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太子之位空 ...
-
闻铮给萧泊琴倒好茶,萧泊琴隔着面具匆匆喝了一口。
“一般,没有熙桃煮得好。”萧泊琴淡淡点评。
闻铮也不沮丧,毕竟殿下能喝他的茶,他就特别开心。
“这里的雪景,确实不错。”
萧泊琴差不多在闻铮睡着之后的傍晚来的。
祖水也跟在他的身后。
说起来,还是祖水让萧泊琴过来,她的理由是,闻铮也许会趁着这个机会,和萧泊琴提出合作。
萧泊琴这才过来,不过天太冷,还是给自己带了个汤婆子,在手心暖着。
他来的时候,丝毫没有看那里屋的小床,他有些嫌弃。
但还是,屈尊在躺椅上挨了一宿。
看了会闻铮的睡颜,越能感觉到闻铮这个人的古怪。
这雪景美则美矣,可欣赏了两天,居然还不腻。
他看向柴火堆里的大饼干粮,对闻铮这看似苦修的行为颇为费解。
闻铮倒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殿下,其实,除了想邀请您共赏雪景之外,斗胆问您一个问题。”
闻铮喝了口茶,将苦涩咽下,语调上扬,心情颇好道:“这次使团一事,我能看出,殿下也有自己的野心,如果您不嫌弃闻某愚笨,请让我助您一臂之力吧。”
请求这位淡漠的山,敞开山门,允许一只金毛在山上奔跑。
闻铮的问题,萧泊琴还没有回答,他只是直起身,将手中的汤婆子捂得紧了些,好让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到他的心里。
“为什么要帮我?”萧泊琴一脸费解的问道。
他身边的门客也好,随从也罢,都是有着自己的心理创伤,或者不幸的人生经历,由此萌发了想要改变朝代的想法,而萧泊琴就是那个把他们拧成一股绳的人。
但闻铮似乎并不同,百足虫没能调查出闻铮的过往背景,只知道这个名字从考中状元开始熠熠生辉。
更奇怪的是,他这两年入朝为官,什么人都不往来,听到的最多的事迹就是和父皇下棋品茶。
萧泊琴原本存在拉拢闻铮的心思,但他没有想到,闻铮这么好拉拢。
他都还没有什么表示,闻铮便自己开口了?
这让萧泊琴更加难以理解。
“理由吗?其实挺多的。”
“其他皇子,他们无论是品行也好,谋略也罢,都远不及当初的陛下,而我在殿下的身上,看到了陛下的影子。
而且,我更加看不惯支持那些皇子的朝臣,他们不干实事,只求着谋权,相当龙椅的背后人。这样的家伙,更不能拿到从龙之功。”
闻铮耸了耸肩,表达一番自己的无奈。
这个理由,倒是意外的很好接受。
萧泊琴的嘴角微微上扬。
毕竟,他也看不上他的兄弟们。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压在了闻铮的心底,他没有说出。
这个理由才是闻铮一切行动的根基——他真心爱慕着殿下。
可惜,现在时机还不对,他不能将这个理由脱口而出。
而萧泊琴,算是接受了闻铮。
但吸取先前和段湫合作的教训,他并不打算一口气把所有的信息都告诉闻铮。
“我想要先能够上朝。”萧泊琴告诉闻铮,他的第一步。
躺椅缓缓摇动,明明屋外是冷冽的寒风,他们两之间的气氛却其乐融融,共同商讨这天下事。
“其实,对于上朝这件事,我谋划了许久,但我拿不准我父皇的意思。”
萧泊琴沉思一会,想让闻铮看看这个理由,他的父皇是否能被他说服。
“还记得那个摊贩荣小尘吗,他现在在学习制作蛇镯的工艺。”
闻铮很快就理解的萧泊琴的言外之意。
“殿下想的是,让他们制造出比高丽蛇镯更为精妙的饰品,加上捉到的高丽内奸,让高丽只能咽下这口怒火,对吗?”
萧泊琴颔首。
父皇派闻铮来,就是知道,他没有什么私心,才能做到让这件事完美结束。
事关萧泊琴上朝,光有这两个理由,还稍显不够。
陛下如此喜欢萧泊琴,但并不意味着,能越过皇家礼仪,传统习俗。
“你需要的,除了陛下的认同之外,还有个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的说辞。
这说辞必须证明,你是一时兴起,而确非蓄意谋划。”
萧泊琴耐心听着闻铮的话。
堵住天下人的嘴,让史官没有理由借此发难,似乎只有唯一的一个借口。
两人脑海中几乎瞬间想到了相同的办法。
“殿下是不是想说,依旧可以借助段湫的死来做文章?”
萧泊琴明白闻铮怕也是想说这个理由。
“人死不能复生,殿下节哀。”
萧泊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节哀的:“既然我们都认为这个理由可以,那便没有必要再等了。”
“趁段湫头七还没过,就当这是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吧。”萧泊琴说罢。
闻铮总是以为萧泊琴深爱段湫,这番话在他的耳朵里自动过滤出殿下的悲伤和无奈。
闻铮依旧嫉妒,却很轻易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从躺椅上起来,到了竹屋后的小厨房里,带出了一碟麻腐羹。
他放在案几上,香味很快传到了萧泊琴的鼻子,勾得他不自觉开始耸鼻。
“淡淡辣味,闻起来鼻子就有些麻了。”
“你居然会带这个上山?”
这一小碟麻腐羹,一看就是在街上小摊处买来的成品,却被他包得很好,带上了山上放着,也多亏了山上冷峻,这甜品也不至于变质。
“我想着,看雪景自然要吃些暖烘烘的东西,便一同带着了。”
萧泊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反问道:“那要是我一直没来呢?”
闻铮用竹筷夹了一点,含入口中。
“要是殿下一直不来,我就替殿下吃了它。”
闻铮这话,说得像是无论他来不来,这都是为了萧泊琴而出现的心意似的。
萧泊琴冷哼一声,从自己的袖中掏出被方绢包裹的银筷,各自吃着。
又赖着过去了两天。
时光易逝,荣小尘和诸毫炼制出了新版銮金盘蛇镯。
这意味着,他们要回到京都了。
萧泊琴吩咐祖水暂留百足虫,她稍后再回公主府。
他和闻铮先行,立刻赶往宫中参见陛下。
袁午心在宫门外,来回徘徊,等待着萧泊琴。
直到萧泊琴的马车一停,几个太监立刻把台阶搬到马车门前。
萧泊琴弯腰走出,一步一步,直至站在宫门面前。
闻铮的马车在萧泊琴后面,他下车很快,站到了萧泊琴的旁边。
“奴才给公主请安,给闻大人请安。”
依旧是袁午心那谄媚的语气,佝偻着背的熟悉作风。
京都的一切都让萧泊琴感到自在。
他挥手,带着恰到好处的骄纵说道:“舟车劳顿,累死本公主了,父皇现在下朝没有,我要去见他。”
袁午心立刻恭敬回答:“陛下刚下朝,在御书房等着公主您呢!”
萧泊琴听完,在袁午心的带领下,穿过宫门,进入皇城,略过熟悉的分殿,乘着自己的步辇,直到在御书房门口,他才从步辇上下来。
袁午心正打算通传,一想到是萧泊琴,就停下了步伐,让萧泊琴直接进入,自己便不打扰他和陛下的对话。
十几日未见,父皇都显得有些老态了。
他如今才三十多岁,鬓角微白,脸颊两侧,颧骨瘦得突出,瞧见萧泊琴的身影,扯出了一抹笑容,法令纹更加明显。
“泊琴来了?袁午心,赐座。”
袁午心拿着独属于萧泊琴的软座,放到了陛下的皇椅旁。
萧泊琴回到京都,自是不用再带面具了。
他缓缓坐到了父皇的身边,脸色复杂,眼神里带着一些淡淡的心疼。
“父皇,你现在看起来好老……”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手轻轻摸了下萧泊琴的头。
“人终究是会老去的,无需介怀。”
“泊琴,使团的事情,郑元明已经全部告诉给朕了。
你不要太过伤心,我知道,段湫是你第一个亲口要过来的驸马爷,这才过了两年日子,他就走了,实在是辜负了你。”
皇帝说罢,让袁午心把堆在一起的奏折放到另一边。
“郑元明还说,你会给朕一个惊喜。”
这时候的陛下,眼中再也没有皇帝的威严,而是对儿女的慈爱。
萧泊琴抬起双手,袖子向上拉起,露出两手腕上的銮金盘蛇镯。
“父皇猜猜,这两个镯子,哪个是高丽献上的。”
萧泊琴让父皇猜,手腕开始缓缓游动,那蛇镯上的蛇,跟随萧泊琴的动作,开始缓慢的在镯子上旋转,环绕。
两个手镯,除配色不同外,几乎毫无区别。
“朕猜,是左边这只?”
萧泊琴摘下左边的蛇镯,另一只手用力按下蛇眼,那蛇如同被掐住了七寸一般,蛇口大开,往空中射出了一小股毒液。
“父皇猜得不错,这左边这只,就是我打算给您的惊喜。
高丽献上的蛇镯,徒有美丽却毫无蛇的毒性,于是我令工匠,类比真正的蛇,在蛇镯内注入蛇毒,制作出美丽又危险的蛇镯,献给父皇,如何?”
那毒液在空中,很快落到了皇帝案几上,腐蚀了些许布料。
袁午心擦擦脸上的汗,立刻上前把那桌帏收拾撤走,换上新的,铺方工整。
陛下拍拍萧泊琴的肩膀,夸赞了他一番。
“不错,我很喜欢。”
陛下拿起那左边的蛇镯,放在手心仔细感受着玉石的温润。
但这玉镯所带来喜悦仍旧无法冲淡他脸上的些许愁思。
他叹了口气:“高丽内奸的名单,闻铮先前寄给我之时,我还不信,朱怜竟然有如此心思,可当真正抓回一个内奸,严刑拷打后,才发现,他说的居然是真的。”
皇帝令袁午心将蛇镯收好。
“有了内奸名单,可以和高丽再度谈判,争取更多休养生息的时间,而这新的蛇镯,可以赏赐给高丽,彰显我大黎物力丰盛。
你和闻铮,做的很好。
我始终,是不愿意一直打仗的。
可他们,都嫌我老了,想换个皇帝了。”皇帝淡淡说罢。
他兀自嘲讽了一番。
萧泊琴一字不漏,认真听着,听着这位当了十几年皇帝的,他的父亲的苦水。
“太子之位空缺太久了,也许父皇始终没有立下太子,才会让他们如此心急呢?”
这话,算是在试探皇帝他内心的继位人选。
陛下并未搭腔,只是眼睛微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