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铁树开花了》布丁鱼鱼鱼鱼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

　　第二十章
　　高二下学期，学校翻新了旧宿舍楼，原来的四人间改成了双人间。
　　夜瑜和宋清羽没犹豫，直接填了同一间的申请。
　　搬进去那天是周日下午，两个人把行李从宋清羽租房那边搬过来，收拾了大半个下午才算利索。
　　新宿舍不大，但很干净，两张床靠两边墙放着，中间是一张共用的书桌，窗台上摆着宋清羽带来的那盆小绿萝，角落里蹲着那只跟了他们大半年的草莓熊。
　　夜瑜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衣柜，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宋清羽正趴在书桌上给绿萝浇水，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弄完了？"
　　"嗯。"夜瑜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操场，夕阳把草坪染成暖红色
　　"你那个草莓熊放你床上还是我床上？"
　　"你床上，让它陪着你。"
　　宋清羽放下水壶走过来，靠在窗台旁边跟夜瑜并肩站着。
　　两个人看着窗外操场上零零星星几个跑步的学生，初夏的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青草被晒了一整天的干燥香气。
　　"咱俩这就算正式同居了？"宋清羽偏头看他，嘴角带着笑。
　　夜瑜瞥了他一眼："住一个宿舍叫什么同居。"
　　"那你搬过来之前咱俩住一块儿大半年叫什么？"
　　夜瑜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往书桌那边走，从抽屉里翻出个充电器给手机插上，弯腰的时候T恤下摆蹭着桌沿卷起一小截，露出一段腰线的弧度和运动裤的松紧带边缘。
　　宋清羽的目光落在那截露出来的腰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走过去坐在自己的床上，拿起手机随便刷了两下，屏幕上的字一个没看进去。
　　窗外的夕阳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斜斜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晚饭是去食堂吃的。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宿舍楼里亮起了灯，走廊上有别的寝室传出来的说话声和笑声。
　　夜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件宽松的白T恤和一条灰色的短裤，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就扔在椅背上。
　　他坐在自己床上，拿过手机翻了翻消息，然后随手把T恤下摆卷了一下，露出腰腹那一截因为长期规律吃饭和偶尔运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单薄的线条，薄薄的肌肉轮廓在灯光下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
　　宋清羽坐在对面床沿，手里拿着本翻了一半的竞赛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一个字都没过脑子。
　　他抬眼看了看夜瑜——夜瑜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的轮廓在灯光里被勾得很清晰，湿发末端的水珠沿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滑，没入衣领的边缘。
　　T恤下摆卷起来的那一角被他随手掖在裤腰里，皮带扣露出来一小截金属的反光。
　　夜瑜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两个人隔着中间不到两米的走道对视着。
　　夜瑜的手机屏幕暗下去了，宿舍里只有书桌上那盏台灯亮着，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各自身后的墙上。
　　"看什么？"夜瑜问。
　　宋清羽合上书放在膝盖上，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看你怎么越养越瘦了。"
　　"没瘦。"夜瑜把手机放到枕边，两只手撑在身后床铺上仰了仰头，"上个月还重了两斤。"
　　宋清羽看着他仰头时拉长的颈线和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
　　他站起来，走过中间的过道，在夜瑜床边坐下来。
　　夜瑜的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没什么躲闪的意思。
　　"夜瑜。"
　　宋清羽叫了他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嗯？"
　　宋清羽伸手，把夜瑜随手卷起来掖在裤腰里那截衣摆轻轻抽出来，布料滑下去盖住了露出的腰腹。
　　他的指背在夜瑜腰间碰了一下又收回去，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感觉不到触感。
　　"你还没成年。"
　　宋清羽说，语气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夜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伸手把宋清羽抽出来的那截衣摆重新卷起来，这次卷得更高了一些，露出一大片腰腹的皮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腰侧那根皮带的搭扣，手指搭上去作势要解开的时候，抬眼看着宋清羽，眼尾微微扬了一下。
　　宋清羽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他看着夜瑜按在皮带扣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根皮带的搭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只要夜瑜的拇指往旁边一拨就能弹开。
　　夜瑜的手指停在上面没有动，就那么按着，眼睛看着宋清羽，在等他的回答。
　　宿舍窗外有人路过，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了几声又远了。
　　绿萝的叶影被台灯投在墙壁上，安静地摇晃着。
　　宋清羽坐在床沿上，跟夜瑜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残留的淡香和头发上未干的水汽。
　　宋清羽伸出手，把夜瑜搭在皮带扣上的那只手轻轻拿开了。
　　他没有松开，把夜瑜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里，拇指蹭着他食指关节上那一点薄茧。
　　"等你成年。"宋清羽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眼神还是暗的，"还差半年，我等着。"
　　夜瑜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卷起来的衣摆放下来，但手没有抽回去，反扣着宋清羽的手掌，把两个人的十指交握在一起。
　　"你记着今天说的话。"夜瑜说。
　　宋清羽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夜瑜的手指微微用力攥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眼底那片暗色的东西慢慢化开了，变成了那种夜瑜看了很多次的、温温润润的光。
　　"记着呢。"
　　宋清羽说，"你说了哪种方式，我等着你成年慢慢告诉我。"
　　夜瑜的耳朵在台灯的光里迅速红了，但他没有松开手，把宋清羽的拇指掰过来摁在自己掌心里，像是要给这句话留个什么印记似的。
　　宋清羽由着他折腾自己的手，坐在床沿上没有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窗外的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宿舍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夜跑声和隔壁寝室偶尔的说话声穿过墙壁，被夜色磨得模糊又温吞。
　　"半年。"
　　夜瑜又说了一遍，像是自己在跟自己确认。
　　宋清羽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
　　"嗯，半年。半年之后你想怎么着都行，这半年你老老实实的。"
　　夜瑜把手抽回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的后脑勺冲着宋清羽，耳朵在昏暗里还是泛着红。
　　"你回去睡觉。"
　　"好。"
　　宋清羽站起来，走回自己床边坐下，关了台灯。
　　宿舍陷入黑暗之后窗外的月光就显得亮了一些，照在两个人各自床铺的轮廓上。
　　过了大概两分钟，黑暗里传来夜瑜闷在被子里的声音："那个草莓熊放我床上了？"
　　宋清羽在黑暗里笑了一下："放了。你脚边。"
　　"嗯。"
　　夜瑜没再说话，但宋清羽听见他把被子翻了个身的窸窣声，然后很快安静下来。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小片不规则的光斑。
　　半年。
　　他把这两个字在心里磨了几遍，嘴角微微弯着闭上眼。
　　窗外初夏的夜风把绿萝的叶子吹动了几片，细碎的影子在墙壁上轻轻摇着。
　　宿舍里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呼吸声一前一后地变得均匀。
　　月光还在窗帘缝里慢慢移动着，像是也在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