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流水的鬼王 我知道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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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朝后山炼狱的方向侧头，眸光一凝；韩千跟木厝散人各自分出一缕灵力探查放在善水峰和望云峰的高阶传音仙器，发现两块玉佩皆碎，俱是神色一凛。
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扶楹马上问：“怎么了，炼狱那边有动静？”
“玉佩碎了，恐怕情况不太好。”木厝散人面色不好，霍然起身，迅速往后山炼狱过去。
众人三三两两起身往后山走，只见文、奚二人进去时的出口变了模样，原先是一片碧绿幽深的密林，现在变成一片泛起迷雾的湖水。
当初为了隔绝人鬼两界互通，几位仙尊合力设下六十四个大阵，这使得两界结界地带诡谲，入口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按八门灵活变换。
“三吉三凶两中平。这不是他们二人进去的门，我们进了，也未必会碰上他们。两位师姐师兄，冷静些。”扶歌劝道，跟妹妹扶楹一左一右拉住木厝散人。
“传音仙器被毁，他们很可能碰上了一些棘手东西，就怕是鬼域的……该死，这破入口怎么还不变？”
她的两条胳膊被一左一右摁着，动弹不得，心情愈发急躁。
阵法变化按日月运转周天的规律而变，据推演，下一次入口变化是今日。
掌门：“诸位仙尊当日设下阵法，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死门对应生，生门对应死，中平之门不偏不倚。他们入时是中平之门，理应不会碰上太凶险的东西。木厝，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侧身一步挡在木厝散人身前，遮住她死死盯着死门入口的目光。
湖面上的白雾浓了些，雾后灯火明灭，细看人影憧憧，那是游荡在两界间的孤魂野鬼。
掌门师姐多年修习，说话精简凝炼，语言系统向来异于常人。木厝散人听见最后一句话，本来还暗暗用力的胳膊卸了力，汹涌的无语感暂时替代愤怒。
“……”
她闭了闭眼，哑声道：“……高阶传音仙器，非大乘期不能撼动，也就是说那东西的修为比你我低一二小境。但那两孩子不过金丹期，我跟韩师兄如何放心？”
能把非大乘期不能撼动的传音仙器精准无误震碎成两半，“它”的修为恐怕在大乘期上境，就怕是化神期。
木厝散人跟掌门实力相当，两人不过大致摸到化神期下境门槛。
人鬼两界交界处的前身是神魔大战古战场，部分地区灵气浓郁，部分地区魔气缭绕，还有死在战场上的几族修士怨念化成的阴兵，可以说是险象环生。
所以入炼狱修习的往届弟子，一般会优先选择凶门，次选中平之门。入口每三到五日变化一次，若不是时间紧迫，他们便不会选中平之门。
一想起活泼爱闹的徒弟，木厝散人攒了几分力气，决然道：“趁着死门已开，我得进去，他们还在里面呢。扶歌说未必碰上，我更要拼一拼那几分可能。”
见她下定决心，扶楹跟扶歌反而不约而同松了手。
掌门：“你可想好了？能震碎高阶传音仙器的东西，实力只怕跟你我相当。凌霄榜在半年后，其他长老分不出身，无法与你同去。”
木厝散人念了个剑诀，踏剑而起，剑气自动护住她周身。这名被誉为羽华门三代翘楚的长老淡淡地朝下投去一眼，复而平静道：“这个我自然知晓，掌门不必再三提醒。徒弟危难，做师傅的心乱也正常。”
掌门坚持：“你兼有教导其他弟子之责，如此离去，那些有望入凌霄榜的弟子怎么办？”
扶楹插话：“我可以暂代木厝师姐。”
“百年来最有望冲击凌霄榜榜首的弟子还在里面呢，掌门师姐。”木厝散人微弯唇角，讽刺的意味自眼眸中一闪而过。
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再说几句，但望着掌门那平淡无波的神色，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载着一抹青色身影的利剑短暂划破白雾，浩荡的灵力以青衣人为中心迅速扩散，明明灭灭的影子本想扑上来，触及剑气厉声尖叫，即刻消散。
她在白雾笼罩的湖面上生生破开一条路。
龙灿后退一步，有些顶不住木厝散人实力全开的威压：“这家伙，对自己人也不知道收点手。”
一直没说话的韩千转身往善水峰的方向走，扶楹回过神，以为他想不开自闭了，忙安慰：“大师兄别着急，木厝的实力能与几位鬼侯媲美……”
韩千身影如流星，转瞬即逝，在众人未离开时又折返回来，腰间系着一个杏色收纳囊。
掌门料到他的意图，半眯起眼：“师弟，奚杉青不会有事的。”
她为何如此笃定？这个念头在大长老脑海里划过一瞬。
韩千没有正面回应，他对掌门匆匆一礼：“掌门，师妹走得匆忙，我回去拿了些法器，这就跟上她。”
言罢，不等回应，这位向来持重的大长老也踏上湖面，径直往湖中心走，身影越来越小。
几个瞬息后，湖面恢复如初。
扶楹感慨：“还是大师兄想得周到啊。”
甫一入炼狱，几道罡风朝韩千扑来，青衣使特殊的眼睛让他看见风中裹挟着不少魔气。
韩千闪身避开，寻找木厝散人的身影：“木厝，木厝！”
“来了——”
人未至，声至，一道清正的剑气也随着声音的落下而俯冲下来，将裹在风里的魔气打散、驱散，势不可挡。
木厝散人御剑而来，并起两指和拇指，以灵力作剑。在上任掌门在位时，她的实力是所有弟子中的第一人，现在也能和掌门不相上下，这点魔气于她而言不算什么。
周围是一片荒废的山林，只是林木润草被魔气污染成墨色和灰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木厝散人从剑上跳下来，挑起眉头：“大师兄，你怎么也来了？不怕掌门师姐怪罪你？”
没有外人在，韩千似是想翻白眼，又生生忍住了：“你都不怕，我……算了，咱们进来都是找徒弟的，废话少说。”
“行，我记得我们进来的入口是死门，按理来说应该对应与之相反的‘生’，可为何……是这副古怪模样？”
数十道剑气围成一个圈，护着二人往前走，木厝散人警惕地看着路边泛黑的泥土，有些心惊。
九十多年前，她入炼狱修炼，当时也是从死门入，那时的死门之内绿意绵延，生机盎然，哪儿像现在这般死气沉沉？倒真应了“死”字。
韩千亦是不解：“死门的魔气污染何时这般严重，鬼域的人究竟在干什么？”
“有道是‘铁打的鬼侯，流水的鬼王’，近千年来鬼域人事变动得太厉害，导致了这越来越棘手的魔气污染问题，互为因果。”木厝散人脸上有动容之色，复而轻嗤一声，
“也正是因为人事变动得太厉害，鬼域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到哪位了……哦，是紫蛛宫三百年前飞升那位。”
鬼域十三城的最后一城中封印着魔尊姒画，环绕在其周围的四座城均有不同程度的魔气污染，因而从三千年前第十三城附近便没什么鬼民居住。
近千年魔气污染有蔓延的趋势，就任鬼王的仙人大多不愿趟浑水，待几百年就找借口请辞。差不多是上一任鬼王的谋略没布完，新上任的鬼王又推翻，如此循环往复，对魔气污染问题的解决十分有限。
所以说是“流水的鬼王”。
韩千无奈地看她一眼，压低声音：“小声点，鬼域的人时不时巡视炼狱，要是被他们听见就麻烦了。”
木厝散人嗯嗯应下来，压根没放心上。她来过这儿，可以凭记忆找到两门之间的结界，打算从死门穿到中平之门。
入口直通鬼域城市，穿梭两门的快速通道在城外的一处旧亭。
可是按着路线走，魔气愈发浓郁，木厝散人眼中的还算清明的路，在青衣使韩千眼里就是黑气冲天，魔气就差冲过来追着他们咬了。
木厝散人看不见细微魔气，一无所知继续走，被表情一言难尽的韩千拉住了。
“……咋了，师兄？”
韩千伸出两指指了指自己眼睛，两指又将前边的路全都点了一遍，“前边全是魔气，走不了。”
“我去。”木厝散人大惊失色，拔出长剑，调动灵力将前边的路扫了一遍。做完，她抹了把汗，问：“散了没？”
韩千眼中，黑压压的魔气短暂被木厝散人的剑气撞散，剑气消散后，魔气有意识般地聚在一起，甚至借剑气的力量壮大了一圈。
他将这一发现告诉木厝散人，对方眉头紧锁，带着他后退数十步，“这下麻烦了。”
“没道理啊，死门对应鬼域第八城，修炼福地。城外魔气污染若这般严重，上九天早就派人下来了。难道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韩千问。
他们那一代弟子中，只有掌门跟木厝散人有资格入炼狱修习，他对这里头的熟悉远不如木厝散人。
木厝散人想了想，摇摇头，“哪来的特殊日子，我在这儿待过三年，就没听过有这种日子。”她说着，脸色变了变，
“总不会是阴兵暴动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流水的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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