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树开花了》布丁鱼鱼鱼鱼

5、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胃镜的结果当天下午就出来了。慢性浅表性胃炎，伴局部糜烂。医生把报告单递给夜瑜的时候，一边写处方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年轻人，饮食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还老吃凉的辣的，胃能不坏？回去按时吃饭，药坚持吃，半个月后来复查。再这么造下去，以后有你受的。”
　　夜瑜把报告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嗯了一声。
　　宋清羽站在旁边，把医生说的每一条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连“饭后半小时服药”这种细节都打上了星标。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太阳偏西，风比早上又凉了几分。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夜瑜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宋清羽低头戳着手机屏幕，把备忘录又检查了一遍。
　　“走吧，送你回去休息。”宋清羽收起手机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了给你送过去。”
　　“别折腾了，我回宿舍睡一觉就行。”
　　“宿舍？”宋清羽挑了下眉，“你室友那个打呼噜的，还有一个半夜打游戏开麦的，你能睡着？”
　　夜瑜没话了。他们宿舍确实是这样，他以前无所谓，反正倒头就睡，但今天胃还酸胀着，被吵醒了估计更难受。
　　宋清羽见他没反驳，笑了一下，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我那儿。我那儿安静，床给你睡，我打地铺。”
　　夜瑜想说不用，但宋清羽已经拉开了车门，侧头看着他等他上车。
　　风把宋清羽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歪着头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弯着，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
　　夜瑜弯腰上了车。
　　回到宋清羽租的房子，夜瑜被按到床上躺着。宋清羽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扔给他
　　“换上，我出去买点菜，回来熬粥。”
　　“你会做饭？”夜瑜抱着睡衣有点意外。
　　“别小看人。”宋清羽已经套上外套往门口走了
　　“我好歹一个人住了大半年，饿不死。”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下来。夜瑜换了睡衣躺进被子里，被子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跟昨晚盖的那条一样。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也沾着同样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
　　他闭着眼，听着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和楼下小孩的嬉闹声，慢慢放松了肩膀。胃里还有点不舒服，但比起昨晚那种撕扯般的剧痛已经好太多了。
　　他想起来昨晚蜷在卫生间隔间地上的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孤立感——手机亮了三次，他以为是宋清羽，拿到眼前看，确实是宋清羽。
　　那个人总是能找到他。
　　夜瑜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意识开始模糊。
　　他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下次得把宿舍钥匙给他一把。
　　宋清羽买菜回来的时候，夜瑜已经睡熟了。
　　他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被筛成柔和的淡金色落在床上那团裹着被子的轮廓上。
　　夜瑜侧躺着，呼吸均匀，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宋清羽在门口站了几秒，没进去，轻轻把门带上了。
　　厨房里开始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宋清羽把米淘了倒进锅里，又切了几片山药和红枣丢进去，小火慢熬着。
　　然后他开始收拾客厅——昨晚的杯子洗干净了放回架子上，沙发上的毛毯叠好，那件羽绒服挂回衣架。
　　草莓熊被他拿起来拍了拍灰，摆回墙角原来的位置。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卧室里的人。
　　粥熬了一个半小时，稠稠糯糯的，米粒都化了。
　　宋清羽关了火，又炒了一小盘青菜，少油少盐，看着清汤寡水的，但香味还是飘了出来。
　　他去卧室敲门的时候，夜瑜刚醒，还有点懵，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眯眼看门口的人。
　　“起来吃饭。”宋清羽靠在门框上，“喝完粥再吃药。”
　　夜瑜揉着眼睛下床，走到客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粥盛在白色的瓷碗里，上面撒了几粒枸杞，旁边一小碟青菜，还有一杯温水放在药盒旁边。
　　夜瑜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软糯，带着山药和红枣的清甜。他低头又舀了一勺，没说话，但吃得很认真。
　　宋清羽坐在对面，自己端了碗粥慢悠悠地喝着，时不时抬头看夜瑜一眼。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客厅里只开了餐厅上方那盏吊灯，暖黄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影子落在白色的墙壁上，安静又妥帖。
　　吃到一半，夜瑜忽然开口：“你一个人住这儿多久了？”
　　“快一年了。”宋清羽夹了一筷子青菜
　　“高二上学期搬出来的，那时候跟家里闹了点矛盾。”
　　夜瑜抬头看他。宋清羽的表情很平淡，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描淡写。
　　“什么矛盾？”
　　宋清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想了下。“也没什么，就是他们想让我考军校，我不想去。
　　吵了几次，我说我自己搬出来住，眼不见心不烦。”
　　夜瑜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这是宋清羽第一次提家里的事，以前他从来不主动说，夜瑜也从来不好奇。
　　但此刻坐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客厅里，桌上是热腾腾的粥和菜，墙角立着那只草莓熊，夜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离宋清羽的生活近了一点。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现在偶尔回去吃顿饭，我妈给我塞钱，我爸黑着脸不说话，然后我走人。”
　　宋清羽笑了笑，笑容里难得露出一点疲惫，“就这么回事儿。”
　　夜瑜没再问了。他低头又喝了两口粥，然后拿起药盒，按着医生说的剂量抠出两片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吃完饭后，宋清羽收拾碗筷去洗，夜瑜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厨房的水声哗啦啦响着，宋清羽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歌，调子跑得厉害，但他哼得很开心。
　　夜瑜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碗放那儿，我来洗。”
　　宋清羽回头看他：“你是病人，坐着去。”
　　“我胃疼又不是手断了。”夜瑜走进来，把宋清羽从水槽边挤开，“让开。”
　　宋清羽被他挤到一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行啊夜校霸，还会洗碗。”
　　夜瑜头也不抬：“闭嘴。”
　　宋清羽没闭嘴。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夜瑜弯腰洗碗的背影。
　　夜瑜穿着他那件稍大的睡衣，袖子挽了两圈，露出一截手腕，上面的牙印创可贴被水溅湿了一点，边缘微微翘起。
　　宋清羽走过去，从抽屉里翻出新的创可贴，等他洗完碗擦干手，拽过他的手腕把那块湿了的揭下来，换了新的贴上。
　　动作熟练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夜瑜的耳朵又红了，把手抽回来。“行了，你他妈别老动手动脚的。”
　　“哦。”宋清羽应了一声，但表情明显是在笑。
　　那天晚上宋清羽确实打了地铺。他把多余的被褥铺在床边地上，躺下去之后还伸了个懒腰，满意地叹了口气
　　“还挺舒服。”
　　夜瑜躺在床上，侧过身看着地上那团被子里的宋清羽。
　　他只露出一个头顶和半张脸，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台灯亮着，在他们之间投下一小圈暖光。
　　“宋清羽。”
　　“嗯？”
　　“今天谢谢你。”
　　地上安静了两秒。然后宋清羽睁开眼，偏过头来看着床上的人。他的眼睛在灯光里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不客气，夜校霸。”
　　夜瑜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睡吧。”
　　“好。”
　　台灯关了，屋子陷入黑暗。窗帘没拉严，街灯的光从缝隙里溜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夜瑜闭着眼，听着地上宋清羽均匀的呼吸声，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胃里暖暖的，药效上来之后那股酸胀感渐渐消退。
　　他想，这好像是他搬家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接下来的日子，宋清羽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盯着夜瑜吃饭。
　　早上肉包子照旧，但旁边多了一杯温水，宋清羽会亲眼看着他把药吃了才放人进教室。
　　中午食堂从三楼小炒窗口换到了二楼的粥面窗口，宋清羽给他点一份鸡丝粥或者香菇瘦肉粥，自己则在旁边吃正常饭菜
　　偶尔从自己碗里夹块鱼肉放夜瑜碗里，被夜瑜瞪两眼也不在意。
　　晚上就更不用说了，宋清羽直接让夜瑜放学跟他回去，变着花样熬不同的粥，今天南瓜小米，明天皮蛋瘦肉，后天山药排骨，半个月没重过样。

　　夜瑜一开始还抗议两句，说喝粥喝得嘴都要淡出鸟了。
　　宋清羽就坐在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不急不慢地回一句
　　“医生说喝粥养胃，你什么时候复查过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换菜单。”夜瑜骂骂咧咧地喝完了。
　　有天晚上两人刚吃完晚饭，宋清羽去洗碗
　　夜瑜坐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手机。翻着翻着，他忽然看见班群里有人发了个视频，标题是“三班尖子生校门口跟人打起来了？？？”
　　他点进去。
　　画面抖得厉害，一看就是学生躲在旁边偷拍的。
　　校门口昏黄的路灯底下，宋清羽背对着镜头，对面是三个穿着职高校服的男生。
　　其中一个鼻梁上贴了块创可贴——夜瑜认出来了，是上周被他揍翻墙出去的那个。
　　视频里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职高男生指着宋清羽说了句什么，然后宋清羽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夜瑜太熟悉了，是宋清羽真正要干坏事之前的那种笑，嘴角扬着，眼睛却冷下来。
　　下一秒，宋清羽把书包往地上一扔，一步上前，干脆利落地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夜瑜盯着定格的屏幕看了三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宋清羽刚好从厨房出来，擦着手上的水，看见夜瑜脸色不对，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上周在校门口打架了？”
　　宋清羽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擦
　　“哦，你说那个。职高那傻逼带了两个人蹲校门口堵你，我正好碰上了，就替你把账结了。”
　　“你他妈一个人打三个？”夜瑜的声音拔高了。
　　“没打三个。”宋清羽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走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打了一个，另外两个吓跑了。
　　那个贴创可贴的废物被我揍了一顿，估计以后再也不敢翻墙了。”
　　夜瑜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他想起来那天宋清羽手腕上确实青了一小块，当时他问了，宋清羽说是不小心磕的。夜瑜信了。
　　“宋清羽你……”他指着宋清羽，想说点什么狠话，但话到嘴边又堵住了，最后狠狠骂了一句
　　“你他妈傻逼吧？你一个好学生跟人打什么架？”
　　宋清羽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不正经的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学生了？我上课睡觉、晚自习溜号、翻墙出去通宵上网，哪点像个好学生？”
　　“那你成绩呢？你年级第三——”
　　“年级第三打架就不是打架了？”宋清羽打断他，语气忽然轻下来
　　“夜瑜，你的事我管了就是管了，挨两拳又不会死。你别因为这个跟我吵。”
　　夜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宋清羽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面前居然说不出话。
　　他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下次别他妈一个人上。”
　　宋清羽看他一眼，笑了：“行，下次叫上你。”
　　“这还差不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宋清羽坐在沙发扶手上，夜瑜站在沙发前面，两个人离得很近。
　　宋清羽低头看着夜瑜攥紧的拳头，伸出手指，把他攥着的手机轻轻拨开，又把那只手摊平。
　　“行了，别气了。”他的手指搭在夜瑜的掌心里，指尖微凉，“药吃了没？”
　　“……吃了。”
　　“那行，今天周末，要不要打一把游戏？我开小号带你。”
　　夜瑜把手抽回来，别开脸，耳根红了一片。
　　“……打就打，你别拖我后腿。”
　　“放心，我小号也是星耀。”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打了两把游戏。夜瑜选了个射手，宋清羽辅助他，全程跟在旁边保得滴水不漏。
　　对面打野来抓了三波，全被宋清羽挡了回去。夜瑜这一把杀了八个人一次没死，推掉水晶的时候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
　　“怎么样，我辅助还行吧？”宋清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带着邀功的味道。
　　夜瑜瞥了他一眼：“还行。”
　　“光说还行？”
　　“……挺好的。”
　　宋清羽满意地笑了起来，手臂伸到沙发靠背上
　　状似无意地搭在夜瑜身后的位置。夜瑜感觉到了，但没躲。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屋里的暖气和窗外的冷风隔着玻璃撞在一起，在窗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晚又打了三把，全赢了。夜瑜难得心情不错，临睡前主动帮宋清羽铺了地铺。
　　宋清羽坐在旁边看着他把被子抖开铺平，忍不住说了句：“可以啊夜校霸，越来越贤惠了。”
　　“滚。”夜瑜把枕头扔到他脸上。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夜瑜的胃好了不少，复查的时候医生看了报告，说恢复得不错，继续坚持，忌口再养两个月基本就没事了。
　　夜瑜从诊室出来的时候，宋清羽正在外面等他，手里拿着个橘子剥着吃，看见他就递过来两瓣
　　“庆祝一下，可以吃点水果了。”
　　夜瑜接过来塞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医生说要再养两个月。”他说。
　　“两个月就两个月呗。”宋清羽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掰着吃
　　“两个月后刚好放寒假，到时候哥带你去吃火锅，辣的，管够。”
　　夜瑜哼了一声：“那是你说的。”
　　“我说的。”
　　两个人并肩往医院外面走，初冬的阳光白晃晃地照着，风冷但天蓝得清澈。
　　宋清羽走在夜瑜左边，偶尔肩膀撞一下他的肩膀，夜瑜没躲，只是偏头瞪他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撞着走出了医院大门。
　　十二月中旬，下了第一场雪。薄薄的一层，落在校道的梧桐枝桠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夜瑜站在教室窗口往外看，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已经有学生在打雪仗了，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宋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他们班后门口，靠着门框敲了两下。
　　夜瑜回头看他。
　　宋清羽冲他招了下手
　　“出来。”
　　夜瑜走出去：“干嘛？”
　　宋清羽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是一个保温杯，深蓝色的，杯盖上还贴了张贴纸，画着一只胖乎乎的草莓熊。
　　“给你的。”
　　宋清羽说
　　“以后每天温水带着，不准喝凉的。我在里面灌了红枣水，甜的，你喝得惯。”
　　夜瑜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微甜，红枣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你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淘宝买的。”宋清羽理直气壮，“十八块九包邮。”
　　夜瑜把保温杯拧紧，揣进校服口袋里。
　　“行了，回去上课吧，下节老李的课。”
　　“哦，那你下了课等我，一起去食堂。”
　　“知道了，烦死了。”
　　宋清羽转身往自己班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喊了句
　　“保温杯不准弄丢啊，十八块九呢！”
　　夜瑜冲他竖了个中指，转身进了教室。
　　坐下之后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保温杯，硬硬的，贴着大腿外侧，有点暖。
　　同桌女生凑过来小声问：“夜瑜，你跟宋清羽关系怎么这么好啊？”
　　夜瑜虽然说是校霸脾气不好吧，不过只要别人不惹他脾气还算是可以的
　　夜瑜把课本翻出来，头也不抬：“谁跟他好。”
　　同桌吐了吐舌头转回去了。夜瑜低头看着课本，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那天中午食堂的人特别多，因为外面下雪，大部分人都跑进来避寒。
　　夜瑜和宋清羽照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宋清羽今天破例给他点了份番茄鸡蛋面，热腾腾的汤面端上来，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今天破例吃面，”宋清羽把自己的牛肉面端过来坐下
　　“医生说你可以适当吃点软的碳水了。”
　　夜瑜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嗦进嘴里，番茄汤的酸甜裹着面条的筋道，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一下。
　　宋清羽看着他那个表情，低头笑了笑，夹了两片牛肉放到他碗里。
　　“你吃你的，别老给我夹。”夜瑜皱着眉说，但没把牛肉夹回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纷纷扬扬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扯棉花。
　　玻璃窗上结了薄薄一层雾气，朦胧地映出食堂里熙攘的人影和暖黄的灯光。
　　夜瑜低头吃面，热气扑在脸上，把鼻尖氤氲得泛红。
　　宋清羽坐在对面，嗦一口面看一眼他，嗦一口面又看一眼他。
　　“你老看我干嘛？”夜瑜终于忍不了了。
　　宋清羽咬着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看你今天气色好，不像个病人了。”
　　夜瑜别开脸，耳朵又红了。“……吃你的饭。”
　　宋清羽收回视线，低头把面吃完，然后把碗端起来把汤喝了个干净。
　　他把碗放下的时候，手腕上那条黑色编织绳从袖口滑出来，六芒星吊坠在食堂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夜瑜瞥见了，没说话。
　　但他想，这好像是他记事以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