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排队求名分［快穿］》Ohaew

21、他是重生的？ 所以，你还

　　沈幼薇从温热的包裹里被抱出，放进温箱，冷空气贴上脊背。她想睁眼，眼皮却被冰冷的白炽灯刺痛。

　　四肢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她试着动脚趾，只感觉到脚踝蹭过温箱底部的棉垫，刮了一下。

　　系统面板再一次在意识里弹出。

　　【D-438号世界加载完毕。投放身份：研究员。世界线存活时间：未知。目前状态：婴儿。】

　　【任务：查清不明物质寄生体，妥善处理。时限：未知。对象：未知。】

　　小七的声音从意识深处钻出来，带着刚开机时的电流杂音：【主人！咱能量现在可以把商城打开了！我这边还没联系上世界意识，不过末世嘛，给你配个S级精神力异能，总没错的。我是不是很贴心～】

　　沈幼薇在意识里摸了摸小七的白毛，顺手划开蓝色面板，先翻资料。

　　“小七，世界意识那边你接着联系。我先把世界资料看了。”

　　这是一个重启数次后的末世世界。

　　自然灾害后，病菌肆虐。从第一只哺乳动物被感染成为怪物起，人类启动了火种计划。

　　其中便包括基因改造。

　　最初设定的世界线里，基因改造后的主角团五人本该带领人类建立希望基地，杀光异变怪物，开启新纪元。

　　但——

　　就在此世界重启的第十七次开始，整个世界跑偏了。

　　都市位面的不明物质，本质是能量小偷。它只想制造混乱，干扰世界意识收能量。

　　但末世这个不一样。它吸收重启能量，却不用来凝聚实体、试图脱离这个小世界，逃往星际。

　　而是寄生在关键人物体内，沉入每一版世界线里，通过修改节点，让结局一次次偏航。

　　都市那个不明物质顶多算小丑，而末世这个，更像躲在幕后的傀儡师。

　　并且到目前为止，已经是世界第28次重启。

　　所以世界意识是怕她抓不到，才把她直接扔到所有事件的起点？

　　沈幼薇把面板划走，压下从都市里带出的不舍余绪。

　　她一贯喜欢简单粗暴的任务。何况这次的目标，还是个会藏的。

　　沈幼薇再次适应起新生儿躯体，试着吸气，可吸进去的每一缕空气中都混着满满消毒水和塑料味。

　　下一秒，她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往外探——

　　忽然那不久前的心声再次撞进来。

　　她看不见人，只能继续听。

　　【……这一次，你又能活多久呢？】

　　沈幼薇在温箱里绷紧，精神力顺着心声环绕整个培养室。

　　冷白灯光、仪器滴答声、护士站翻病历的纸张响声。

　　穿过门缝，停在走廊上。

　　走廊站着一个男孩。

　　精神力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形，看着大约十岁。黑瞳猫眼，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五官柔和，中长发垂到脖颈，灰蓝外套罩在肩上，安静地站在原地。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代，他看起来更会像是别人家的优秀小孩。

　　心声又落进来，更短，【一个月？还是三个月？……上次，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这次会久一点吗？】

　　沈幼薇在温箱里绷紧。不是“上一世”，不是“之前”。

　　——是“上次”。

　　这个人，重生过。

　　而且不止一次。

　　沈幼薇用精神力勾他的样貌并记下。随后培养室打开的门缝后，他的肩膀侧着离开。走廊声控灯随他脚步一盏盏亮，又暗下去。

　　沈幼薇躺回温箱里看天花板。日光灯管中间卡着一只死飞蛾，翅膀贴在玻璃罩上。

　　小七在意识里小声试探：【主人，他叫顾晞。原世界线里是这具身体的哥哥，也是未来主角团人物之一。】

　　沈幼薇思索试图读取隔壁护士的心声，却毫无反应，“小七，为什么只能读取他的心声？”

　　【主人，你本身精神力高，我也就只买了贴合你的精神异能。我刚听到他心声，也差点吓个半死了……或许，是意外出bug了吧？本来世界重启过这么多次……有点差错也正常吧。】

　　沈幼薇：“这么巧？bug就只出现在他身上了？不能关吗？”

　　沈幼薇有点不喜欢这样听取别人心声，一是影响判断，二是人太会撒谎。

　　在她曾经处理过一个无限流位面，里面有人可是连写日记都会撒谎，甚至结算审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但却是将事实地点时间来回颠倒。

　　不是真话，也没撒谎。

　　所以在判断出顾晞是重生过后，沈幼薇有想过关掉。

　　这东西，如果一旦被反利用，那后果将会变得格外被动。

　　小七卡壳：【嗯？主人你要关吗？……可我这边没有权限T﹏T。也许是因为他是主角团核心成员？能量波动大？世界意识给的资料说主角团有人有异常精神波动记录，所以……】

　　沈幼薇轻叹口气，“算了。”

　　当晚培养室熄了顶灯，只剩仪器面板的绿光。沈幼薇闭眼，精神力再次铺开，这一次走廊上什么也没有。

　　隔天，培养室大门彻底敞开，沈幼薇听见许多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用精神力描绘出几人样貌，判断出来人，是这具身体名义上的父母。

　　沈婉君来培养室看孩子。一身白大褂，袖口绣编号“138-沈”。旁边站顾恒天，同款白大褂，手里夹写字板，钢笔别在胸口口袋。两人站在温箱前，玻璃上映出寡淡的两张脸。

　　沈婉君弯腰看了一眼：“指标正常？”

　　护士点头：“体温稳定，心肺功能正常。”

　　顾恒天在写字板上划了一笔：“后天第一次适配采样。”

　　沈婉君：“恒天，她才出生三天。”

　　顾恒天：“婉君，S-8初期名单里有她。既然活了下来，早采早出数据。我也是为了她好！”

　　沈幼薇在心里念了一遍：S-8。

　　沈婉君没再开口，隔着玻璃又看一眼，转身。高跟鞋敲地面，显得格外沉重。顾恒天跟出去，门合拢，咔嗒。

　　又过两天。沈幼薇被护士抱出温箱做例行检查。她也是第一次睁开眼看清这个世界，视线里只有一个字来形容，白，铺天盖地的白。

　　路过走廊拐角，她听见沈婉君在跟另一个人说话。培养室门半敞，声音不高不低。

　　“小晞从裂谷夹缝爬出来没被感染这就是奇迹！把他的基因样本和小薇配在一起，是唯一的突破口。婉君，难道你不想让她们看见真正的天空吗？”

　　沈婉君：“不……我……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拿你和我各自的孩子当小白鼠……隔壁徐文的孩子不也活得好好的……如果他和小薇都死了——”

　　“不会的！婉君，你信我。她们不会死！”

　　顾恒天的脸从暗处露出来，面目狰狞，五指扣紧沈婉君的手臂，一沓数据文件甩在她面前。

　　顾恒天：“这地下城我住得够久了。你和我这辈子就算了，可她们不应该也困在这啊！？”

　　沈婉君摇头垂泪。

　　在后面，沈幼薇就听不见了。

　　她潜意识里把裂谷缝隙和走廊男孩的脸叠在一起。

　　裂谷缝隙，世界线里描写过，几乎是病毒感染的先驱地。

　　连主角一行人都到中后期才敢前去平定动乱。

　　但顾恒天却说，顾晞从那里爬出来了。

　　护士把她抱回温箱。躺下那刻，她胸口的心脏快了半拍。

　　护士低头看了一眼监视器，数据正常，没在意。

　　当天下午，沈幼薇被护士从培养室送去沈家公寓。研究员公寓楼，3单元402。

　　婴儿提篮的把手被交到一只手里。

　　她透过纱网看了顾晞。只见他笑着接过，向护士礼貌告别。

　　沈婉君站在旁边，手搭在男孩后脑勺上：“顾晞，这是小薇。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我和你爸爸最近实验室里事情多，辛苦你帮我们多照顾她一下。”

　　顾晞低头，透过提篮纱网看她，回应道。

　　“好啊，妈妈。妹妹她好可爱。我想，她一定会喜欢我的。”

　　沈婉君摸着他的头，僵硬勾唇浅笑：“嗯。一定会的。”

　　沈婉君走了，沈幼薇感觉到顾晞抱着自己进屋。她耳畔传来饮水机童锁的解锁声，透过网纱，她看见他拿起奶瓶，灌水，添奶粉，试水温。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仿佛做过上千遍。

　　当奶嘴怼到沈幼薇嘴边那一刻，她回神想要拒绝，但男孩却很耐心温柔地托着她的后颈，臂弯稳稳让她靠在怀里，直到她下意识贴上奶嘴，吮吸起来。

　　沈幼薇睁大眼睛，唾弃地喝完一整瓶奶。下一秒，她便看见，顾晞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消失不见，但她却抓到了。

　　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沈幼薇想明白，他的心声却早一步来了。

　　【她喝了。】

　　沈幼薇为了怕他看出破绽，决定闭眼装睡。

　　还没等她琢磨出话里意思，又听见他开口对着她说。

　　“妹妹要睡觉吗？”

　　“好，那就睡觉吧。”

　　他像是得到了指令，跟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在确认。

　　顾晞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提篮准备上楼。沈幼薇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手臂的僵硬，就像是机器人刚出厂的机械臂，学会拿东西一般。

　　但他脚步很轻，每上一阶楼梯脚底下声都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一样。

　　沈幼薇搞不懂他，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向四周环境。

　　楼梯一侧墙壁发白色，推开老木门，他打开灯，她才发现屋内陈设有些老旧，榻榻米床，矮旧的桌椅板凳，茶几上盖着花色纱布。唯一略高的书桌，上有一盏老式拉线灯，一个搪瓷杯。

　　整个屋子的风格，像凝聚了几个时代的遗物，被强行凑到了一起。

　　顾晞把提篮放下，手掌贴着她的后颈轻轻将她放到床上。

　　而后他挺直后背，推开门又不知去哪。

　　沈幼薇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没一会就被身体困意强行拉了灯。

　　她真的睡着了。

　　睡了一会，她又醒来，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涌起不明所以的难过。

　　她忽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想哭，气得立刻压制自己。

　　耳边听见厨房传来水流声。

　　她小心翼翼放开精神力，看见顾晞在洗碗筷，水声断断续续，夹着碗碟碰撞的响。

　　砰的一下，水停了，沈幼薇看着他转身回头。千钧一发之际，她立刻收回精神力，同时脚步声也即刻抵达她的屋前。

　　咚咚咚，楼下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推门的动作。

　　顾晞没进来，转而下楼打开门。

　　沈幼薇听见他在和一个女人说话。

　　“徐阿姨好。嗯，是的。谢谢您，有需要我会去找您的。”

　　“好的，谢谢您。”

　　沈幼薇看着他手里接过一篮东西，看着包装像是超市里买的婴幼儿辅食。

　　他送走人，没回屋，而是又去了厨房，将没刷完的碗筷放回沥水架上。

　　沈幼薇收回精神力，不再去窥视他。

　　她听见一侧窗外，传来隔壁院子里孩子的玩闹声。

　　“陆沉舟，你个小崽子又敢阴老子。我今天不揍你一顿，我徐州跟你姓！”

　　桌椅踢翻声很大，沈幼薇本身精神力不低，哪怕收回探寻，也清晰听见小男孩认错，求饶命的声音。

　　“哥哥们，别打了。”是一个小女孩在劝架。

　　“唐梨，你站远点。别过来，不然哥连你一块收拾。”

　　……

　　喧闹声持续了快十分钟才结束，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沈幼薇将资料里的几人对应上名字。

　　原来，几位主角彼此都是邻居，正如小七所说，这个身份还真是最好的。

　　正想着后面怎么安排，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刷好的碗筷意外摔在了地面上，尖锐刺耳的破碎声与刚刚隔壁的欢笑声显得尤为突兀。

　　沈幼薇条件反射探出精神力，她看着他半蹲着收拾掉落在四处的瓷片。

　　却听见他在说。

　　【凭什么他们每次都能活着……】

　　沈幼薇盯着天花板的阴影，试图理解不知他从何说起的心声。

　　可还没等她理解完，门被他推开。

　　顾晞眼里闪着光，将奶瓶怼到她嘴边，喘着气抱起示意她。

　　沈幼薇一脸懵地喝着奶，瞧着他紧锁眉头，又温柔含笑地盯着她的模样。

　　一时间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而下一秒，他却抱紧她说。

　　“妹妹。会吃饭了……”

　　【不一样了。】

　　心声再一次传到沈幼薇，隔壁401院子里的灯亮起，光便悄悄跑进两人所在的屋内。

　　顾晞黝黑的瞳色，在光下忽明忽暗，他轻轻将她放下，大步走到窗前将帘子拉起。然后转身坐回床边，看着她。

　　“妹妹。哥哥在这，别怕。”

　　说着，隔壁小孩的笑声偶尔透过墙传过来，他便立刻抬手捂上她的耳朵。

　　“听不见了，对不对？”

　　沈幼薇无奈眨了眨眼，像看精神病一样瞧着这便宜哥哥。

　　可就在互相对上的视线里，她听见他说。

　　【所以，你还是我的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