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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谁在告密 思过第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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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妙音看向奚杉青,奚杉青轻抬下巴,示意让她来。
她道:“我要三个道歉。第一,花师姐与我同为平辈弟子,在我们见面次数廖廖的情况下仍断言我的品行,言语不实,此为不诚;
第二,身为弟子,当着长老的面对其门下徒弟出手,此为不敬;
第三,师姐明知自己是金丹期修士,但在一开始的数十道‘惩戒’外并未收手,而是继续,奚师兄为了救我不得不出手。对同门痛下杀手,此为不仁不义。
综上,请师姐向我师傅、奚师兄和我本人道歉。除此之外,还请掌门对其作出实际性惩戒。”
花朝的下颌线绷得紧,如果不是众人在场,她一定得狠狠给这不知好歹的弟子几耳光。入门以来,有着掌门弟子的身份,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掌门那双如万年不化的山巅雪的眼睛盯着文妙音,平静道:“花朝,向你师姑、师弟、师妹道歉,回去关禁闭一年。文妙音,你言语亦有不敬,回去将门规抄写百遍,不得用纸人偶人代笔。
另外,你研究多月的符箓成效如何,诸位长老有所目睹。傀儡符多为心术不正之人所用,南成巫教便是先例,你还敢分发给门内弟子?将赠出去的符箓全部收回来,统一销毁,以后不得醉心此道。
奚杉青,冲动之下将三张傀儡符全用上,若文妙音修为再高些,花朝今日怕是要为你二人所杀。”
花朝站在掌门身侧,本来冰冷且带着厌恶的神色,在听到自己师傅说若文妙音修为再高些,自己会为他们二人所杀时短暂空白了一瞬。
隔着一整重大境界,那不着四六、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越级强杀了她?
掌门:“文、奚二人到内省堂反思半年,这半年每日不得迟到,会有专人盯着你们。”
这算啥惩戒?花朝回主峰龟缩一年,她跟奚杉青二人得一连半年风雨无阻到内省堂思过,没准盯着二人的“专人”还是戒律长老卫尚严。
如果只有她一人,她觉得这结果一般;把奚杉青牵扯进来,她顿时就觉得老实人吃了大亏。
木厝散人心里紧绷的弦堪堪松下来。南成巫教修符箓一道的修士向来为修真界所忌惮,一有怪异命案发生,其余人头一回想到他们。
掌门原先喊文妙音过来也只是想警告一番,让她停止研习此道。只是没想到后边萝卜带泥地扯出一连串事情。
她与沈珩共事近百年,深知该处理方法已经算不错了,遂给徒弟使眼色,让她见好就收。
奚杉青也传音过来,文妙音便垂下眼睫,看着有几分知错的乖巧模样,“是,妙音知道了。”
心底里不免有几分遗憾,还是不能回家。
掌门揉了揉额角,在散会前喊住她,警告道:“入了仙门便不要半途而废,往后别让我听见门中任何一位弟子闹着离开,这里是仙山。木厝,你也该好好管管你弟子了。”
木厝散人“嗯嗯”应和着,转头揽住文妙音的肩膀,嬉皮笑脸,“听见没?你要是走了整座望云峰可就为师一个孤家寡人了,你怎么忍心?”
文妙音难得生出点歉意,老老实实道歉:“是,掌门……知道啦,师傅,我以后不说这个了,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事实证明,她在某些方面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内省堂,位于主峰半山腰,庭院深深,人影稀少。一众长老各自有门下弟子,能被罚到内省堂的都是闯大祸且师傅保不住的人。
从望云峰到主峰,御剑飞行也要好一会,为以示虔诚,掌门特地让她二人每日花一个时辰走路上山。
到内省堂思过的第一天,她踩着点到。甫一入门,就看见扶手椅上坐了个拉长驴脸的卫尚严。
奚杉青端坐在卫尚严不远处的案几前,坐姿端正,背影如松,正抄写门规。听见脚步声,他知道文妙音来了,仍忍不住偷偷看她。
悠扬钟声响起,声震群峰,那是纸童子在撞钟,提醒弟子们早课时间已到。
纪律长老严厉地看了眼站在门后的文妙音,道:“文妙音,思过第一日便迟到,加抄五遍门规。”
文妙音:……
掌门真是个大大滴人才,在一众长老中精准无误选中最不喜欢她的纪律长老。
门规千字有余,抄一遍手酸,抄十遍手断,抄一百遍即可得道飞升!
她明明准时到了,哪门子的迟到?文妙音忍着火气,为自己辩解:“长老,弟子只是准点到,并无迟到,上课铃声是在弟子入门后刚才响起。”
卫尚严指了指她的衣摆,一张皱核桃似的的长脸黑下来:“还敢嘴硬?你那衣摆还在门槛上,如何算得了入门?”
这下文、奚二人都沉默了。
纪律长老可能是怕“看你不顺眼,所以罚你抄门规”这理由太扯了,所以想出这么个离谱理由。总之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文妙音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变通、如此蛮不讲理之人,大为震撼,总算明白木厝散人为何一提起卫尚严就一副“欲殴之”的牙疼表情。
她转身就走:“这简直胡……不可理喻。左右都是迟到,那我下午再来吧。”
卫尚严以为她会顶嘴,会吵架,没想到是直接走人,一时间端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文妙音还没走出两步,就碰上面瘫掌门。她一身朴素灰袍,并无纹饰和配饰,长发用发带一丝不苟束在脑后,正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一阵细微的寒意自脊背骨一路往上,蔓延到后颈,文妙音在和煦微风中忍住了要哆嗦的冲动。掌门是何时来的?这般近的距离,自己竟毫无察觉。
奚杉青的声音遥遥传来:“见过掌门。”
文妙音如梦初醒,忙敛目行礼:“弟子见过掌门。”
掌门本就看她不顺眼,对木厝散人的教育理念也不赞同,此时文妙音要再无理取闹,她师傅也得跟着遭殃。
那噩梦般的女声平静无波:“去抄门规,第二日早些到。”
这就是放过她的意思了。文妙音松了口气,低声道谢,一溜烟小跑进内省堂。
掌门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中午你二人也是待在这儿,不得外出,没有下午再来的说法。”
文妙音的脚步慢下来,背影写着大大的“?”和不可置信。
感情又是纸童子给她二人送饭。
“哦。”
过了几秒,她琢磨过来,这似乎有不敬掌门的嫌疑。唯恐再加抄十遍,这人又加了声谄媚的“好的掌门”,听得卫尚严眼角直抽。
她坐在奚杉青对面的案几前,开始老老实实动笔抄写。
可是抄写就是很累啊。她一开始还坐如钟,抄到第二遍时肩膀松懈下来,第四遍时边支颐边抄写,第五遍时已经算得上“坐姿不正”了。
抄写,看得是结果和效果。她将门规抄得工工整整,以后行事注意些就行了,反正越到后边文妙音已经心静如水,对纪律长老时不时飞来的眼刀视若无睹。
抄门规时,心跟着平静下来,让她得以捋一捋无头绪的问题。
自己专攻傀儡符,除自己用外只给了奚杉青一人。但昨日回去时,奚杉青特地找到自己,再三表示此事不是他泄露出去的。
文妙音回忆起昨日场景。
散会后,奚杉青跟师傅韩千耳语片刻,往望云峰师徒二人后边跟。木厝散人回头一看,明知故问:“你怎么跟来了?这可不是回善水峰的路。”
奚杉青表情有些着急。他没忘礼数,躬身行礼,道:“二长老,弟子有些话想跟妙音说。”
人多眼杂,说话也不方便,木厝散人道:“那回望云峰说吧。”
三人落地望云峰后,木厝散人确认她伤势无大碍后留下一瓶丹药,自己回去了。
文妙音让纸人去斟茶倒水,自己招呼奚杉青过来坐。掌门说日后不能钻研傀儡符一道,也没说不能钻研点睛符,更何况现在的纸人还是她“日前”的成果。
奚杉青没动。
文妙音回头,看见他仍杵在原地,俊美神秀的脸上难得出现无措、不解、愧疚等情感混在一起的神色,恍若一尊神像有了裂痕,烟火气从裂痕里渗进去。
文妙音觉得新奇,凑近了些,打量他:“你怎么啦?”
少女的脸慢慢靠近,直到离自己有半臂宽,自己能看见那张雪白干净的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
奚杉青垂下眼睛,望着她,“木偶一事,非我本意,自收到以来我未曾将其示于人前。”
文妙音盯着他的眼珠,觉得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倒影很有意思,她没怎么试过从别人眼睛里看自己。
但,非我本意,不代表没有参与。
她道:“那,此事你可有参与?望云峰只有我跟我师傅,除你之外其余人不知我的傀儡符有多大成效,连扶歌、扶楹二位长老亦是。
掌门暗地指责我将不正之术传播给同门,兄长,你说你未曾将木偶示与人前,她是如何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