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树开花了》布丁鱼鱼鱼鱼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

　　第二十二章
　　四月下旬的时候夜瑜接了一通电话，是他妹妹打来的。
　　当时他正在图书馆赶一篇专业课的小论文，手机震了两下他摸出来看了看来电显示，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接起来。
　　妹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被压下去的哽咽，但她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哥，奶奶前两天住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家里人有个准备。"
　　夜瑜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收紧了。窗外的阳光白晃晃地照着操场的草坪，几只麻雀落在跑道边上啄着什么，一切都跟平常一模一样。
　　但夜瑜站在窗口的日光里，觉得背脊有一道凉意从尾椎慢慢爬上来，爬到后颈的位置停住了。
　　"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稳着，但嗓子眼有点紧。
　　"高血压引起的脑梗，发现得不算太晚，但奶奶年纪大了，医生说恢复期会很长。而且……"
　　妹妹的声音哽了一下
　　"她以前摔过那次的腿伤本来就没养利索，这次一病，整个人都垮了不少。"
　　夜瑜闭了一下眼。
　　"我下周请假回去。"
　　"哥，你别担心我，我在家照顾奶奶呢。就是……妈那边她知道奶奶病了，说要过来看看，但奶奶不想见她，妈今天打电话给我了，让我劝劝奶奶。"
　　妹妹的声音小了些，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没劝。奶奶提起她的时候手都在抖。"
　　夜瑜听着，沉默了几秒。
　　"不用劝。她来我就拦着。"
　　挂了电话之后夜瑜在走廊窗边站了很久。阳光把他面前的窗台晒得发烫，手搭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瓷砖表面灼人的温度。
　　他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敲论文，但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在他眼前浮着，像是隔着水看底下的东西，模模糊糊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宋清羽照例来等他。
　　两个人往食堂走的路上夜瑜把奶奶住院的事说了。
　　宋清羽的脚步放慢了一拍，然后伸手把夜瑜肩上滑下来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什么时候回去？我陪你。"
　　"下周。我自己回就行，你课比我多。"
　　"我请两天假。"
　　宋清羽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你一个人回去，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夜瑜偏头看了他一眼。
　　宋清羽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抿着的那种弧度夜瑜太熟悉了，那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讨论了"的意思。
　　他没反驳，嗯了一声算同意了。
　　第二天上午，夜瑜正在上课，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他妈发来的微信。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了。
　　"听说你奶奶住院了？我下周过来看看，你妹妹不让我进门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夜瑜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有回。
　　过了五分钟手机又亮了。
　　"夜瑜你给我回话！我好歹是她儿媳妇！你奶奶病了我不应该去看看？你凭什么让妹妹拦着我？"
　　夜瑜等到下课才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奶奶不想见你。你来了也没用。"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隔了半分钟弹回来一条语音。
　　夜瑜没有当场听，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教室才找了个角落点开。
　　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的时候带着那种他从小就熟悉的、压不住的火气
　　"夜瑜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干？我跟你爸离婚那是我们大人的事，跟你奶奶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我告诉你，我下周五一定到，你别挡着我，你敢拦着我就敢打你"
　　夜瑜把语音关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憋着没下，空气里全是那种闷得人胸口发堵的潮气。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夜瑜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宋清羽从书桌那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没有问话，只是把一只手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等着。夜瑜低头看了看那只摊开的、纹路清晰的掌心，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宋清羽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圈，一下一下的。
　　"我妈下周也要来。"
　　夜瑜说。
　　宋清羽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你想拦着？"
　　"奶奶不想见她。我妹说她一提要来奶奶手都在抖。"
　　夜瑜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条被拉得笔直的线
　　"但我妈那个人，说了要来就一定会来。她不会管别人想不想见。"
　　宋清羽把他握紧了一些。
　　"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她在医院闹的话我挡着。"
　　夜瑜偏头看他。
　　台灯的光落在宋清羽的侧脸上，把他眉眼间那股平时藏得很好的认真劲照得一清二楚。
　　"你挡？那是我妈。"
　　"我知道。"
　　宋清羽偏过头跟他对视，目光稳而平静
　　"你是她儿子，有些话你说重了她记一辈子。我说就没关系了，我一个外人，脸皮厚，她骂我我也不疼"
　　夜瑜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把手翻了个面扣住了宋清羽的手掌。
　　十指交错着攥紧的时候他感觉到宋清羽掌心的温度正一点一点地渡过来，穿过皮肤和骨骼，往胸口那个发闷的位置慢慢渗进去。
　　周五上午，夜瑜和宋清羽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车厢里人不多，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变成连绵的田野又变成起伏的丘陵。
　　夜瑜全程话很少，宋清羽也不多问，只是偶尔递过去水或者掰一块巧克力塞到他手里。
　　到了县城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妹妹等在住院部门口，看见夜瑜就跑了过来，又看见旁边的宋清羽，脚步缓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把宋清羽也带回来了啊。"
　　宋清羽冲她点了点头，顺手把带来的那袋水果递过去。
　　"你哥不放心你一个人，我跟着过来搭把手。"
　　妹妹接过去的时候抿嘴笑了笑，没拆穿这个借口。
　　三个人一起进了住院部大楼。
　　奶奶住在三楼靠走廊尽头的一间双人病房里。
　　夜瑜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奶奶靠在床头，脸色比以前苍白了很多，脸颊的肉陷下去一些，眼窝更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看见夜瑜进来就慢慢咧开嘴笑了，朝他伸出手。
　　夜瑜走过去握住那只枯瘦的手，在床边蹲下来。
　　"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的手很凉，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蓝色的血管纹路。
　　她攥着夜瑜的手指慢慢用力，像是要把什么话捏进他的骨头里。
　　"瑜儿，别担心奶奶，奶奶没事。人老了总有些毛病，修修补补又能用几年。"
　　她说话的速度慢了很多，字与字之间拖着细碎的停顿，但神志还是清醒的。
　　宋清羽站在床尾没有靠太近，但奶奶的目光越过夜瑜的肩头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弯了弯。
　　"清羽也来了？好，好，两个都来了。"
　　宋清羽上前一步弯了弯腰："奶奶，您好好养着。我给您带了桃酥，问了好几家店找到的老味道。"
　　奶奶笑了一下，那笑容把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了。
　　"你这孩子有心。"
　　那天下午夜瑜和宋清羽留在医院陪护，妹妹回家做饭给奶奶带了汤来。
　　夜瑜端着碗喂奶奶喝了两口排骨汤，奶奶喝了两口就摇头说够了，夜瑜也没勉强，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宋清羽在旁边削苹果，削出来的皮断都没断，一长条垂下来落在垃圾桶里。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夜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走到走廊外面接的。
　　"我到了，在县医院门口。"
　　他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
　　"你奶奶住哪个病房？"
　　夜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日光灯嗡嗡地响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白墙上。
　　"奶奶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
　　"夜瑜你再说一遍？我大老远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过来，你让我回去？你有没有良心？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婆婆——"
　　"她不是你婆婆了。"
　　夜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走廊的安静里
　　"你跟我爸离婚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奶奶提起你的名字手抖，你来了她更受刺激，你回去吧。"
　　"夜瑜——"
　　"妈。"
　　他打断了她。那个称呼在嘴里滚了一圈，像是生锈的齿轮绞着转了一下
　　"你上次打我那五下我记着，你让我滚出去的时候我也记着，你从来没对奶奶好过，现在她病了你要来看她，你是真心来看她还是来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自己清楚，你回去吧，别逼我把话再说重。"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妈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比刚才低了很多，低了，也哑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碎了棱角。
　　"……你跟你那个同学在一起是吧。"
　　"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行，一起收拾，我一个一个门去找”
　　夜瑜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日光灯的白光照着他的脸，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电话挂了。夜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看见上面有一小片水渍，不知道是额头的汗还是别的什么。他用袖口擦了擦，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回了病房。
　　宋清羽抬起头看见他的表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有问话。
　　他只是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瓣放在碗里推到夜瑜面前。
　　"吃点。"
　　夜瑜在他旁边坐下来，拈了一瓣苹果塞进嘴里。
　　苹果很甜，脆生生的汁水在齿间炸开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清晰。
　　奶奶已经靠着床头半合上了眼，呼吸平缓，像是一天下来终于放松了的那根弦。
　　夜瑜嚼完那瓣苹果又拈了一瓣，这次没有自己吃，递到了宋清羽嘴边。
　　宋清羽看了他一眼，张嘴接住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病房暖黄的壁灯里碰了一下又错开，谁都没有说什么。
　　不久，门就被敲响，夜瑜看着熟睡的妹妹和奶奶，最终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迎面而来了不是“婆婆怎么样了”“你照顾婆婆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而是让人反应不过来的巴掌。
　　“啪”
　　那声巴掌声特别响，夜瑜的脸被打向一边。
　　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像被扭曲，眼前发黑，伴随着耳鸣，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宋清羽反应很快，猛的站起扶住夜瑜
　　“夜瑜！”
　　“你凭什么打他？”
　　夜瑜的妈妈只是冷笑一声
　　“贱种就是要打，他活该”
　　宋清羽作势要抬手打回去，被夜瑜拦住
　　“别…”
　　夜瑜的妈妈看到这一幕
　　“哼，算你有良心”
　　夜瑜的妹妹和奶奶也被惊醒。
　　妹妹眼疾手快就把床边的窗帘拉上，不让奶奶看见那一幕
　　“没事的奶奶，您继续睡，我去看看”
　　说着就从窗帘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眼睛微微放大
　　“哥？！”
　　夜瑜的妈妈也看见了妹妹，一把抓住夜瑜妹妹的手腕
　　“快点让我看一下婆婆”
　　“不行！”
　　“呵！你们哥妹俩翅膀硬了是吧！”
　　夜瑜的妹妹感到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阿姨，您冷静一点”
　　宋清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夜瑜的妈妈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清羽
　　“就你叫宋清羽？”
　　“嗯”
　　“就你带坏我儿子？我警告你，你以后再靠近我儿子，我连你都打！”
　　夜瑜缓过神来，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妈，不关他的事，是我先的”
　　夜瑜的妈妈抬起手，在落下的前一秒手腕被宋清羽握住。
　　“他是你儿子”
　　“一个贱种而已，算不上我儿子！”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那句话冻住了。
　　宋清羽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力道不重，但也没让她把手抽回去。
　　他的表情很平，嘴角那副惯有的弧度压下去之后整个人冷了几分，但声音还是带着那种客气的礼貌
　　"阿姨，您这话说得过了。"
　　"你松手！"
　　夜瑜妈妈用力甩了一下，宋清羽松开了。
　　她后退半步揉着自己被攥过的手腕，目光从宋清羽脸上移到夜瑜脸上，嘴唇抖了两下，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夜瑜站在她面前。
　　他已经把嘴角的血擦干净了，只剩下一点没蹭掉的淡红色残留在唇角边缘。
　　他看着面前这个说他是"贱种"的女人，看着那张跟他有几分相似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的纹路，看了好几秒。
　　"那你就别认了"
　　夜瑜说。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稳，像是已经把这句话在心里排练了很多次，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一样
　　"你以前说让我滚出去的时候，我就当你没我这个儿子了，现在你也别认，正好。"
　　夜瑜妈妈张了张嘴。
　　她的目光在夜瑜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找什么破绽、什么可以反驳的缝隙。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夜瑜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刚挨了巴掌的人。
　　旁边妹妹已经悄悄把病房门的帘子拉严了，站在门缝的位置攥着帘布边缘，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你…"
　　夜瑜妈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下面的话。
　　她看了夜瑜很久，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把目光转向宋清羽，声音尖了起来
　　"你满意了？你把他教成这样你满意了？他现在连亲妈都不认了！"
　　宋清羽没有躲她的目光
　　。他站在夜瑜旁边半步的位置，肩膀微微侧向夜瑜的方向，像一堵不声不响的墙。
　　"阿姨，夜瑜认不认您是您自己做的事决定的，跟我没关系，他十七岁那年胃疼倒在卫生间地上都没给您打过电话，您知道吗？"
　　夜瑜妈妈愣住了。
　　宋清羽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声音还是平的，但那种平里面带着某种很少有人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像是压了很久的火山岩浆被堵在薄薄一层地壳底下。
　　"他一个人扛了多少您不知道，您打他那五下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抱怨过，是我看见他脸上的伤自己猜出来的，他从来没说过您一句坏话，他只会说“那是我妈”但您今天说他是贱种——"
　　宋清羽停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夜瑜。夜瑜低着头站着，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又松开，松开了又蜷起来。
　　宋清羽把视线收回去，落回夜瑜妈妈脸上。
　　"阿姨，您认不认他，他都是他，您不认的话，以后我认他。"
　　宋清羽的声音落下去的时候很稳，像是在说一件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确定的事
　　"我叫他一声什么，您管不着了。"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楼梯间不知道哪一层传来的水龙头滴水声，隔了几层楼，闷闷地传过来。
　　夜瑜妈妈站在那里，攥包带的手慢慢松开了。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出来的话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把他带走了。你们走吧，我不看就是了。"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了。这一次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放慢。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下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融进了楼下的嘈杂里，听不见了。
　　妹妹从门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眶红红的，小声叫了句："哥……"
　　夜瑜抬头看着她，伸手抹了一下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进去陪奶奶，我没事。"
　　妹妹点点头，又看了宋清羽一眼，欲言又止，最后缩回帘子后面去了。
　　走廊里只剩夜瑜和宋清羽两个。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着，把他们俩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并肩站着，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半个拳头。
　　夜瑜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你刚才说那些话……"
　　"嗯。"
　　"我都听见了。"
　　宋清羽偏头看他。
　　夜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绷着又松开。
　　过了好几秒夜瑜才把头抬起来，侧过脸看着宋清羽。
　　嘴角那点残留的血迹已经被他自己用舌头舔掉了，嘴唇有点发白，但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在他眨了一下眼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你以后叫我什么？"
　　夜瑜问。
　　宋清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怕吓到什么东西似的。
　　他看着夜瑜的眼睛，把声音放低了，放稳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
　　"你想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叫什么都行。"
　　夜瑜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很轻。
　　他转身掀帘子走进病房的时候耳朵尖红着，丢了一句
　　"先进去看奶奶。"
　　宋清羽跟着他走进去。
　　帘子在两个人身后落下来，把走廊里那盏惨白的日光灯和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统统隔绝在了外面。
　　病房里暖黄的壁灯亮着，奶奶还在睡着，妹妹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窗外的天空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傍晚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把地板上那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慢慢延长。
　　夜瑜在奶奶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宋清羽站在他旁边，这一次没有再隔开距离。
　　两个人肩膀碰着肩膀坐着，一起看着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走廊里安静了，楼梯间的水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病房里只有奶奶均匀的呼吸声和妹妹偶尔吸鼻子的轻响。
　　夜瑜把手搭在膝盖上，宋清羽的手覆上来的时候他没有躲。
　　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握着的地方一直传到胸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