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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师徒见面 哪家故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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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候方式别具一格的女子名白映之,是七百年前影宗飞升成仙的一位长老。那时前后各两三百年,修真界并未出第二个仙人,直到紫蛛宫的冷千秋。
她平生的精彩一笔是出身平平,靠天赋和努力入影宗,在宗主嫡系的有意排挤下仍得道飞升。
飞升后,她自然而然成为影宗创始人净霄仙尊麾下一将,因办事得力被上司多有称赞,后主动申请到鬼域镇守第八城。
十一城、十二城环绕第十三城,封印不稳时首当其冲的是这两座城,故而其鬼侯无大事不出城。哪怕是阴兵作乱,也不能让两位鬼侯离开城中半步。
第八城同样重要。无事时,第八城灵气充沛,能跟被誉为“福地”的第三城媲美。但阴兵暴动和封印松动时,这座城很容易被魔气侵占。白映之经过深思熟虑,最终选择这座城。
净霄惋惜。她却说,第八城离第十三城近,总有人要去守。
在木厝散人九十多年前入第八城福地修炼时,白映之已经是第八城鬼侯。她嘴毒,木厝散人嘴欠,两人一碰面就跟猛火遇上热油,噼里啪啦要把厨房炸了似的。
九十余年过去,她还是第八城鬼侯,只是脾气貌似更大了。
木厝散人在心里暗骂其冷血和恶毒,以及说话的不中听。哪家故人一上来就关心对方死没死?
她半张脸被那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粗粝袖子抽红了。此人揉了下酸痛的鼻子,起身时不忘挑衅地贱笑两声,回敬道:
“啊?这儿不是第一城?我还以为你被降职了,特地来此寻你呢。”
对比看守封印的几城,或是承担鬼域中枢核心的福地,只接待和引渡亡魂的第一城听上去中规中矩。但那是民间的想象,实际上鬼王之下所有鬼侯平级。
白映之确定自己手下无碍后,瞥她一眼,道:“有心了,谢谢。你既不是死了,也不是因痴呆变傻不识字走错路来到鬼域,还是第八城,说实话我很失望。”
……到底在失望什么?
木厝散人继续揉鼻子,微笑,“能让你失望,真是太好了。这趟没白来。”
对方一个正儿八经成仙的人,自己也快一百三十岁了,两人一见面还是不对付。可能命里犯冲,自打第一次见面,这梁子就结下了。
回忆结束的她摸了摸鼻子,心有余悸。特殊时期,鬼域戒严,要找徒弟还得等封城令解除,心急也没办法。
那日银甲军破土而出,下意识朝魔气重的地方走去,那会儿所有通向其他城的通道可是打开着的。
白映之迅速赶到,在银甲军往魔气最重的第十三城通道走去前,激活大阵,关闭通道。而后下封城令,关闭其他出口,将银甲军强行安置在第八城。
但银甲军出世就是为了平衡魔气,对付阴兵的。强行将一支军队困在一个地方,个中艰辛不必言说。
总之这是一件很费灵力的活儿,看白映之一日比一日雪白的脸色就知道了。木厝散人担心对方事后算账,算他们无手续就擅闯鬼域的罪责;也有怕鬼域真的出事的担忧,需要帮忙时会搭把手。
她远眺结束,没注意到地上浮起的黯淡光芒,跳下来时差点跟一个凭空冒出的中年男子撞上。
“……”
两人皆退后数步,木厝散人作劈掌状,一脸警惕:“你谁?”
屈怀庸与她对视,亦问:“你又是谁?”
为避免活人血气激怒银甲军,白映之让他们服下能掩盖活人气息的丹药,此时的木厝散人同鬼民无区别。屈怀庸便一时没认出这突然从树上窜下来的人是谁。
鬼侯大人突然后退,跟在后边的文妙音差点撞上对方后背。见走得好好的人又停又后退,她不明所以,探头往前瞧了瞧。
这一瞧,就瞧见阔别月余的师傅。
鬼域无日月,时间流逝与人界不同,她觉得过了两个月有余,外界可能才一个月左右。
文妙音惊喜道:“师傅!!”
说着一溜烟跑过去,在木厝散人张开手时扑进对方怀里,笑道:“我就猜到是你。”
木厝散人看着明显消瘦的徒弟,心中酸涩,面上扯出一个微笑,道:“你们刚进去不久,玉佩就碎了,我们怎么也要来的。”
这边一派喧闹,另一边的师徒因惦记彼此安危,话也多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般一板一眼。
屈怀庸见他们各自师徒相认,没多打扰,冲遥遥望着这边的白映之微微点头,两人到正厅议事。
韩千给他们把过脉后,道:“无大碍,只是他们修为尚浅,不宜在鬼域停留过长时间。”
木厝散人看出来了。徒弟和奚杉青身上无明显伤口,气息都比进来时弱了不少,不仅仅是因为丹药缘故。
文妙音身形消瘦,奚杉青脸白得跟纸糊似的,只能说鬼域魔气影响不小。
她跟韩千不同,一个化神期前期,一个大乘期后期,在鬼域行走如在人间。
思及修为,木厝散人多瞧了几眼易容的徒弟,觉得对方进境了,原先是金丹中期,现在隐隐有往后期升的趋势。奚杉青也是。
她暗自思忖,两人入鬼域就一个多月,他们到哪修炼,效果竟还不错?
一问,才知道他们服过回春丹。木厝散人又仰靠回去,倚在树干上,“打扰了,我还以为你们寻到什么洞天福地。”
羽华门白衣使研发的回春丹,重点在重塑筋骨、救人危亡,因此伤得越重,丹药能发挥的作用反而越大。
两人进步一二,意味着此前他们伤得很重,回春丹才能发挥这种功效。木厝散人默然,转头去看抱膝盘坐在树下,正听韩千讲话的文妙音。
少女直觉有人在看她,回过头时木厝散人已经把眼睛闭上。她心想,肯定是师傅。
其实很好猜。她现在培养出一种直觉,一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犹如羽毛,越往后修炼,这种感觉越明显。
修为往上,本来轻飘飘的羽毛也会变重,这也是习武之人直觉敏锐的原因。
木厝散人虽闭着眼睛,耳边不同的说话声、隔着几重门廊鬼差们匆匆的脚步声、以及后院静室门开的声音,都一一传到耳中。
她懒懒地起身,借口口渴,往后院走去。
白映之跟屈怀庸议事完毕,两人站在庭中,不约而同打量起头顶混着丝丝血色的暗沉天空。
木厝散人没收敛动静,二人转过视线,木厝散人停下,主动打招呼:“怀庸鬼侯,白鬼侯。”
至于为什么是“怀庸鬼侯”,不是“七鬼侯”,其中有段令人哭笑不得的轶事。
一般来说,鬼域诸城只有个别鬼侯的称呼是数字加鬼侯二字,比如四鬼侯、六鬼侯。这种数字加职位的称呼方式不易引来笑话,但第五城鬼侯、第一城鬼侯、第十一城鬼侯这种就不方便了。
五鬼侯,某次被头回听说这名字的耳背之人念成“乌龟侯”,此人当即拉下脸,再也不肯听别人这么唤他,强烈要求下属用姓氏加职位的方式叫他。
不止是他,屈怀庸这名字也闹过笑话。
不是得道成仙和魂飞魄散的情况下,所有人死后都要到鬼域走一遭。鬼域官员都是有任期的,来自四海八方的都有。
那时鬼域众人称屈怀庸为“屈鬼侯”,错喊他名字的人倒不是耳背,单纯是有口音,把“屈”念成“七”。喊屈鬼侯时,屈怀庸跟真正的七鬼侯能同时回头。
七鬼侯摇扇,打趣道:“怀庸啊怀庸,你这是要夺我饭碗?那我干脆改名叫三鬼侯得了。”
于是“屈鬼侯”变成“怀庸鬼侯”。民间也多喜欢怀庸鬼侯这称呼,因为“怀庸”这名字取得极好。别人以怀瑾握瑜为美,他却视平庸为美德,不失为一股清流。
心怀谦和,内藏功业,一如其三千余年任职时的兢兢业业。
加上相传屈怀庸与那位结局悲壮的屈子同出一宗,民间话本对其青睐也是情有可原。
白映之见有人在场,木厝散人表现得有几分人样,不由得掀了下眼皮,打算看她接下来要扯什么。
屈怀庸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先前木厝散人与他差点撞上,对方还不逊地问他是谁,这点小摩擦于他而言微不足道。
他点点头,问:“木长老可是有事?”
白映之突然笑了声。屈怀庸诧异地侧头,心道自己这一向冷肃的同僚今日怎地笑出声。
“木厝是我的道号,不是名字。”数不清第几次听见别人喊自己木长老、木大人、木仙长、木使君等等,实则她压根不姓木。
“怀庸鬼侯直接唤我木厝即可。”
……原来是喊错人了。屈怀庸面上不显,点点头,道:“一、二城外阴兵增长速度渐缓,但仅凭鬼王和鬼侯无法彻底剿灭,这点无漪仙尊深有体会。最好的办法是让与其相克的银甲军出场,意思便是不久后我们会打开通道,让银甲军到炼狱。
第八城作为鬼域来往枢纽,通道阵法精妙绝伦,一环扣一环。你们若是想早些离开,我们可以在开启通向一、二城通道时顺便把通向第四城的通道打开,第四城是福地,且离人间较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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