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寡人还是寡妇》陆地无水

45、第四十五章 带着兵而来

　　总而言之，在见到褚旌之后，萧泊琴改变决策，决定先行回到京城。

　　在登封休养了几天，没闲着，萧泊琴派人联络百足虫，而闻铮则替司小春下水找回了其他两具尸体。

　　祖水感谢褚旌救她一命，一直亲自照顾他。

　　桑门收拾好有关古邑教的各项证据，一同上了船。

　　重返京城的路上，果真碰上了郑元明的船。

　　并且，祖水一眼认出，跟在郑元明船身后的那船就是弓虹的船。

　　事情如他们所料想的，弓虹是贩运私盐的替罪羊，而郑元明是杀死公主的替罪羊。

　　两艘船尴尬地伫立在海面上，郑元明的人、萧珹的私兵，都在郑元明的身后，等待着郑元明的指令。

　　萧泊琴站在船头，看着郑元明忧惧不安的表情，心中把握多了几分。

　　“熙桃，把都彦带到船头上来。”

　　熙桃点头，赶紧将都彦推搡着捉拿至船头。

　　都彦一见郑元明，脸上闪过一丝震惊，没想到事到如今，公羊尧还是不肯露面，那他就无法当场刺杀公羊尧了。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公羊尧的罪证之一，只要他活着回到京城，照样可以指认他。

　　萧泊琴静静地看着都彦神色变幻，对着他说道：“你其实很想让公羊尧去死吧。”

　　“毕竟是他亲手毁掉了古邑教，哪怕他留下了你的命。”

　　都彦脸色阴沉，也不在乎萧泊琴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都彦的真实想法，一是要完成古邑教的十年夙愿，二就是拉公羊尧一起进入无边地狱。

　　如今第一件事已经完成了，第二件事，让这朝廷代为处理也着实不错。

　　“咳咳，公主殿下，我得活着去京城，才能揭发公羊尧的罪过。”他低声说着，眼睛一直关注着郑元明的动静。

　　“郑元明是派来杀我们灭口的。”

　　“你不必提醒我，我很清楚。”萧泊琴说道。

　　郑元明在船上，望着都彦，脸上只有后悔的表情。

　　当初就不该留下此子，狼子野心，注定是会叛主的东西。

　　哎。

　　他挣扎到如今，还是面临着这样的一个问题。

　　如果他此刻不发出号令，那么并不属于他的萧珹的私兵便会发动攻击，结果都是一样的。

　　向前向后都是死路，他该如何选呢？

　　眼见郑元明许久没有决定，隶属萧珹的人手下到底按耐不住，领头的人一挥手，身后的人如鱼惯出，立刻跳上了萧泊琴的船，和桑门的人打了起来。

　　闻铮知道郑元明还在犹豫，于是围在萧泊琴的身边保护着他。

　　桑门畏畏缩缩的靠在船舱的门后，他也将回城复职。

　　他知道，殿下从褚大人回来后，就用自己信鸽传讯给了京城。

　　所以殿下肯定是有后手的。

　　就是不知道为何，萧泊琴依旧没有决定。

　　他似乎在等着郑元明的决定。

　　郑元明知道，萧珹的人一旦动手，也会连带着郑元明一道解决。

　　毕竟，公羊尧需要断尾求生。

　　他的尾巴太长，连带着郑元明也要一道砍掉。

　　郑元明叹了口气，犹犹豫豫，终于做好了决定。

　　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萧泊琴看到郑元明的举动，便明白了他倒向了自己。

　　于是萧泊琴吹了一个口哨。

　　船底立刻有无数禁军从船上攀爬而上，脚尖轻点，踩在船上，和萧珹的人，厮杀在一起。

　　几乎是一边倒的胜利。

　　要知道，禁军可是陛下从天下招揽而来的学武人士，都有着自己的绝学本领。

　　这些人在那些私兵面前，便是一道天槛，不可逾越。

　　闻铮擦了擦脸上的血，转过身瞧着萧泊琴。

　　他的殿下，浑身上下依旧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点血气，这很好。

　　“殿下早就想好，该如何解决郑元明了么？”

　　萧泊琴点头。

　　“当然，我飞鸽传书，让百足虫传信给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父皇，另一个就是郑元明。”

　　“我相信，郑元明如此谨慎的一个人，不可能不会备份公羊尧的罪证。”

　　“他只需要带出来和盐引最相关的，我便可以放过他。”

　　闻铮摸摸自己的鼻子，已经成了萧泊琴的无脑吹吹怪，对着萧泊琴夸赞。

　　萧泊琴有些招架不住闻铮的热烈，强制让他闭嘴。

　　禁军二十人，很快便杀死了所有人，独留郑元明一个。

　　他站在自己的船上，手里紧紧握着那封信。

　　“殿下，你真的会放我一条生路么？”

　　萧泊琴想了想，说道：“我会让你活着，仅此而已。”

　　闻铮知道，郑元明现在没得选。

　　或许当禁军来的时候，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郑元明或许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才会一点挣扎举动都没有。

　　郑元明将书信交给了闻铮，任由禁军将他捆绑起来，连带都彦一起严加看管。

　　而闻铮和萧泊琴则回到内室，一起打开书信，准备看看郑元明准备的证据。

　　撕开信封，里面同样是一份盐引。

　　是本应该留存在漕帮的盐引。

　　而这上面的路线，和地图上一比对后，发现是司小春那一条多出来的民航线。

　　“看来这就是公羊尧贩卖私盐的证据了。”

　　盐引是政府下发，绝不可能沿用民航线。

　　只能说，公羊尧是伪造盐引，诱骗漕帮替他运送私盐，伪装成官盐贩卖到各地。

　　别忘了，当初萧泊琴之所以收到风声，还是因为民间一直传言盐价并不均等，很多盐商售卖恶意挑高了价格。

　　这多出来的利润，想必就是公羊尧的资产。

　　只是，他到底是如何做到伪造盐引的呢？

　　盐引一式三份，想要不被人察觉，这三份都得是假的，甚至还不能让经手的人看出来。

　　漕帮只认得工部的章子，这章印有着只有弓虹知道的辨认技巧。

　　假盐引瞒过了弓虹的视线，才会层层流通，下发至各省部官员当中。

　　对此，郑元明和都彦的话能互相印证。

　　“公羊尧当初，奉命围剿古邑教，留下都彦就是因为当初都彦的父母拿出真盐引换他的命。”

　　“盐引这东西，经手的人都不会泄漏秘密，加上最重要的两个章子从未出现过，公羊尧便无法造假。”

　　“但古邑教，一路上沿着水路烧杀抢掠，更是将一艘船上的官兵杀了个精光，上面的官员来不及销毁盐引，导致这东西落入他们手中。”

　　“当时古邑教首领，便决定沿着盐引上的路线，将盐引收集齐，好开始复刻，只是成果被公羊尧夺走了罢了。”

　　郑元明现在是有问必答，安分极了。

　　“于是由此开始，都彦便私下为公羊尧做事？”

　　“他负责制造盐引么？”

　　郑元明摇头：“当然不是，他负责替公羊尧招兵买马。”

　　闻铮插嘴道：“朝臣养兵，罪过很大了。”

　　不过还是没有大过贩卖私盐这个罪名。

　　证据在手，只等回到京城，和公羊尧当庭对质。

　　只是萧泊琴的心中，隐约闪过一些担忧。

　　“那些不听你命令的人，是公羊尧养的兵么？”萧泊琴问道。

　　都彦和郑元明关在一起，听到这话，嗤笑两声。
　　“当然不是了，我带出来的兵，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呢？”

　　萧泊琴隐约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闻铮也反应过来，为何萧泊琴有些担忧。

　　那些私兵，不在这里围剿他萧泊琴，想必还在公羊尧的手中，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决定背水一战呢。

　　萧泊琴的担忧并非无道理可言，公羊尧是不会安心赴死的，郑元明这边如果失败，他想必还有后手。

　　对此，都彦破天荒般的自信：“呵呵，公羊尧这下无论如何挣扎，都必死无疑的。”

　　早先，在都彦被萧泊琴称为两姓家奴的时候，都彦忍着没有反驳他。
　　实际上，他不是两姓，而是三姓家奴。

　　--
　　是夜，皇城大门外。

　　公羊尧沉默站立在无数黑衣兵士的面前。

　　这些天，没有接到郑元明的消息，他估摸着，这人是投诚了。

　　好在，都彦招募的官兵，现在还在他的手上，听他的掌控。

　　养了都彦十几年，招兵买马，以至现在，他有了近乎五千人，而禁军当中，武力高超的二十人已经被陛下派出保护萧泊琴，剩下的禁军也都是泛泛之辈，尚有一线生机。

　　他必须行动了。

　　没错，公羊尧打算逼宫，围剿皇城，最好当场能擒获陛下，得到他的亲笔诏书。

　　理由随便怎么写，事到如今，不过是他的求生之举，已经毫无理智可言。

　　他不能等到萧泊琴回京，带着自己的罪名，就必须在今夜，要么上位，要么战死。

　　公羊尧站在他们面前，还在为他们打气。

　　随后，几千人立刻上前，绞杀了城门口的士兵，窜进了皇城之中。

　　皇城内灯火通明，袁午心站在陛下的寝殿外，看着外面源源不断涌入的火光，叹了口气，朝着殿内走去。

　　“陛下，公羊尧果真带着人攻入皇城了。”

　　“看着人数，大概五千人有余。”

　　陛下索然无觉，根本就没有睡下，他在担心，担心自己的孩子在登封城，到底是否安全。

　　泊琴此次一去，来回快有半年有余，陛下很想他。

　　不久前，得到他的传信，却是向自己求援，他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把自己最信任的禁军领头放了出去。

　　当然，陛下知道，这会给公羊尧可乘之机。

　　他的禁军出城，瞒不过公羊尧的视线，所以这会是他最好的机会。

　　“这世界上，很多人需要我死，可也有很多人，不希望我死在别人手里。”陛下淡淡说道。

　　他如今年岁渐长，两鬓白发丛生，却毫不掩饰，也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年华岁月。

　　如今皱纹如爬山藤般在脸上蔓延。

　　他老了，眼睛却还依旧明亮。

　　“高鸿羲手里没有兵，兵权在握的苏大将军如今镇守边疆，陛下难道是指寿鄂大人？”

　　陛下看了袁午心一眼，袁午心立刻垂下头，不敢多言。

　　他猜的不错，就是寿鄂。

　　寿鄂和公羊尧，都是想着要扶持自己的皇子上位，尤其是寿鄂，和三皇子萧建安走得最近。

　　不过这也在所难免，因为萧建安，几乎可以算是寿鄂养大的，他把寿鄂当成干爹看待。

　　对于萧建安，陛下没有什么感情。

　　若非要比较，他对萧泊琴的感情最深，其次是萧珹，萧建安，最后是萧建弼。

　　其他的皇女，甚至都没能入陛下的眼睛，早早就和其他附属国联姻送了出去。

　　寿鄂对萧建安也属实不错，不会亲眼看着公羊尧围堵皇城而没有动作。

　　事情正如陛下所想的那样。

　　寿鄂带着自己的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