鼻尖，嘴角一弯：“谢谢。哥哥很开心。”
等到了晚上，顾晞给她擦脸洗漱准备睡觉。热热的毛巾带着与以往不同的气味擦过她的脸颊，忽然一阵刺痛传遍全身。
顾晞目光一凛：“很痛吗？”
心声跟上来：【已经过了三个月了……这样做，这次他就能听见她说话了吧。】
沈幼薇按下不解，先摇头。他收回毛巾停了两秒看着她，尔后他转身换了一条新毛巾。
隔天下午，沈幼薇被他放在地毯上。阳光从窗户切进来，在地毯上拖出一块暖色。
顾晞坐在沙发另一端，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什么。沈幼薇趴在暖光边缘，脸侧贴着织物，精神力放出去。
精神力贴向笔记本页面。纸上画着很多线条和网格，横轴列着日期，纵轴是几列编码不明的指标，中间一栏标着“数据记录”。
后面还有一行字，字体比表格小一圈。
她正要凑近看清，顾晞合上了笔记本。
他抬头看她，表情平静，但视线扫过她的脸一刻，嘴角又弯起一抹温柔的笑。
沈幼薇在那一瞬收回全部精神力，转而乐呵呵地笑着抬手乱抓。指尖碰到茶几腿，滑开，再往前伸，抓住了他的无名指。
顾晞低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盯着她扯住他手指的那几根短胖小指头。
小手指很短，他往回拉，却依旧紧紧扯着他的无名指。
心声涌过来，念头太多挤成白噪音，听不清。过了几秒，杂音退潮，一句清晰的话浮现出来。
他弯了弯嘴角，眼里映着暖光，亮晶晶的。
“小薇，告诉哥哥，你在笑什么？好不好？”
沈幼薇熟门熟路装小傻子，继续晃他手指笑出声。他没有抽开，另一只手抬起来，将她短胖的手指团成拳放到手心里。
“原来你这么大了，也还是会乱抓东西啊……”
心声追上来，短得像随口叹出的气：【第三次，她抓的好像不是这根。】
这一句心声，沈幼薇听清楚了。
顾晞，他……究竟有多少次重生，又知道多少事？还有，之前他为什么要说主角团“凭什么能活着”？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等沈幼薇继续看他，院门铃响了。
顾晞收紧握着她的手，垂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凛冽。
沈幼薇懒洋洋地将精神力探向院门，看见两个半大的少年正拉拉扯扯地走过来。
门口喧闹声随即炸开，隔着门板传进屋内。
“哥哥哥，让我来送吧！上次顾哥就没让我见薇薇妹妹，趁机会给我偷偷看一眼嘛。小梨上次从婉君阿姨手里抱过一次，说妹妹可香了～”
徐州稳重的声音响起：“你个臭小子，别瞎动。这都是妈弄好的酱，洒了信不信老子要你好看！”
陆沉舟摸着寸头：“哥，我亲哥啊——”
砰——
声音被截断，顾晞打开门看着两人，脸色阴沉。
“有事。”
徐州一脸尴尬，道歉并说明来意：“这……我妈今天做的豆豉酱，叫我给你送点来。”
顾晞接过酱罐子，对徐州点头：“谢谢。”
随后他冷冰冰地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被他眼神吓得直往自家大哥身后躲，也没忘记问好：“顾哥好。”
顾晞点头：“你好。”
徐州摆手打岔：“这小子皮猴，你别在意。他就是听小梨提起，纯好奇你家小妹。”
顾晞脸色柔和了些，看向他点头：“她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不方便见人。”
徐州拍了拍顾晞肩膀，连说是是是，然后提着陆沉舟的后衣领告退了。
门关上，顾晞转头便将送来的酱与半年前送的辅食放进同一个柜子里。
沈幼薇看完全程，实在摸不清顾晞的态度。
深夜，顾晞以为她睡着了。他坐在床边翻开笔记本，翻页声轻而均匀。沈幼薇放出精神力，看见他翻到某一页时停下了。他指尖按在一行字上压了很久。
那行字被擦过好几遍，纸面磨毛了，只剩勉强能辨清的轮廓：[这次能听到她叫哥哥吗。第十一次……]
后面还有一行横线划掉的痕迹，划痕很深，笔尖反复压过同一道槽，依稀可辨几个字，没写完就划掉了。
合上笔记本，他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动作快得像本能，快到他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
沈幼薇在黑暗中闭上眼。
一个普通的下午。没有特别的事，阳光和平时一样从窗户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窄长的亮线。
顾晞坐在床边给她喂米糊，碗沿抵着她的下唇，勺子轻轻刮过。
她抬手抓住他的无名指，指腹贴上去时他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等他的视线缓缓从她手指，移回到她脸上那刻，她认真、字正腔圆地叫了一声：“哥哥。”
声带刚发育完全的孩子发出的声音，音节短，咬字用力过度，两个字像千辛万苦凿开的石头一样。
顷刻间，顾晞的手停在半空。碗沿还抵在她下唇上，米糊的温热从瓷壁传到嘴角，但勺子没有倾斜。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瞳孔先放大再收窄。
放大的那瞬像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他的眼睛。收窄间，眼眶泛出薄红。他喉结往下滚动，咽了一口不存在的食物。手背到指节那段青筋浮起来又悄然沉下去。
这一切，在此刻仿佛像被定格的一幅油画。
“小薇……你叫我什么？”
每个字分开往外吐，字与字之间有停顿，像在确认每一个音节的指向。
沈幼薇重复：“哥哥。”
“哥哥，宝宝的……哥哥。”
她看着他的脸，眼眶彻底红了一圈，但没眨眼。泪光在睫毛根部积成一条细线，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嘴角恍惚动了一下，想弯，又放平了，像是笑和哭两个指令同时到达面部，不知道该执行哪一个。
手里的瓷碗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温热的米糊溅上他的裤脚和地面。但他全然未觉。
他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半天却没发出声音。只有心声跌跌撞撞地传过来，清晰又破碎：
【这一次你开口说话了。那就不会再死了。起码会和她一样，活到十二岁，对吗？】
沈幼薇愣在原地。
“她”……是谁？
不是哒不是哒，就你一个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哥哥，宝宝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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