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主是人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南山里的不知君

17、木厝散人 让她拜那面

　　周侠早认出文妙音是那日瑶琴会上舞剑的女子，喟叹道：“若是她通过了白衣使考核，我说什么也要收她做弟子。一级甲等且九瓣以上金莲的天赋，羽华门自建立以来也就出了不到五个人。今年同时出现两个，属实罕见。”

　　外表不羁、性情爽朗的周侠竟然是主修丹道、悬壶济世的白衣使。

　　文妙音很快跟扶歌扶楹二位长老聊到一块，从两峰伙食、住宿环境到门下弟子氛围，正聊得起劲。

　　掌门的目光落在那年轻活泼的少女身上，忽然出言：“你过来。”

　　聊天对象骤然被点名，扶楹缩了缩脖子；文妙音老老实实走过去，洗耳恭听。

　　掌门道：“你天赋难得，浪费实属可惜。在内门择一位长老拜师，或是我。”

　　文妙音：……

　　正常人都会想到，内门一定比外门严苛，掌门这是点名让她跳火坑？

　　澄澈干净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悦，这命令的语气让她感觉十分不快。自从她的名字出现在选人名单上，到入仙门，最后拜师，哪一件事是她自愿的？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别说是拜师掌门，拜师丹仪帝君她都不乐意。那不苟言笑的掌门看着很能折腾人，往常练功喜欢偷奸耍滑的自己落入她手中只怕会吃大亏。

　　文妙音极淡地笑了笑，不卑不亢看着面前威严煊赫的掌门，暂时没作声。

　　离她近的周侠可能是看出些什么，再度替她解围：“掌门出言揽人，难得啊，我也想凑个热闹了。一级甲等的天赋放在丹道上指不定有大作为，况且我辅修八斩刀，羽衣使的功夫我也会。”

　　文妙音恭敬行礼，答道：“多谢长老美意，请容弟子考虑片刻。”

　　木厝散人望着她有些单薄的身影，起了同几位同门争人的心思：“来我门下吧，正好我没有弟子。各位师姐师兄师妹师弟，让我个弟子呗。”

　　说完还象征性地朝几人抱拳，笑容略欠。

　　扶楹道：“哟，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打算收徒呢。”

　　木厝散人没理会她，继续对文妙音抛出橄榄枝：“望云峰只有我一个人，环境媲美清雅峰，院子你随便挑。如果你拜我为师，你就是我第一个徒弟，我门下的仙器法宝你随便用。”

　　从那句“院子随便挑”开始，性子直的龙灿疑道：“随便？望云峰不是……”

　　话没说话就被闵阳打断了。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笑呵呵道：“龙师妹，最近采购长老新购入一批茶叶，不知是否送达望曙峰……”

　　扶楹面露遗憾，本来她还想听龙灿的无心之问，顺带看脸皮堪比城墙的木厝散人如何解释。

　　木厝散人不逐名利，超然物外，对房子的要求是能遮风避雨就行。

　　因而望云峰除了专用待客的峰顶正殿和后山的修炼场，便是正殿后的一二“寒舍”了。

　　近些年木厝散人到自己的清心峰拜访居多，自己拜访望云峰的次数少，倒不清楚她那陋室捯饬得如何。

　　啧，老好人闵阳每到这个时候就跳出来，试图将矛盾扼杀在摇篮里。

　　女师傅和男师傅，文妙音更倾向于前者。但让她去拜那面瘫掌门为师，不如杀了她趁早。

　　内门收徒少，韩千门下收了奚杉青，不会再收她为徒。

　　周侠人很不错，但他终究是主修丹道的，文妙音对丹道兴趣一般。旧年在学宫读书，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对行走江湖的济世高人生出效仿的心思。

　　于是尚且年幼的她在侯府一顿捣鼓，东园采灵草，西池摘芙蕖，北院捉蚱蜢，南阁取朱砂，最后制成一枚“文氏十全大补丹”。

　　文宁不在，杨伯言被女儿半哄半骗喂下半颗丹药，转头上吐下泻了整整三天。

　　文宁勃然大怒，愣是请出家法狠揍了她一顿，还让她到祠堂跪着反思半个月。

　　跪到膝盖酸痛时，文妙音立誓以后不会涉足丹道。被文宁知道此事，大将军冷笑连连，直言这是一桩拯救苍生的好事。

　　所以一看到主修丹道的白衣使，文妙音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往事，进而心有戚戚，实在是不敢选。

　　一众诱人条件也没能使她的表情泛起波澜，还比不过扶歌刚才所提的定期聚餐。她毫不怀疑掌门言出必行，却也不想在入门第一天将羽华门最高话事人彻底得罪。

　　目光望向木厝散人，她认真想了想，道：“拜入您门下一天修习多长时间？先说好了，弟子性子疲懒，恐怕达不到长老要求。”

　　等待她回答的那几秒，木厝散人罕见地觉得漫长，思索这人会不会把她拒了。

　　要是被拒的话，跟自己不对付的扶楹肯定笑得最大声，自己的颜面岂不扫地了？这么多年没收徒，第一次收徒遭此一劫，这桩笑话指不定会被几个欠揍同门拿去说几年。

　　听到回答，木厝散人松了口气，发自内心笑了，真诚道：“那你选对人了，内门……不，整个羽华门的长老中，目前来看我最懒。徒儿，叫师傅吧。”

　　这人是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说出“我最懒”这种话的？文妙音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刚才就堪称坦然地说出“弟子性子疲懒”这话，反而隔岸观火地觉得这木厝散人的脸皮真是厚。

　　一脸淡漠的掌门，跟嘻嘻哈哈同时又与母亲相识的木厝散人，但凡选慢一秒都是对后者的不尊重。

　　她十分识时务，立刻改口：“师傅。”

　　扶歌：“哎。”
　　扶楹：“啧。”
　　龙灿：“这都行？”
　　闵阳：“恭喜木厝师姐。”

　　四位长老，四种截然不同的性子。

　　木厝散人：“扶歌，你哎什么？抢我的词干嘛？！”

　　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弟子。

　　于是文妙音正式拜入望云峰木厝散人门下，成为她的首徒兼唯一徒弟。

　　不到半日，文妙音的幻梦就破碎了，碎在看到住宿环境时。

　　她站在一间摇摇晃晃、岌岌可危的木屋前，又转头看了看四周堪称空旷的环境，脸上的怀疑几乎凝成实质。

　　木屋破旧，看起来跟木厝散人的师傅的年纪有得一拼；屋前有一片竹林，屋后有一汪水池，但除去附庸风雅的作用外，只有招蚊了。

　　她并无欺师灭祖的念头，真实发问：“……师傅，这就是您说的‘屋前观竹海，屋后聆雅乐’的雅致小舍么？”

　　木厝散人背着手溜达完一圈，闻言故作高深地将拳头搭在下巴下，一副思考状，只是面上有些心虚：

　　“为师可没有骗你，你看这儿竹林和水池不是在么？这竹林多繁茂，这流水声是不是很动听？虽说木屋破旧了点，但胜在环境大，整座山头都是你我二人的，以后修行怎么闹都行。”

　　古代帝王祭祀、朝会大典所用乐舞，被称作“雅乐”。文妙音在看到那汪湛蓝剔透的水池前，还对“雅乐”怀有好奇。

　　她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刚认的师傅。

　　木厝散人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又拉她去观摩了一下自己的居所。文妙音住在望云峰西北侧，木厝散人住在北侧，东侧和南侧分别是闭关的洞天福地和待客的正殿。

　　木厝散人的小屋跟自己的差不多，就是多了点人气，这下文妙音可以相信这人对住宿环境是一点也不上心了。

　　偏偏这人还摇头晃脑，展示自己腹中文采：“俗话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徒儿，修仙者最重要的是什么？求得大道！来日功成，哪怕是陋室，后人也会争相模仿的。”

　　……她徒儿此时并不是很想喝下这碗鸡汤。

　　文妙音挽起袖子和裤脚，正将屋前一堆厚厚的落叶扫走。听到这番废话，她百忙之中不忘翻个白眼：“分明是没那条件，师傅您别说得这么好听行吗？”

　　“你懂什么？我这叫风雅，风雅！！”

　　“我看风雅二字您只占其一啊。”

　　好不容易把屋子收拾好，接着是吃饭问题。

　　凤扬山上随处可见送饭童子、扫地童子、撞钟童子等，细看发现此童子非真童子，而是贴了符的纸童子。

　　吃食和生活用品之类的一概由纸童子们送来，山上的人不必下山就可以满足生活需要。

　　文妙音以为自己未来两年都会跟师傅待在望云峰上，寸步不下山那种，登时苦了脸。

　　木厝散人道：“傻徒儿，当然不可能了。前半年各人跟各自师傅修行，后边为了培养门派弟子的和睦，有几门课程会由长老们统一授课。比如闵阳的修真界变迁史，扶歌的羽华门发展课，比如我的冥想课。”

　　“你教人冥想？”文妙音很怀疑，因为她师傅看着动如脱兔，不像会安静冥想。

　　木厝散人原本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腿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听到自己唯一徒弟的质问，她的腰板直起来，似是有些忍无可忍：“不行吗？”

　　随即怀疑道：“为何隔壁峰的师徒是师慈徒孝，到了望云峰就是互相拆台？莫不是这山头风水有问题？”

　　文妙音：“别攀比行吗，师傅？圣人有言，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咱们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