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同门师兄 千年前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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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妙音悄悄道：“得找个地方疗伤。”
第三城封城，应该算暂时安全，除非是阴兵越过炼狱里一众鬼侯鬼将，直接攻城。文妙音心中不免疑惑，刚才在第二城，阴兵追着他们跑，为何没有鬼差或士兵来支援？
他们原先没有服用化鬼丹，鬼域的人瞧上一眼便知道他们是活人。冷千秋自己一介鬼王，不好让人知道自己因为一些小事把两个小辈关在鬼域，闹大了更糟糕。
是因为这层原因，所以派来看守他们的人越少越好，先前亏自己还以为鬼王府邸真的看守不严。
文妙音不知道的是冷千秋在宫殿周围布下一层结界，离开前撤去看守士兵，为的是秘密行事。但那群自城外涌来的阴兵，趁着大部分人手在炼狱，出其不意入了第二城。
受到活人气息的吸引，这群阴兵对一众鬼差鬼民不感兴趣，往最西侧的宫殿走去，暴力破开冷千秋留在外面的结界。冷千秋在结界被破时就感知到了，他额上渗出冷汗，却不能抽身离开去顾及第二城。
因而暂退一波暴怒的阴兵后，他立马调动部分人手回去支援各城，第三城封城也是因为阴兵入城的先例。
那二人还不知道他们逃亡途中发生了多少事。生存问题解决后，接下来是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鬼域居民大多躲回屋子里，此时在街上游荡的他们就显得格外可疑，很快被巡街的鬼差留意到：
“喂，那两个，做什么的？赶紧回去，别瞎晃悠。”
文、奚二人初来乍到，在鬼域无一处房产，还能去哪？情急之下，奚杉青福身一礼，咳嗽几声：“回大人，我兄妹二人初来乍到，不晓得城中规矩。”
“啧，还是刚死的，麻烦。”任务繁重加上碰上什么都不懂的新鬼，一个鬼差有些不耐烦，粗声粗气道。
另一个圆脸鬼差看着那对身上有伤的狼狈兄妹，心有不忍，对同伴道：“你先走吧，我去找个地方安置他们。”
“行行行，等下记得来汇合。”
面色惨白的鬼差对二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跟自己走。路上怕二人尴尬和不安，他主动找话，说自己叫林小铭，今年是他当鬼差的第十年。又问起那二人的姓名。
两人怕被查到，皆不敢报上真名。文妙音离京前打探了一番大家近况，仇人没死，不知一年半后的现在是否去了地府报道。
奚杉青报了个假名，说自己叫奚峥，峥嵘的峥。“杉青”和“山青”谐音，“山”“青”二字合在一起便是“崝”，“崝”后来演变成“峥”。这不难理解。
短短片刻，她的脑海里略过一个个名字，遗憾地想起自己目前的对外身份是奚杉青的妹妹，如此便不能报上仇家的名字。
最后自我介绍时，她说自己叫奚容，容颜的容。
鬼域每一城同阳间一样，严格按中轴对称来布局，一条巨大的河流以南北为向贯穿整座第三城。
河水远望像黑色，近看发现是青色，偏偏河上大片血莲盛放，不详气息更浓厚了。河道旁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破烂木板，“忘川河”三字掉漆严重。
文妙音暗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年少时读话本，话本里说忘川河位于人鬼两界交界处，不曾想鬼域城市就建在它边上。
一路上碰见不少鬼差，他们皆着白服或黑衣，头戴“鬼”字高帽，步履匆匆。领路的林小铭自我介绍完后话不多，专心引路，文妙音有心打探消息，便“怯怯”开口道：
“大人，这、这第三城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小铭打量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什么人留意这边，才道：“你们刚来不知道，鬼域中有仙尊和鬼王也无可奈何的阴兵，阴兵暴动时间不定，可能几十年一次，也可能大半年一次。你们来得不巧，这次暴动毫无征兆，鬼王跟全部鬼侯都赶往炼狱了。”
这怎么跟她听到的版本不一样？不应该是有位“仙人”想出以暴制暴的法子对付阴兵吗？怎么听着上九天和鬼域还是拿阴兵没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微沉，意识到鬼域内至少有两波阴兵暴动，炼狱一波，第二城一波。
奚杉青与她想的一样，道：“我听闻几千年前上九天的仙尊想出应对办法，为何阴兵的问题还这么严重？”
林小铭叹了口气，“想出这个办法的是怀素仙尊，千年前这位大人闭关，至今未出关。虽说跟祂订立契约的阴兵都遵守承诺，但效果相较于以前减弱了。近年来的阴兵作乱，鬼域丝毫不敢松懈。”
两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订立契约？我们听到的说法是怀素仙尊养阴兵。”
“本质上差不多吧，都是让阴兵帮着干活。”林小铭摇摇头，问：“你二人是哪个修仙门派的？对修真界历史知之不少。”
林小铭能将北昭官话说得不错，文、奚二人也是，总不好说自己是南成巫教的，文妙音道：“我二人是羽华门门下弟子，因粗略读过修真界历史，所以对这方面了解一些。”
一听到他们是羽华门弟子，这位身材微胖、长相憨厚的鬼差怔住了，苦笑道：“原来是师妹师弟，怎么在这种地方见了面……唉。”
两人亦是愣在原地，回过神后忙行礼：“奚峥见过林师兄。”
“奚容见过林师兄。”
林小铭当了十年鬼差，说明他最晚的死亡时间是十年前。结合他也是羽华门门人的身份，十年前有弟子伤亡的事件中最为人知晓的是北昭西北地区魔物作祟，由此判断他是那次除魔中牺牲的弟子之一。
他们对这事记忆深刻，是因为十年前的除魔中羽华门伤亡堪称惨重。内门三位长老全部到齐，外门也来了三位长老，留下掌门和行动不便的闵阳在凤扬山看门。
如此阵容，最后也只是险胜，只因对方是化神期魔物。它想靠捷径快速提升实力，生了心魔，一发不可收拾，在西北地区接二连三杀人。
那场除魔持续整整一天，刀剑、符箓和多人大阵齐出，到场的所有长老全部负伤，门下弟子四死十六伤，木厝散人重伤。
木厝散人与文宁在养伤期间相识，她当时的伤势重得连御剑飞行的奔波都受不起，只能在当地养伤大半个月，好点后勉强被同门带回凤扬山继续养伤。
他们记性不错，记得那死亡的四名弟子中有人叫林敏，却没有叫林小铭的。
看出他们心中所想，林小铭道：“当时年纪轻轻死了实在不甘心，生了执念，正好赶上鬼域那阵子招人，我就留下了。
后边几年遇到几个因除魔死亡的后辈，一提起名字，他们就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将那件事重新拿出来说。”
他挠挠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早逝的遗憾化作眼底里的一点悲意，最后被半垂下的眼皮遮去：
“说白了，同门见面在这种地方，属实是有些……令人哭笑不得。于是我起了个假名，原来叫林敏，现在叫林小铭。”
“原来是这样。抱歉师兄，我二人勾起您伤心事了。”文妙音十分歉意，躬身行礼，同时对这位在鬼域待了十年的师兄起了敬意。
“没事，习惯了。”林小铭摆摆手，又道：“近来人间魔物风声小，倒是南成巫教瘟疫古怪，你们搞不好是因为这个下来的，可惜。”
两人本来还绞尽脑汁想一个合理的死亡方法，听林小铭脑补地替他们找好方法，忙顺驴下坡。
某一瞬，文妙音差点想道出事实。师兄，我们没死，是来炼狱修炼的弟子，无意中误入鬼域。
奚杉青心有所感，隔着袖子碰了碰她的手，示意暂时不要。整个鬼域十三城的话事人是冷千秋，若他得知自己手下鬼差帮着两个自己要抓的人，林小铭处境会很微妙。
还有一点是奚府公子久经病痛，并不是那种一上来就全盘托出的人，相反之下他对冷千秋手下鬼差持有警惕，哪怕对方可能是自己师兄。
告诉太多，冷千秋发现他们不见，转头发通缉令，得知真实情况的林小铭不免陷入两难境地。
有了同门这层身份，三人之间的氛围更和谐，林小铭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最后领他们到一处临第三城鬼司较近的无人宅子，嘱咐他们无事不要外出，实在遇到危险就到鬼司求助。
“兄妹俩”再三道谢，目送林小铭远去执行任务的身影。
灰瓦高墙，飞檐下悬两枚银铃，宅子呈四方形围住院中一棵生机薄弱的树。宅子内摆设不多，唯一称得上有人气的地方是满室书籍的书房。
门合上，两人先坐了一会，文妙音才抬手布下结界，偏头咳血。
先前竭尽全力拦下阴兵，之后忙于逃命，又服下能让身体短暂变虚弱的化鬼丹，三重伤害叠在一起，让她眼前时暗时明，五脏六腑恍若被一把火燃起来，每一声咳嗽都牵动脉络。
奚杉青的手掌轻轻拍在她的背上，细微的灵力往心脉和丹田涌去，意识不清的文妙音抓住他的袖子，蹙起眉头：“……我难受。”
是真的难受。往昔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今日受了一遭觉得真要命，巴不得这是一场梦，醒来时在侯府饮月楼，或是有师傅在的望云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同门师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