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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2［宋清羽生日］ ［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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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羽生日］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热得不像话了。
宿舍里的老空调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子灰尘和氟利昂混合的味道。夜瑜趴在书桌上写期末论文，汗把胳膊底下的草稿纸洇出一小片潮印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五点四十三分，距离宋清羽的十九岁生日还有六个多小时。
宋清羽今天不在宿舍。
他上午就出门了，说是有个竞赛小组的讨论会要参加，中午发消息说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夜瑜回了个"嗯"就没再追问。他关上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裹着深蓝色的包装纸，上面系了根银色的丝带。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放回了原处，然后拿了钥匙出门。
他先去了一趟学校后街那家蛋糕店。
店主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看见他就笑了："又是你？上次那个草莓蛋糕是你买的吧？这次要什么？"
夜瑜站在柜台前看了一圈，最后指了一个六寸的巧克力慕斯。
"这个，上面加个'19'的牌子。"店主应了声好，转身进操作间忙活去了。
夜瑜靠在柜台边等着，目光落在玻璃柜里那些琳琅满目的蛋糕上，脑子里过了几遍今晚的安排。
蛋糕取出来的时候盒子外面系了条浅金色的丝带。
夜瑜拎着盒子往回走，路上拐去便利店买了一小袋蜡烛和一罐啤酒。
啤酒是他自己的，宋清羽不喝，但夜瑜偶尔会在心情好的时候开一罐。
他把东西都拎回宿舍放好，蛋糕塞进冰箱下层，啤酒搁在窗台上，盒子重新藏回衣柜底层。
然后他洗了把脸，坐在床上等。
七点，八点，九点。
宋清羽发了两条消息过来说"还在讨论""快了"，夜瑜回"不急"然后继续等。
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蓝紫再沉成深黑的蓝，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把窗帘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
九点四十分的时候门锁响了。
宋清羽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有点乱，肩膀上挂着书包带，表情带着那种结束一天正事之后自然而然松弛下来的倦意。
他把书包扔在自己椅子上，一屁股坐到床沿上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那个讨论会拖了两个小时，组长非要纠结一道题的三种解法，我差点当场睡着。"
夜瑜坐在自己床上看着他那副瘫软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饿了？"
"饿死了。"
宋清羽偏头看他，眼角弯了弯
"你给我做饭？"
夜瑜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了柜门。
他把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从底层拿出来，走到宋清羽面前，递过去。
宋清羽看着那个巴掌大的盒子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夜瑜，眼底的倦意被什么东西冲淡了。
"……给我的？"
夜瑜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
"打开看看。可能有点糙，我自己包的。"
宋清羽低头拆包装的时候动作很小心，指尖沿着银色丝带的结扣慢慢解开了，把包装纸平整地撕开没有弄破。
盒子掀开，里面躺着一枚钥匙扣——黄铜材质的，一个小巧的六芒星形状，打磨得很光滑，边缘有一点点手工留下的不完美棱角，中间刻着两个字母：S.Q.Y.。钥匙扣旁边还放着一条黑色的皮绳，是那种可以穿在钥匙扣上当挂绳的款式，皮绳尾端压着一颗小银珠。
宋清羽把钥匙扣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腹摩过六芒星表面那些细小的手工刻痕。
他认得这个形状。
跟三年前夜瑜送他那条编织手绳上的吊坠一模一样，只是从银色的变成了黄铜的，从编织的变成了金属的。
"你做的？"
宋清羽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夜瑜把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别处。"学校旁边那个手工坊里做的，有机器可以刻字。跟之前那条手绳配一套的，你换着戴。"
宋清羽握着那枚钥匙扣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他手指的指腹反复蹭着六芒星背面"SQY"三个字母的刻痕，蹭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瑜，嘴角的笑容慢慢弯起来，弯到了眼底。
"夜瑜。"
"干嘛。"
"你过来。"
夜瑜走过去两步在他面前站定。宋清羽把钥匙扣放在枕边，伸手拽住了夜瑜的手腕把人拉近，然后仰起头在夜瑜的嘴角碰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是用嘴唇的温度盖章一样，碰完就退开了，但眼睛还看着夜瑜，里面的东西比刚才更深更亮。
"谢谢你。"
宋清羽说。
夜瑜被他拽着手腕没挣开，耳朵尖红了一片。
"……行了，还有蛋糕，在冰箱里。"
宋清羽松开了他的手腕，站起来走到小冰箱前面拉开柜门。
巧克力慕斯蛋糕安安静静地蹲在里面，上面用白巧克力插了个"19"的数字牌，奶油表面光滑得像一面深褐色的镜子，映着冰箱灯的光。
他小心地把蛋糕端出来放在书桌上，夜瑜从抽屉里翻出蜡烛，抽了一根插在蛋糕中央，用打火机点燃了。
火苗摇晃着亮起来的时候夜瑜把宿舍大灯关了。
台灯还亮着，光晕拢在两个人的肩膀和蛋糕之间，把宋清羽的侧脸镀成一层暖金色。
他站在蛋糕前面看着那根跳动的烛火，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酝酿什么。
过了几秒他偏过头看着夜瑜，说了句："我许愿了啊。"
"嗯。"
宋清羽闭上眼。
他的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方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心里把什么话重复了一遍，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蜡烛的白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台灯的光里盘旋了两圈散开了。
"许的什么？"夜瑜问。
宋清羽一边切蛋糕一边笑着摇头："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其实愿望是：祝夜瑜天天幸福
夜瑜接过他递来的第一块蛋糕，低头咬了一口。
巧克力慕斯绵密丝滑，微苦的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带着一点点朗姆酒的香气。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低头咬了一口。
宋清羽坐在对面椅子上吃着自己的那块，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和中间的台灯光晕，安静地吃着同一块蛋糕。
吃到一半的时候宋清羽忽然放下了叉子。
他看着夜瑜嘴角沾了一点点巧克力奶油，伸手用拇指帮他擦掉了，然后把拇指上的奶油舔了一下。
"甜。"
夜瑜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愣了半拍，然后叉起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一小块蛋糕递到他嘴边。
"你尝尝这块，有酒味。"
宋清羽就着他的手吃了。
嚼完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在台灯的暖光里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移开。
窗外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带来初夏草木被晒了一整天之后蒸腾出来的那种干燥的清涩气味。
夜瑜把空盘子收去洗了，宋清羽把剩下的蛋糕盖好塞回冰箱。
两个人忙完这些之后各自洗了澡换了睡衣，宿舍的灯被关到只剩下床头那盏小夜灯的时候，宋清羽躺在自己床上，手里还握着那枚钥匙扣翻来覆去地看。
六芒星在夜灯的微光里闪着温润的黄铜色光泽，表面那些手工留下的细微划痕被光照得很清楚。
夜瑜躺在床上侧过头看他。
隔着中间两米不到的过道，能看见宋清羽把钥匙扣举到眼前对着灯光转来转去的样子，嘴角挂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
"别看了，又不跑了。"
夜瑜说。
宋清羽把钥匙扣攥进掌心里，偏过头来看他。
"你第一次送我的那条手绳，我到现在还戴着。洗澡睡觉都没摘过。"
夜瑜看见了。
宋清羽从被子里伸出来的那只手腕上，那条编了三年、绳结处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的红色编织手绳还好好地系在腕骨上方，六芒星银吊坠在夜灯下闪了一下。
那根绳子边缘的线头已经松散了好几处，但他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线都散了。"
夜瑜说
"回头我重新编一根。"
宋清羽把手腕收回去攥在胸前，像是什么宝贝被旁人盯上了一样。
"不准换，就这根。散了也是你编的。"
夜瑜看着他攥着手腕那副护崽一样的姿势，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
他没有再说什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准备睡觉。
但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听见那边床上宋清羽轻轻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传过来，被夜灯的光裹得又轻又暖。
"夜瑜。"
"嗯？"
"谢谢，今天。"
夜瑜面朝墙壁没有回头，但声音里的那点笑意从他后背的弧度里透出来。
"你今天说了好多遍谢了。"
宋清羽笑了一声。
"那最后一遍。明天不说了。"
"嗯。"
夜瑜闭着眼。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在他后颈和枕边之间铺了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他感觉到宋清羽那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手里的钥匙扣大概已经被放在了枕边最近的位置——那个位置伸手就能摸到，闭上眼也能感觉到六芒星的轮廓在枕头下面硌着。
十九岁了。
比他大两岁。夜瑜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发现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宋清羽就二十二了。那时候他们应该都已经毕业了，也许换了更大的房子，也许阳台上有更多的花和绿植，也许冰箱里还会塞着一样口味的草莓奶油蛋糕。
窗外的风把窗帘撩起来一角又放下，夜瑜在黑暗里勾了勾嘴角，然后把被子往肩上拽了拽，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宋清羽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那枚钥匙扣上多了一根串进去的黑色皮绳。皮绳的尾端还被人细心地用打火机燎过了毛边，光滑整齐。
他愣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夜瑜的床——夜瑜还在睡，面朝墙壁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后脑勺，头发翘着几根，呼吸平稳均匀。
宋清羽低头看着那枚串好了皮绳的六芒星钥匙扣，指腹蹭着"SQY"三个字母的刻痕。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没有弄出任何声响惊动床上的人，只是把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埋进了枕头里。
早上八点的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宿舍地板上金灿灿的一条。
小冰箱里的巧克力慕斯蛋糕还有大半块没吃完，窗台上夜瑜昨晚顺手放的那罐啤酒被晨光照着，铝罐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宋清羽把那枚钥匙扣挂在了自己的书包拉链头上，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一声轻响。
他把它转了半圈让字母朝外，然后站起来去洗漱了。
走到卫生间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夜瑜的床铺。
那个裹在被子里还在睡的轮廓在晨光里看起来毛茸茸的，像是栖息在某个温暖的巢穴里不愿意醒来。
宋清羽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头对着镜子挤牙膏，嘴角的弧度从早上睁眼到现在就一直没完全平下去过。
“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番外篇［宋清羽生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