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的心思好难猜》晞微时

24、第 24 章 看他吃瘪

　　回去路上，守岁低声叹息。

　　姜岁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是舍不得那二十两银子，还是觉得没有达到目的？”

　　守岁颓丧的点点头，都有一点，但更可惜的是那本《仕林详记》，只说：“我明白的，姑娘给的是封口费。”

　　姜岁宁笑得更畅快，挽着她的胳膊安慰她说：“没关系，银子没了还能再挣。往后等咱们有了钱，还能把那本《仕林详记》再买回来，再买个大宅子，买上好多好多的地，不用再看人脸色，自己当家做主的过日子。”

　　守岁苦笑，摊开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就凭这些，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呢。”而且钱还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是户籍身份，和眼下纠缠不清的官司。

　　姜岁宁笑着抓过她手里的铜板，看向路边的煎饼摊，“反正已经出来一回，索性就全花完了再回去。”

　　守岁刚想要阻止，姑娘已经去同摊主讨价还价了。

　　谢秩珩坐在马车里看着主仆两人说说笑笑边走边吃煎饼，还顺手把最后剩的一枚铜板扔给路边的乞丐，默然合上帘子。

　　宁远站在车旁对里面说：“大公子，要不要再派人去跟踪唐氏？”

　　谢秩珩摇头，隔帘吩咐说：“她只想通过唐氏去见到那对叔侄，如今看来已然不能，唐氏对她来说并无用处，不用在意。”只是不知道这丫头得知是自己在背后出面，会有什么反应。

　　宁远：“是。”

　　谢华棠三朝回门，宣国公府内外又是张灯结彩，又是广施粥铺。

　　秦夫人一身牡丹暗纹滚鎏金边的紫蟒袍，穿着那叫一个富贵逼人，清早就到荣安堂里等着，刚伺候完谢母用过早饭，便听外头说小姐和新姑爷来了。

　　一对新人拜见完老祖宗，秦夫人忙就笑眯眯拉着宋柯问长问短。“我家华棠没给女婿家里添麻烦吧？这孩子自小娇惯，又是我头生的姑娘，可是被我宠坏了，若在家里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还诚望女婿多多照顾包涵呀！”

　　姜岁宁今日也在荣安堂请安，在最边边角的地方坐着，听了这话便去瞧谢华棠，果然见她霎时脸红，局促着似想要提醒母亲却又碍着规矩，只觉十分可爱。

　　相比之下，宋柯的回应便显得得体有余，亲和不足，他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朝微微侧身面朝秦氏：“岳母客气了，华棠端惠持重，家里上下都很是喜爱。”

　　谢母听了笑着道：“果真如此那便是极好了，久闻宋家门风清贵，如今咱们两家既成一家，将来夫唱妇随，相互扶持，便是和和美美。”

　　一席话众人听了皆露出笑，秦夫人张罗着大家喝茶吃点心，家中几个姐妹兄弟也都拉着谢华棠和宋柯问东问西，但两人反应始终淡淡，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正想着，姜岁宁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影，转而望来，便见到谢秩珩正裹着一阵秋风阔步入内。

　　他一身炫黑蟒袍滚狐毛的披风，进来之后便很自然的脱扔给了门口的小丫鬟，现出里面墨绿色缎面织锦长袍。

　　紧蜂腰间束一条白玉鱼钩扣革带，足蹬一双麂皮半深筒长靴，通身上下只有荷包旁垂挂的一枚羊脂玉佩作为装饰，但一眼看去便是通身的贵气逼人，直叫人不敢直视。

　　“给祖母请安。母亲，二叔二婶。”谢秩珩规规矩矩拱手行完礼，谢华棠宋柯便起身，“大哥哥。”

　　谢母笑容更欢，直说谢秩珩太有心，放下衙门里的公务都要赶回来见妹妹和妹夫。

　　谢秩珩：“今日不是我当值，我见衙门里也没有什么要紧事，便想着回来试一试妹夫的酒量如何。”

　　沈夫人淡淡的喝茶，秦夫人高兴得直拍手：“如此甚好，甚好！女婿今儿可得好好喝上两杯，咱们不醉不归！”

　　原本都是场面话，顺势应下也就是了，哪知宋柯竟又站起身，对谢秩珩拱手说：“长兄见谅，我自幼承袭祖训，不可饮酒废日，大婚那日都不曾沾染一滴，今儿怕是不能陪长兄尽兴了。”

　　这番话说得很是突兀，言下之意是谢秩珩贪杯废日？厅内气氛都为之一滞，姜岁宁听了这才头一次正经打量这位新姑爷。

　　只见这位宋柯面容清俊，举止儒雅，乍一看除了身形瘦弱单薄一些之外，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贵公子。但他眉宇间始终有种故作清冷的气质，仿佛只有故意拒人于千里之外，才能衬出他的与众不同，颇有些做作和不合群。

　　谢秩珩被驳了面，却也不着急反应，依旧淡笑看着宋柯，并未言语。

　　谢华棠脸“唰”的一下又红了，忙起身解围：“大哥哥，我夫君身子弱，婆母也一向不予他饮酒，确实，确实是……”

　　秦夫人脸上的笑容也微僵了下来，未出阁时的华棠从来都是落落大方，何曾有这种拘泥之态？可这嫁人才不过几天，就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是为何？

　　沈夫人见她搁茶盏的声音不悦，便笑着开口解围说：“这有什么打紧，正好国公府女眷多，那今儿咱们便都不饮酒了，只叫他们多上些茶水也就是了。”

　　席间，谢秩珩似随意问宋柯：“听说你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

　　哪知宋柯搁下筷子郑重说：“我家无爵位荫封，自祖父那一辈起都是凭借科举入仕，族中子弟无论嫡庶皆以科考取士为己要任，我自然也是要勤加备考的。”

　　姜岁宁听后又忍不住抬眼发笑，这已经是今天宋柯第二次驳谢秩珩的面子了。

　　这个宋柯也不知道是过于清高还是天生就这么轴，刚才谢秩珩不过是随口问一句，回答说正在准备也就是了，还凭空还扯出什么爵位荫封，说他是在故意讥讽像谢秩珩这些世族子弟不科考也能顺利进入仕途，也是有些说得通。

　　姜岁宁感觉脸上的笑容就要藏不住，便清了清嗓子悄悄调整，还遮掩似得去替身旁的谢知枚盛汤。

　　撤下碗筷之后，秦夫人便拉着谢华棠回淬芳阁说悄悄话，姜岁宁也就一并起身告辞了。临走之前还特意看了眼厅上还坐着的谢秩珩，突然很想再看宋柯第三次叫他吃瘪的模样，嘴角都不自觉的弯了弯。

　　临近淬芳阁，姜岁宁很自觉的笑着说：“我方才看院中菊花开得正好，想顺道去采一些回去做香粉，二夫人先陪着回吧，我先失陪了。”

　　秦夫人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拉着谢华棠就走了。

　　姜岁宁正觉得清净，忽闻不远处好似有争吵，便走过去细瞧。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过去，我可是这府里的小姐！今日家里来了贵客，我要过去见客！”

　　守岁：“听着好像是三姑娘的声音，她来做什么？”

　　姜岁宁：“借题发挥呗，她还要靠国公府小姐这个身份去议亲呢，如今一道厚墙就给分了府，过不了几天满京城的人就都会知道谢府三房只是旁支了，那她的身价不是要跟着缩水了吗？”

　　守岁听了便笑：“不过她这会偏闹了起来，可真是太不明智了。”

　　“随她去，咱们只躲远些就是。”姜岁宁转过身去欲准备走，哪知恰巧迎上谢秩珩朝她们走来，避无可避，只得主动唤了声：“大公子。”

　　谢秩珩停下脚步，姜岁宁就感觉有些紧张起来。果然，他开口便问：“听说小姨两日前又出府去了？”

　　姜岁宁心说我就知道，抬头笑得一脸天真：“是呢，房里的零嘴快吃完了，便想着同守岁一道出去买了些。”

　　谢秩珩看着她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心说装傻卖乖，果然如是，“街上人多眼杂，两个女孩家的仔细被人冲撞了，日后若再出门，还是坐府里的马车出行吧！”

　　那处的吵闹声再度传来，谢香绒好似闹得更开了，姜岁宁不想同谢秩珩多说，便“好意”提醒：“今日府里有客，三小姐这么闹着可不是个法子，大公子不如亲自过去瞧瞧？”

　　谢秩珩点头：“也好，你同我一道去，也帮着劝劝。”

　　姜岁宁指着自己：“我……”

　　拒绝的话还没准备好说，他已经抬脚往那头走了，姜岁宁与守岁两个眼对眼瞪，也只得跟了过去。

　　谢香绒气得脸红扑扑的，头上的钗环都歪了，正扯着嗓子喊，陡然见是谢秩珩来了，粗犷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便是委委屈屈一声：“大哥哥……”

　　姜岁宁头皮都要酥掉了，又见她哭着奔过来，指着身后两个婆子说：“求大哥哥快替我做主，这两个婆子拦着我不叫我去给祖母问安。”

　　谢秩珩负手而立，瞥了眼她，淡淡说：“三叔没同你说么，今后不必时常过这边来请安了，若是得空就在房中多品读插花，勤练女红针织，祖母知道了也会欣慰。”

　　谢香绒眼眶微红，瘪嘴哭说：“大哥哥是从今往后不打算认我这个妹妹了吗？”

　　见谢秩珩还是无动于衷，忽而把邪火撒向他身后站着的姜岁宁头上，直冲她过来，“是不是你又背着我在大哥哥跟前挑拨了什么？你这个害人精！讨厌鬼！！”

　　姜岁宁莫名其妙，指着自己的鼻尖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