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去第八城 不要留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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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抬头跟三鬼侯讲话，无意间瞥见屈怀庸身后的白色身影，一个趔趄，险些以为是自己忙昏头的错觉。
他愣愣地想，哪来的孤魂野鬼？
正愣着，怀庸鬼侯熟悉的声音自上方响起：“那人是第三城新来的居民，暂时被安置到此处。出去不要乱说。”
“是是是。”鬼差一激灵，心绪被拉回来。
屈怀庸兀自沉思，又问：“炼狱那边可还顶得住？”
鬼差低了低头，“鬼王跟几位鬼侯守着，暂时没有大问题。他们说若是阴兵数量继续增长，就必须打开通道了……还有一件事，他们请您到第八城走一趟，若有不对即刻传信……”
屈怀庸点点头，神色平淡，“应该的。回去告知鬼王跟几位鬼侯，怀庸已经知晓，休整一二马上出发。”
鬼差松了口气，低声告退，转头回去复命。边走，他边想：三鬼侯真不容易，第八城平日是修炼福地，阴兵一来福地变成险地。虽然怀素麾下的阴兵只针对另一帮阴兵，但第八城离第十三城不远。
鬼王不去是顾着大阵，其他几位鬼侯若也没人搭把手……
待那鬼差离开，屈怀庸轻轻抬手，一道灰色结界笼罩在宅子正厅。他正经神色，对二人招了招手：
“你们应该知晓发生了什么。为了区分两种阴兵，怀素仙尊麾下阴兵也叫银甲军。银甲军在第八城，阴兵在炼狱，主要在第一、二城城外，所以必要时我们会打开第八城通往其他几城的通道，让银甲军跟阴兵汇合、厮杀。”
他停顿一下，接着道：“待会我让人给你们拿套衣服，假装你们是我手下，我带你们到第八城。如果那两活人真是羽华门中人，也省得我费心思送你们出去。”
文妙音想问为何如此大费周章，您老人家到第八城确定一下，真是的话让他们到第三城不就行了？更重要的是第八城离第十三城近，银甲军还在城中。
就见屈怀庸做了个口型，嘴唇翕动，说的内容让他们神色一变。
他说的是，“不要留在这儿，有危险”。
事已至此，两人应下，识趣地没有多问。屈怀庸是怀素的故交，怀素是羽华门创始人之一，三鬼侯没必要害他们。
屈怀庸想起什么似的，道：“我有个得力下属，叫林小铭，真实身份也是羽华门弟子。这处宅子想必是他带你们来的，他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吗？”
“知道。”少女实诚回答，“只是不知道我们是活人。”
屈怀庸笑笑，“倒是谨慎。”
没多久，有人秘密送来相关东西。两套黑袍，白色高帽，出入令牌，勾魂索等。
他们二人各自到房间换上，出来一看，皆扑哧一笑。奚杉青本就病弱，在鬼域里脸色更白；文妙音到房间转了转，找到几盒脂粉，给脸上抹了层粉。
加上服饰，他们和街上看到的鬼差别无二致，只是年轻很多。
趁着他们换衣服的间隙，屈怀庸踱步到书房，从袖中取出一张红字金纸的符。这符他随身携带近千年，不曾想今日还有用武之地。
金符静静躺在他手心里，夺目的红字宛如鲜血写就，纹路工整平齐，好像拿尺子画的。符箓里蕴藏的道韵，是鬼域中任何一人都无法复刻的。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注入一抹灵力。很快，金符自下而上燃烧，转瞬间就消耗殆尽，不余一点纸灰。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抬脚离开。
金符被点燃那一刻，在石台上静坐的雪衣女子睁开眼睛，眼中墨色深深。下一秒，她出现在一处府邸的水池旁，原本游鱼嬉戏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色天空。
屈怀庸从书房出来后，施法，对他们的容颜改动一二，而后领着人出门。
封城令未解，他们跟着三鬼侯在城中十二处险要地巡了遍，确定无大问题后，几人来到城外一处荒地。
屈怀庸绕了几圈，走走停停，看得旁人提心吊胆，最后停在一棵枯木旁，确定入口。
他拔出随身佩刀，直直往地上一贯，低声道：“鬼域第三城现任鬼侯屈怀庸，奉上司命令执行任务，请开阵门。”
长刀入地二寸，与之一同深入底下的还有灵力，如河流分支的银光渐次亮起，天上的银河仿佛落了地。
不远处，出现一道半扇城门大小的黑色入口。
屈怀庸收刀入鞘，抬脚跟上去，“跟我来。”
入口在他们身后合上，眼前是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小径，蜿蜒盘旋，似九折回廊。
文妙音问：“大人，我们来时可以从第二城走到第三城，除了这种办法，还有一种是靠阵法传送？”
“对。阵法传送也分一般通道和特殊通道，前者针对穿梭各城买卖的鬼民，后者便利特殊时期的出行，比如此刻。”
赶路还要一段时间，屈怀庸索性细说：“通常鬼域不安定时，各城会封城，一般阵法传送也被禁止，剩下的特殊通道为鬼域官职人员和军队而开。银甲军的几次转移便用到特殊通道。”
她听得入神，感叹：“听上去鬼域阵法不少，当真精妙。”
走在前边的三鬼侯笑了，道：“鬼域所有阵法有四百八十处，特殊通道一百零八处，大阵法都是昔日帝君和仙尊们的手笔，历任鬼王与鬼侯多有维护。”
处在阵法内，屈怀庸无法得知外界信息，不免担忧：不知银甲军状况如何，还有凤扬山来人。
他面上不显，边走还能抽出心神跟两个小辈讲起鬼域各城的布局。
如“三吉”对应三座凶城，“三凶”对应三座福地，民间这两种说法均正确。有人便以为中平之门不偏不倚，取“适中”之意，但实际上中平之门对应的是同为福地的第三城和凶绝的第十二城。
三座凶城分别是第五城、第六城、第七城，三座福地分别是第二城、第四城、第八城。第一城是所有亡魂的必经之所，故八门中没有第一城的对应之门。
凶城和福地的区别大概是城外炼狱灵气跟魔气含量区别，部分靠近第十三城的城市因城外炼狱魔气太重，被称作死狱，如第十一城、第十二城。
近几年鬼域局势不稳，屈怀庸话里带着点心酸，说：“可能再过几年，第九城、第十城城外也会变成死狱。”
第八城被称作福地，纵使如此，阴兵暴动带来的魔气肆虐也能使福地短暂变成凶城，令人更直观地感受到魔气的恐怖之处。
屈怀庸念及凤扬山来人时，正待在第八城城中的木厝散人打了个喷嚏。她揉了下鼻子，对一旁静坐的师兄道：“有人在念着我。”
居然还是肯定语气，没有加个“可能”。
韩千睁开眼睛，颇为无语，还是耐心解释：“一般来说，打喷嚏是鼻子受到刺激性气味或粉末的影响，也可能是感冒或发烧，被人念着打喷嚏这种说法并不科学。”
他们二人此时在鬼司府邸内，大概七八位鬼差手持武器、一脸紧张地守在门前，生怕两人捣乱。
活人入城外的炼狱修习没什么，毕竟炼狱在人鬼两界交界处。一旦入了鬼域城市就大为不同，有破坏规矩、扰乱鬼域秩序之嫌，往往要到鬼司走一趟。
“你太无趣了，师兄。”木厝散人撇撇嘴，脚尖一点，跃到院中槐树的一根枝条上。这么大个人，连着佩剑，站上去也只是让枝条微微下压，仿佛站在上边的不过是一只小鸟。
往后院看，能看到一支整齐排列的银甲军队，每人身穿银色盔甲，带银头盔，左手持盾，右手持械不同，枪、矛、槊、戟、刀、剑均有。
鬼域天空那暗沉的光被银甲一反射，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冰冷、肃杀、不近人情。
那日他们到了第八城炼狱，本想通过寻常通道到第三城，无奈那时第二城阴兵早已暴动，文、奚早跑到第三城避难。
除特殊通道外的所有通道均关闭，好几座城都下达封城令，木厝散人跟师兄韩千便被困在第八城。
发现他们是活人后，巡街鬼差如临大敌，喊来一帮同事，表示要抓这俩非常时期混入鬼域居心回测、行踪可疑的人。
木厝散人压根没放在心上。本就因徒弟生死状况不明的她没好气地骂了声“滚”，对着一拥而上的刀剑枪矛猛地一挥衣袖，十来个鬼差登时如被风压低的麦浪般纷纷往后仰。
最后是谁调停了这场争端呢？
第八城鬼侯虽迟但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冷脸。木厝散人眯了眯眼，脱口而出：“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猝不及防被一袖子兜头甩脸，后退几步倒在韩千身上。只能说风水轮流转。
木厝散人捂着鼻子，觉得此人刚才行径实在有报复嫌疑，那一下子疼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瓮声瓮气道：“妈呀，几十年没见，一上来就给我一袖子，您一介鬼侯怎么这么记仇？”
来人是个面色冷肃的中年女子，束高马尾，打扮干练，唇角下弯，看起来不那么好相与。
下一秒说出来的话也确实印证这一点：
“这是第八城，人死了滚第一城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去第八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