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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人类,一败涂地 我要让这世 ...

  •   “不亏是天生武修,命真硬。”

      蓝慈徒手掰开铁笼,将没个人样的朱砂提出来,晃几下遗憾道,“这都不死……”

      云华岛因失去朱砂倒塌,岛内生物依附朱砂外放力量生存,相当于他是阵眼,朱砂一走,这片岛便会失去生机。

      就连龟伯伯也急剧衰老再次翻盖,蓝慈只好拔出鱼尾上最贵重的鳞片凝聚灵力将它变为阵眼形成屏障,能保证这片大海不受捕杀。

      若是送朱砂到门派,在路上救下鲛人,将它们送到云华岛,也好有被保护的地方。

      解决完一切后,蓝慈终于下定决心去救朱砂,为救他蓝慈是下尽血本,提前布雨拿下优势,一句如鱼得水,普通地仙都不会放在眼中,何况是面前凡人。

      救下朱砂后,眼看没有落脚的地,蓝慈化成人形,扶着他来到捕鲛人帐篷中先缓过一-夜。

      蓝慈三两下扒下他湿透的衣服,随手拿起被子裹在他身上,包成团子放一边晾着。

      他淡淡的缩成一团,眼睛不停忽闪忽闪,估计是被冻傻了,蓝慈拿起朱砂的衣裳嫌弃的撩起帐篷往外扔。

      “不……”

      朱砂突然伸出手阻拦,胳膊劲瘦,蓝慈没有忍住掐他手臂一下,感受到从筋骨中带来的坚硬,吓得紧忙收回手。

      武道四阶,刚好是与小强一般顽强境界。

      “都是血,该扔掉。”蓝慈对朱砂没好气解释道,“明日进城,我给你买件新衣裳,不要计较这些。”

      朱砂摇摇头,捂着胸-前被子,伸手从中拿出一个小袋子。

      这个是……蓝慈拿起观摩,是一个乾坤宝袋。

      也是非常眼熟,当初朱砂也给过蓝慈一个一模一样的,原是历练时怕她丢三落四,他事先准备好,后来有了更好的储物袋,也派不上用场。

      令蓝慈一度以为是定情信物,最后反而压-在箱底,如今他再度拿出,也是精准踩雷点上。

      “你现在还能有这好东西?”蓝慈对着少年满腹狐疑,多半带着瞧不起,她打开一看,放眼望去,倒出成堆衣裳。

      朱砂发出欣喜的声音,拿出一件深色衣裳,对蓝慈说:“我娘留给我的。”

      做了百年道侣,蓝慈也不知他父母是谁,一边将大小不一的衣裳收回乾坤袋里,一边问:“你知道你娘是谁吗?”

      朱砂穿好衣裳摇摇头,天色太晚,他有些困,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闭上眼飞快入睡。

      过去的他过于天真无邪,后来的朱砂冷漠到不近人情,很少言语,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何事?

      关于朱砂身世,肯定是半神无疑,蓝慈望着朱砂的睡颜想,他遭世人非议,众人猜测母亲是天上某位神仙,父亲则是某位武道巅峰的尊者,完美继承神力与肉身。

      凡身不能使用神力,无法施展的力量会在体内暴动,时不时冲破筋脉营造爆体假象。

      刚好强大的身体维持他的生命,神力会慢慢复原他的身体,直至恢复,继续冲破,恢复,无休止循环,最后是蓝慈的到来才终结这一苦痛。

      到如今,蓝慈才明白,朱砂只是看中自己能分担神力的体质,不过是施舍,拥有神的力量还在无病呻-吟,仙门百家无一不羡慕嫉妒,是朱砂斩断流言蜚语,但又是他亲手拿出旧人物件在夜里思念,还要装着很爱自己,这种屈辱日子蓝慈属实过不下去。

      既然有了血契,何必惺惺作态,心灰意冷的蓝慈一纸和离便一走了之,也不知回到哪片海,甚至被突然冒出的亲弟弟蓄意谋杀,没有比这更窝囊的人生。

      若是不与他靠近,是否会改变自己死在深渊的命运?被至亲杀死的痛她不能让过去的自己再经历一次。

      蓝慈对着少年朱砂心绪万千,他在梦中也睡不踏实,时不时颤-抖,可怜到极致,恨归恨,他终归不是以后的朱砂,只要助他飞升,蓝慈与他便再无瓜葛。

      虽然已做出决断,但心中不知为何异常悲痛,她捂着心口大口呼吸,最后的结果是一颗晶莹的泪珠。

      翌日,朱砂是在过午醒来,他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若是放在以前,时常半夜身体又会疼痛,流一身血最后晕过去,然后浑浑噩噩醒来。

      可是今天不同,什么都没有发生,朱砂兴奋的迈过尸体赶到河边洗脸,四处环顾鱼人在何处,该不会是抛弃了他?

      “看什么呢,小丑八怪?”蓝慈走来在他头顶扔下一顶黑纱幕篱,“戴上这个,免得进城被人发现你长得太丑。”

      朱砂乖乖戴好幕篱,抬头看向衣着华贵的蓝慈,青色绸缎,脸上抹着胭脂,就连头发也特地换成繁复发髻,还凭空出现一堆发饰,朱砂一时看傻眼,问道:“你有那个,钱吗?”

      “当然没有。”蓝慈举止优雅的迈过泥泞的道路,心中觉得昨日怎么招来这么多雨,衣摆快要沾上泥。

      “是我把眼泪拿去换钱,你睡得和死猪一样,怎么叫也不醒,没办法我先提前进城换点钱。”蓝慈领着他抄近道走,两个人连个身份也没有,蓝慈硬着背着朱砂从南城墙翻进来。

      天下五疆十六城,仙门百家的秩序较为严格,大大小小总共一百零五座,朱砂曾说他师从云峰山,不大不小的门派,刚好从长乐城穿过,兴许能赶上云峰山招子弟。

      进城后,朱砂紧跟在蓝慈身后,望着长乐城的繁华,震惊到合不上嘴,蓝慈实在受不了他没见过世面模样,想着他应该饿了,也不知该带他吃点什么好。

      记起朱砂第一次带她去陆地吃东西是一家面馆,蓝慈回忆起当年片段,不知不觉间停在当年那家鲜味面馆,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知朱砂为何特地千里迢迢来到这家,不过那个味道始终难忘。

      度过百年,看尽沧海桑田,蓝慈却始终忘不了第一次与救命恩人,心上人吃那碗面。

      蓝慈鬼使神差带着朱砂走进这家鲜味面馆,点了两碗面。

      等到热腾腾打卤面上来时,蓝慈只是浅尝一口,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叹声气不知该做如何感想。

      面一样,人一样,但就是物是人非。

      朱砂学着蓝慈拿起筷子,双手攥着筷子睁大眼睛往碗里戳。

      蓝慈看着他蹩脚的模样,释然一笑。

      当时的她也不会用筷子。

      “这样……”蓝慈对着朱砂比划,“虎口……放在手缝最大的地方,用力……”

      朱砂太笨,让他先扒着吃,起码比手抓强。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不会用筷子的乡巴佬!”几个年轻子弟,嘲笑朱砂不会用筷子。

      但现在朱砂野人一个,听不懂话中意思,但蓝慈听得懂,欺负傻子算什么本事,她将手中筷子扔到对面桌上,内力雄厚,直直穿透木桌。

      几人见来者不善,直接掀桌起身,语气不善喊道:“小-妞!你带着个傻子来长乐城,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这身行头是何身份?”

      一枚金制令牌力度极大拍在蓝慈桌上。

      “我们可是玄武派弟子,你有几个胆子敢招惹我们?”

      蓝慈气质从容举茶欲饮,见他们将话说完,随手倒在旁边人的脚上,“啧,进了口水。”

      朱砂见他们架势不敢动,面在嘴中吃的鼓鼓的,蓝慈幽幽-道:“吃你的,不够继续加,姑奶奶有钱,不多不少,刚好够你吃饱,和一双鞋。”

      “你!”

      几人被蓝慈的轻蔑激得火冒三丈,正欲举拳向蓝慈。

      忽然一阵强劲的风将几人弹开,为首嚣张的年轻发现自己五脏六腑险些震碎,后知后觉吐口鲜血,不可置信道:“化……化神境。”

      “老板,再来碗经典打卤面,他没有吃饱。”蓝慈无视几人以及四散的客人,只是喊声老板加面,朱砂长久不进食,虽说辟谷,但年纪小,经不起饿,蓝慈不想苛待他,想一手以德报怨,来彰显自己心胸开阔。

      “回去告诉你们师尊,养出这几个目无尊卑,以大欺小的弟子,这师尊也无须再当,洗洗手去与扫地的磨练心境去吧。”

      蓝慈话说完,便不再理会几人,不知何时灰溜溜跑走。

      在朱砂吃到第八碗面时,终于感到有点饱意,蓝慈望着高高累起的碗,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当场垮下脸色。

      朱砂仿佛知道自己吃的很多,睁着他那双水润眼眸,努力装作一出天真无邪模样。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此话果真不假。

      “你是猪投胎转世吗?”蓝慈趴在桌子上都快哭,“我当初也只吃四碗。”

      原来当时朱砂说自己年少时能吃八碗是真的,只是后来心脉受损,便不再问世事。

      “我一滴泪价值连城,你能明白吗?”蓝慈走出面馆仍喋喋不休,“好不容易找个黑市换的钱,顿顿八碗面下去,咱们可要一路乞讨去云峰山!”

      朱砂只过一天便能通人性,懂了点人话,只是低头听着蓝慈说话,长长的眼睫挡住眼睑,疤痕也在慢慢变淡,配着幕篱已初具气质姿色。

      蓝慈当初心动脸也是占着一部分,见自己险些又陷进去,猛地掐自己胳膊,心里暗暗盘算,赶紧把这尊麻烦神送走,越早脱手越好,万万不可再和此人牵扯太深。

      正当蓝慈还想再发几句牢骚时,她忽然闻到同类的气味,表情瞬间凝重,那是腐-败尸体味道。

      蓝慈抓着朱砂的手腕,向气味的方向跑去。

      那是鱼市的方向,蓝慈早该察觉到的,那群捕鲛人就是从长乐城来的,捉来的鲛人也肯定卖去长乐城,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是送去最肮脏最底下的鱼市,那五十年浩劫究竟有多么残酷。

      鱼市散发着鱼腥味与恶臭,只是刚踏入,映入眼帘的便是半截鱼尾,蓝慈捂着胸口不敢相信自己能亲眼看到。

      “姑娘,小心点,别弄脏你这身衣裳。”渔夫提醒道,拖着全是血鱼尾用力一提,放到案板上,用刀小心刮去鱼鳞。

      散发着五彩光芒的鱼鳞被随意扔进竹筐中,渔夫见蓝慈一直盯着案板看,以为她是对鲛人感兴趣,便开口道,“这鲛人啊,浑身是宝,抓过来新鲜的鲛人先倒吊一晚,脑袋充足了血,这样割脉放血能放干净,遇见胆小的还能赚点眼泪钱,然后再砍半截,鱼尾买走吃肉收藏那就不关我们的事,剔下的鱼鳞也亮闪闪,好看的很,卖给小姑娘当首饰,剩下上半身剥了皮,杂七杂八喂给灵犬,渣也不剩。”

      蓝慈听后,忍住恶心想要离开,转身便看见刚刚放血后吊着的鲛人,她再也支撑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朱砂只是觉得这个地方气味很恐怖,他扶起脸色苍白的蓝慈,心想原来那么强大的人也会濒临崩溃。

      “她们也是人,你们杀鲛人的时候不会害怕吗?”蓝慈咬着牙说。

      渔夫不在乎这些,只是说:“和杀鱼没什么区别,以前杀鱼赚不到几个钱,如今杀鲛人,每天攒的可是金子,要是杀人更挣钱,我当然会去杀人。”

      蓝慈不再多说,转身踉跄离去,带来的却是阵阵黑云。

      “老崔,好像要下雨,刚好洗鱼方便,省得去河边。”

      “我瞧刚刚那衣着华贵女人,眼睛里好像流下珍珠。”

      蓝慈不想再听渔夫之间对谈,她对朱砂说:“你看见了吗?”

      朱砂默默点头。

      “记住朱砂,你要是像如今鲛人如此弱小,哪一日被砍成一半的便是你。”

      蓝慈告诫他,随手抹去眼泪,落下的珍珠弹在地上,已经心死的蓝慈毫不在意。

      回到过去,自己好像一直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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