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树开花了》布丁鱼鱼鱼鱼

26、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

　　第二十六章
　　高三那个男生叫周鹏，就是被宋清羽在操场上揍了一拳的那个。
　　事情过去之后一周都没动静，夜瑜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宋清羽那拳打得不算重，周鹏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毕竟是自己先挑的事，闹到教导处两边都不好看，按理说翻不出什么浪来。
　　但第二周的周四晚上，夜瑜和宋清羽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宿舍，穿过操场边那条小路的时候，前面几棵树后面忽然亮了几道手机屏幕的光。
　　七八个人从树影里走出来，后面又跟了三四个人，从小路两头把他们堵在了中间。
　　周鹏走在最前面，嘴角的淤青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表情里那点记恨还清清楚楚地写在眼底。
　　"夜瑜，宋清羽"
　　周鹏歪着头看着他们，"挺能打的啊？上次一个人揍我是吧？今天我带了十几个兄弟来陪你练练"
　　夜瑜扫了一圈围过来的人。
　　里面有眼熟的，有几个是职高的，剩下的看着像是外校的叫来的人，个头参差不齐，但架不住人多。
　　宋清羽站在夜瑜旁边没有说话，但夜瑜能感觉到他靠过来的身体微微绷着。
　　"周鹏"
　　夜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围过来的那圈人都听见
　　"你跟我的事别扯上别人，宋清羽打你那一拳，你要算账算我头上，他是因为我才动手的"
　　宋清羽偏头看了夜瑜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你——"
　　"你闭嘴"
　　夜瑜打断他，目光还落在周鹏脸上
　　"你带了十个人来堵我们，要打就打，但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搞那些虚的。"
　　周鹏看着夜瑜那张在路灯下冷得像刀刻出来的脸，喉咙滚了一下。
　　旁边一个剃了板寸的职高男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周鹏听完咬了一下后槽牙，然后朝前走了一步。
　　"行啊"
　　他说
　　"夜校霸面子大，那就咱俩单挑，你赢了我带人走，以后见了你们绕着走，你输了——"
　　他看了一眼宋清羽
　　"你跪下来给我磕个头说声鹏哥我错了，这事翻篇"
　　宋清羽往前迈了半步，被夜瑜伸手拦住了。
　　夜瑜把书包从肩上解下来递给宋清羽，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但你这些人都别动他"
　　他朝宋清羽的方向偏了下头，"我打完要是他少一根头发，我让你比上次惨十倍。"
　　周鹏被他的眼神盯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住了，把外套脱了扔给旁边的人。
　　"来吧。"
　　夜瑜打架打了六年了，从初一打到高三，从被欺负到主动打人，他的拳头认得路。
　　周鹏比他高半个头，但块头虚，动作慢半拍。
　　夜瑜等他先动了，侧身躲过第一拳，顺势一记肘击怼在他肋下。
　　周鹏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周围的人哄了一下，有人喊"上啊"。
　　周鹏咬牙又扑上来，这次是照着夜瑜的脸来的，拳头带着风声。
　　夜瑜偏头的时候擦着耳廓过去了，没打实但刮到了一点，耳尖火辣辣的疼。
　　他没有退，反手一记勾拳砸在周鹏下颌上，力道实打实的，周鹏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后背撞在树干上滑下去坐地上了。
　　夜瑜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看着他。
　　"别起来了。"
　　周鹏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嘴角又渗出了血。
　　他仰头看着夜瑜，夜瑜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冷硬的气势从轮廓线里就透出来了。
　　周鹏往旁边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然后慢慢自己撑着树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面面相觑的"兄弟们"，又看了一眼夜瑜身后半步的宋清羽。
　　宋清羽站在那儿没动，手里攥着夜瑜的书包，脸色在路灯下白了一度，但眼睛亮得像刀锋。
　　"走。"
　　周鹏说。
　　他带头往外走，那十来个人陆续跟了上去。
　　有的人经过夜瑜身边的时候脚步快了一拍，有的人低着头假装看手机。
　　不到一分钟，那条小路就空了，只剩一地被踩乱的落叶和树影里残留的烟味。
　　夜瑜站在原地，等那些人影全部消失在操场尽头之后，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他抬手摸了一下右耳廓，指尖蹭到了点温热的湿意——刚才那拳刮破了皮，血珠渗了一点点出来。
　　宋清羽走过来，把书包背到自己肩上，然后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看了看那道伤口。
　　"破皮了。"
　　他的声音压着，不高，但夜瑜能听出来底下有东西在翻涌，"回去擦碘伏。"
　　夜瑜被他扳着脸也没挣开，就着他的手偏了下头。
　　"你刚站那儿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你要是挨了他一拳我就冲上去。"
　　"你不是说好了不动手？"
　　宋清羽松开了他的脸，把夜瑜的手拉过来握住了。
　　他的掌心有点凉，攥过来的时候力道不大但很稳。
　　"那是对你之外的人不动手。他打你就不行。"
　　夜瑜被他攥着手走了一段路，两个人都没说话。
　　月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了一地的碎银。路灯还有一段距离才到，这段路暗一些，夜瑜听见旁边宋清羽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攥着他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像是怕他忽然消失似的。
　　"宋清羽。"
　　夜瑜开口。
　　"嗯。"
　　"我没事。"
　　"我知道。"
　　宋清羽的声音顿了顿，"但我刚才看见他拳头从你耳朵边上过去的时候，我心跳停了一拍。"
　　夜瑜放慢了步子，侧过头看他。暗光里宋清羽的轮廓模糊了一些，但攥着他手的力道是实的、稳的、温热的。
　　夜瑜把他的手翻了一下，拇指蹭了蹭他掌心里那一道薄薄的汗湿。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别站旁边看着。"
　　"那我站哪儿？"
　　"站我背后。"
　　夜瑜说
　　"我打架的时候你站背后就行。"
　　宋清羽沉默了两秒，然后在这段暗光里轻轻地笑了一声。
　　"行，你挡前面，我给你看后背。"
　　两个人重新迈开了步子。
　　月光和路灯交替着落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面上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操场旁边那排梧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六月的夏夜里蝉鸣已经开始鼓噪了，一声叠着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出来。
　　夜瑜回到宿舍之后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的耳廓。
　　伤口不大，一道细长的划痕，血已经凝住了。
　　宋清羽拿棉签沾了碘伏给他擦的时候他皱着眉嘶了一声，宋清羽的手就放得更轻了，一边擦一边吹气，吹得夜瑜耳朵痒痒的。
　　"行了，再吹我耳朵要没了。"
　　宋清羽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收拾好医药箱。
　　他坐在夜瑜床边看着夜瑜把外套脱了挂好，看着他弯腰拿睡衣的时候后背的肩胛骨在薄薄的T恤下面动了动，像一只收起翅膀准备休息的鸟。
　　"夜瑜。"
　　宋清羽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下次再有这种事，让我站你前面也行，你打架打了六年了，也该歇歇了。"
　　夜瑜被他环着腰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宋清羽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新疤，是上次在巷子里跟职高那帮人打的时候留下的。
　　那道疤很浅了，但夜瑜记得它的位置。
　　"那你站前面。"
　　夜瑜说
　　"我看着你后背，咱俩轮流。"
　　宋清羽在他肩上弯了一下嘴角。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并排的脚边，白亮亮的一小片，像是给什么重要的话留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