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醉花刀法 晦气东西, ...
-
站在不远处的文妙音目睹全过程,忍不住感慨:“这太了不起了……道心破碎又重铸,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话本里浅浅一笔的飞升,直至亲眼所见,才知道是如此的撼人心魄。能成仙之人,无一不是各族翘楚。
“是,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帝君也是。”
场景转换,北方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怀素跟凛嘉不约而同看向西南方向;东方战场上,一手持弓、另一手搭着三支箭的长孙祈蓦然回首,惊呼:“谁飞升了?”
这一分神,忽然感到身侧有劲风扑来,他下意识折腰,直起身时不忘扫腿撂倒地方。有人却先他一步出手。
银甲将军身后,体型硕大的九头蛇妖如一位尽职尽责的守护神,替他扫开近身的魔物,瞳中竖线细了细。
以剑撑地起身的白甲仙尊,迎着场中魔修惊恐的目光,手下动作毫不迟疑。剑光倒映在不同魔物眼中,几乎是瞬息,九歌过处鲜血如长线滴滴落地。
一境修为之差如天堑。
解决完阎城所有作乱的魔物和魔修,乌漪右手握剑,左手伸掌搭在右手上,朝四方各行一礼,表示拜谢天地灵气养育。
钟声响了九下才停止,万物俯首,人心静静,其余战场上的魔修也心头一滞。
哪怕文妙音跟士珪都是从未来而来,初次听到钟声的她还是禁不住膝盖发软,要不是士珪拎着她的衣领,她就跪在地上了。
钟声如有魔力,像云里滚过的雷,沉沉荡开,心中所思所想都暴露于天光之下,她第一次见识到飞升钟声的厉害。
士珪岿然不动,像拎东西一样拎着她,不忘解释道:“金钟自天地初开就存在,悬在昆仑山上,每每有仙人飞升、陨落或复位,三界会响起钟声,类似报信。响九声是飞升,六声是陨落,三声是复位。”
文妙音哆嗦道:“幸好在人界没听过这钟声。”
士珪等她平缓下来才放开手,指了指人群,道:“那是因为你离得近且修为低,没看见其他人都是好好站着吗?”
文妙音扫视过去,一水的人都是好好站着,又转头怒目回视那人。
士珪耸耸肩,回身,“走了,回去练武。”
文妙音噔噔几步追上她,“欸,道心是化神期时渐渐筑成,乌漪转修无情道,其他几位仙尊呢?”
在修真界历史中,唯一有明确记录的是乌漪所修大道,故民间对其他几人的道心多有猜测。比如手握弑鬼刀的怀素同样修无情道,丹仪修众生道等等。
士珪不肯告诉她了:“等你把后面几式练好了再说。”
……八卦的时间少短暂的,漫长的修炼才是真的。
第七式剑招中有刀法的影子,那刀法竟然是“醉花”。“醉花”刀法,是南成巫教传教刀法,跟羽华门的渡云剑法地位类似,同为怀素所创。
文妙音问:“羽华门和巫教传教功法不外传,你教我这个,来日羽华门中人和巫教中人看到作何感想?”
士珪莫名地看了她一眼,道:“我的刀法想教谁就教谁,还是我创立的呢,为什么要管他们怎么想?倒反天罡。真有人问这种弱智问题,你让他去问怀素,问不明白就撞死在她的神像前。”
这个回答实在杀意腾腾,文妙音不敢多言,干巴巴应了一声。
士珪大展身手前想了想,这次不折枝作剑,而是朝文妙音要了那把灰蒙蒙的佩剑。
她抬手起势,身上爆发出凛冽的杀气,逼得文妙音后撤数十步,退到凤凰木树下。
怀素的弑鬼刀本身煞气极重,寻常妖魔鬼怪不敢近身,因此以其杀魔就是以杀止杀。渡云剑法的特点是轻逸,灵活多变,后期结合阵法威力极大。
提起醉花刀法,修真界比较统一的评价是“一刀定乾坤”,前提是能修完全部九式。霸道与杀伐的结合,让士珪每出一刀都是极尽用力,破空声尖锐凌厉。
士珪在剑台中央舞刀,百米外的凤凰木难逃一劫,本来亭亭如盖的高木落叶、落花簌簌,赤色花瓣满地,远望像流转的火海。
文妙音看得入神,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一摸,摸到一手血。不知不觉中,这刀风刮到这儿了。
青年脸色大变:“士珪,你收着点!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再度抬头时仔细看了看四周,那凤凰木都快被薅秃了,露出半壁光秃秃的枝干。重新低头时自己手上多了缕头发,那是被刀风割下的头发。
“……”
她一阵后怕,不由得绝望大喊:“离我远点!再这么下去我项上人头不保!”
昔日阴兵一剑没把她砍死,今天一不留神可能得不幸死于士珪的刀风下,这下一了百了,葬身结界内,不用费心思练武了。
等前边五式刀法使完,士珪停下来,早就退到几百米外的文妙音又跑回来,语带恼怒:“这是杀花刀法吧?说是杀人刀法也不为过。还醉花,哪有半分醉意?”
士珪看着她短了一截的头发,难得没有让她闭嘴或反驳她,只将剑抛给她,言简意赅:“去,开练。”
佩剑刚承受醉花刀法磅礴的杀伐刀意,刚到她怀里带着余热,甚至在抖。文妙音安抚性地拍了拍剑身,佩剑就安静了。
她低头观察剑身。士珪连施展渡云前十一式都是用一根树枝,但轮到刀法上却换了此处唯一算得上武器的剑,可以推测这剑材质不错。
兼修剑法与刀法,不是一件易事。仅仅是醉花刀法前五式,还不算渡云第七式,就花了文妙音整整九年时间。
渡云剑法中三分之一的剑招可以称为君子剑,因而文妙音最初并没有发挥出刀法中的霸道与杀伐。
士珪教了几遍,教得眉头直皱,文妙音还是有些拘泥,她干脆道:“我看你是君子剑修多了。来,放开想象,假装你是一位飞扬跋扈的大小姐,或是趾高气昂的姑奶奶,或是权倾天下的女帝,把自己代入这些身份。”
这么一说,对方瞬间理解自己意思,开始代入。
士珪在一旁观看,点评道:“对,就是这样,左脚往前一寸,下劈时干脆点……再霸道一点。”
效果有限,士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以前有什么仇人?或是会因为什么生气?”
累得喘大气的文小姐努力回想,试图在记忆中找到答案。以前刻骨铭心、巴不得打死对方的冲动,现在已经如云雾一样轻淡。
她想掰手指细数,但是没力气,只能口头传述:“以前说我娘虚报战功的学堂同窗,暗暗欺负张沁的几个公子小姐,还有那个老是针对韦微义跟我的小白脸崔玉崖。”
前边两个范围太广,衬得最后一个有名有姓的很突出。士珪忙问:“他做了什么事得罪你们?”
“一群人去乐楼看戏听曲,他对男的视若无睹,就揪着我跟韦微义不放,觉得我俩有失体统,连在夫子布置的作业里都要阴阳我们。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哦对了,还有张沁的未婚夫也很讨厌,没成婚前就跟张沁婚说了他们‘贵府’的一百零九条规矩……”
对象有了。
等到文妙音休息完,士珪站在她对面,引导她出刀,边示范动作,边说:“假设我是那个小白脸,你是韦微义,你不能回嘴,动手就好。”
文妙音不明所以,就听见对面人面具下传来一声冷哼,语气轻蔑,“不守礼法的女人,整日混迹秦楼楚馆,将来哪户人家会要你们?”
第一句话就把她的怒火点燃了。
士珪想来是不怎么骂人,或者说是不会用这样的话攻讦女子,所以她马上转入下一个角色——张沁的未婚夫:
“我们家是高门大户,你嫁过来一举一动须得谨慎,不要丢我们家的脸面。对了,我爹去得早,我娘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很不容易,你更要对她好。”
尽管张沁未婚夫的父亲尚在人世,而且还担任礼部侍郎,这并不妨碍代入情境的文妙音的怒火一点点积攒。
“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一共一百零九条,记得背下来,过几天我考考你……对了,我娘体寒,她睡前你记得给她洗个脚,以显孝心。还有,她爱吃酸的,有空你也去精进一下厨艺,女人家家不会做饭怎么行……”
“去你的,老娘一刀砍死你这个吃屎长大的东西。规矩比你命还长,梁山好汉也才一百零八个,你咋不上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先前跟张沁未婚夫对骂的话一秃噜全冒出来。
怒火中烧的她朝想象中的仇人扑过去,脚踏无痕鬼步,长剑铮然出鞘,她使出了目前来看最流畅的一招刀法。最后一刀劈在剑台上,让曾经完好无损的剑台都震了震,随之裂开一条不容忽视的缝。
“……”场中一时落针可闻。士珪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若不是她闪避及时,真可能被文妙音一刀逼到悬崖边上。
覆面女子神色复杂地蹲下来,瞧了瞧,又抬头,对脸色尚铁青的她说:“……你说这男的跟你有世仇我都信。”
“说是世仇也不为过。张沁转述他家的一百零九条规矩时,我就盘算着怎么让他身败名裂了,晦气东西,回永京别让我碰到他。”
白衣女子仍不解气,又朝空气劈了几下,骂骂咧咧。
这奇特的“情景代入教学法”让文妙音领悟到醉花刀法中的“霸道”,尽管这个过程很滑稽,士珪想。
但效果达到了就好,就别计较过程如何坎坷了。她看着一旁边生气边练刀的文妙音,如此安慰自己。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