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的心思好难猜》晞微时

13、第 13 章 她愿意对小

　　印象中姜岁宁从未见到姜惊春对自己露出这般亲切的笑容，感觉被她抚过的脸颊好一阵发麻。

　　她要是相信姜惊春此刻是在真心赞许自己，那她可就白活了。

　　“姨娘，我要那只老鹰！我要！我要！”齐王府的小世子死命拽着冯小怜的衣裙，指着屋顶上一只雏鹰嚷嚷大叫。

　　他今年虚龄五岁，还没有开蒙，顶着齐王老来子的名头，全府上下当眼珠子似的供着，以至于到了别人府上也没个收敛。

　　冯小怜哄好了一会也不见效果，只得敷衍应着他说：“好好好，你且别闹了，一会就让他们给你捉了来。”

　　姜惊春忙笑着说：“不如就让宁宁带小世子过去捉鹰吧？宁宁惯常会哄孩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姜岁宁刚要推辞，冯小怜正盼着有人来分身，忙连连点头说：“对对对，就她最合适，方才可就不是她最先发现那鹰的？”

　　姜岁宁就这么被稀里糊涂的派去看孩子。

　　牵着这小孩的手，饶是身后还有冯小怜亲派的六个嬷嬷丫鬟不远不近的跟着，姜岁宁心里也感觉很不踏实。

　　这小孩就像是头被放了缰绳的小野马，就差把“我随时都要闯祸”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小世子，您慢着些，我胳膊都快要给您拽断了！”

　　哪知小世子听了这话更是撒丫子跑得更欢：“我姨娘都说你会招小鹰，你就快给我变出来，要是敢糊弄我，我便让我父王把你扔到河里去喂鱼！”

　　姜岁宁倒抽一口冷气，小小年纪就这么嚣张？可不能惯着他。

　　她用力抓握住这小孩的胳膊，将他固定在自己跟前，神色凝重的说：“你要跟老鹰玩也可以，但我可告诉你哟，那老鹰最喜欢啄的就是小孩的眼睛，尤其是像你这么白白胖胖小男孩的大眼珠子，老鹰一口能下去吞俩，看上去血淋淋的，可恶心了。”

　　眼看小世子要被吓哭，姜岁宁又话锋一转，亲昵的笑着道：“不过你要是乖一点呢，我就与它打个商量，叫它们在天上跳个舞给你看，就像刚才那样，你说好不好？”

　　小世子果然用力把她往地上一推，哭着喊说：“我不要跟你玩了，你是坏人！”

　　姜岁宁奸计得逞，正要借故脱身，余光却瞥见不远的花丛处有几个脑袋正在那鬼鬼祟祟。

　　“好香啊！”小世子忽然顿住脚步，朝那深处用力嗅闻过去，身后的嬷嬷丫鬟们连忙跟上。

　　姜岁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只得先暂且跟着。

　　却见小世子一头钻进花丛，另外几人也跟进里面胡乱扑腾，接着就听见里面一声急呼，很快小世子就被人七手八脚的抬了出来，小脸已经煞白，全身也在抽搐。

　　荣安堂偏厅。

　　冯小怜抱着已经恢复如初的小世子哭了好一会了，沈夫人一直在旁柔声劝解，冯小怜却始终不依不饶。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上我，我虽是个妾室，可我们小世子却是皇上亲封的下一任齐王，他今日在你们国公府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我却连问都不能问上一句吗？”

　　久未开口的谢母沉脸轻道一句：“冯小夫人，言重了。”

　　冯小怜立即住了口，把孩子交给身后的嬷嬷，满脸委屈的起身对谢母躬身道：“老太君请恕妾身无礼，实在是做了母亲之后再看不得这些，今日之事还请老太君替妾做主。”

　　谢母无奈，只得望向一旁的姜岁宁说：“岁宁，人是交到你手里的，如今出了事，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姜岁宁迎上她的目光，说：“老夫人，我初来京城，并不知小世子患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心悸病。方才我见小世子发了病，一心只想着救人，来不及顾念其他，虽说确有冒犯到小世子的地方，但恳请老夫人看在病不忌医的份上，恕我一时情急之罪吧。”

　　姜岁宁今日好歹在谢母跟前露过脸的，如今一番话说得真挚恳切，又合情合理，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冯小怜太过咄咄逼人。

　　哪知冯小怜却根本不吃这一套，玉手直指姜岁宁：“青天白日的你还要抵赖！若不是你故意设计让世子犯病，你会有此机会去亲近世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居然……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见她有些说不出口，姜岁宁好心替她说：“小夫人明鉴，我当真不是故意要轻薄小世子的，实在是《金匮要略》上记载了：若遇自缢，溺水，中恶，口禁不开者，最好的法子便是以唏嘘之法续其生机。我便是依照医书原文做的，完全没有亵渎世子贵体的意思。”

　　“但若小夫人实在介意，要我必须对小世子负责，也是可以……”

　　冯小怜简直都要被气昏头了：“你还说你不是有意为之？你想趁此机会嫁进我齐王府做世子妃，真是好玲珑的心思，但你别做梦了！只要我活一天，都绝不可能叫你如愿的！”

　　“小夫人说的话当真好难听呢！”姜岁宁委屈的嘟嘟嘴：“我刚才说可以对世子负责，是借此让世子认我做干娘的意思，认了干亲，便是母子了，举止亲昵一些自然是没什么妨碍的。”

　　冯小怜目瞪口呆，姜岁宁又忙表明真心：“但若是小夫人觉得认干亲也颜面有损，那只叫小世子私底下无人的时候唤我一声干娘也是使得，除了这屋子里的人，我也决计不会把这层关系往外说的。”

　　秦夫人和姜惊春正在外头帮着招呼宾客，偏厅里除了她们几个，便只有谢秩珩。但他几乎都快忍不住笑出声了。

　　看着几乎要把肺气炸的冯小怜，他很难得的和颜悦色开口说：“我方才派人去世子出事的花丛附近搜寻一番，觉得此物有些奇怪，想请小夫人帮着掌掌眼。”

　　冯小怜如蒙大赦：“那便请大公子拿过来吧。”

　　谢秩珩示意身后嬷嬷将一把花折杆递给冯小怜，冯小怜一见那东西，顿时便气得脸色涨红。

　　谢秩珩不等她开口：“此物确实是让世子旧疾复发的夹竹桃，但请小夫人再仔细闻闻那夹竹桃上，可还有些别的味道？”

　　冯小怜只得再度低头嗅闻。

　　这一闻便又察觉出了不对劲。

　　谢秩珩：“这夹竹桃上掺上了不少天竺葵的味道，我方才也与世子证实，他便是被这天竺葵吸引去的。谢府向来严格按照宾客喜好忌讳配备宴席，至于这两样东西是如何出现在谢府的，一查便知。”

　　冯小怜：“大公子要如何查？”

　　谢秩珩：“此事简单，天竺葵气味浓郁不宜消散，让人闻闻当时在场所有人身上的衣物头发有没有沾染上这种味道即可。”

　　谢母听了频频点头：“若是始作俑者，皮肤上必定会沾染清晰的天竺葵气味，先叫人依次去闻闻她们的手，那就从岁宁开始吧！”

　　姜岁宁点头称是，便乖巧的摊开双手，沈夫人安排人上前，嬷嬷仔细闻过回禀：“姜小姐手上没有天竺葵的味道。”

　　冯小怜虽不情愿，还是扬手让跟着小世子的六位仆妇上前摊掌，其中一个小丫鬟神色有异，被嗅闻时忍不住直发抖。

　　谢秩珩目光锐利，盯着她问：“你叫什么？”

　　那丫鬟似乎被吓了一跳，半晌才答：“奴，奴婢翠儿。”

　　谢秩珩：“你为何要勾结旁人陷害你家世子？你可知道倘若世子因此不幸殒命，你们从旁伺候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冯小怜很排斥谢秩珩这番比喻，正要出言制止，却见翠儿吓得双腿一软，整个瘫坐在地上，慌忙替自己开脱：“那东西份量很轻，世子闻了最多只是晕厥一小会，绝不可能有什么损伤的！”

　　谢秩珩冷冷一笑，瞥了眼冯小怜。

　　冯小怜先是不可思议，反应过来之后便拔出头上的金钗照着翠儿脸上手上猛戳。

　　“贱人！贱人！竟然是你！我究竟是哪里苛待了你，你竟也敢来陷害我儿！”

　　翠儿很快招架不住，只顾打滚求饶。

　　沈夫人看不过眼：“小夫人，今日是谢府招待不周，让小世子遭受了无妄之灾，明日我必定亲自去齐王府给王爷王妃赔罪。至于这翠儿丫头，既然是小夫人的人，便请小夫人带回去酌情处置，如此安排可还妥当？”

　　今日这事原本就是冯小怜故意小题大做，却不想牵扯上她身边的丫头，她哪里还有脸捅到王爷跟前去？

　　便只得赔笑着说：“沈夫人言重了，不过区区小事，哪里担得起您亲自登门赔罪的？我看世子也没受什么损伤，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沈夫人以为如何？”

　　沈夫人看了眼姜岁宁，点头说：“我倒没什么，只是今日有些委屈了这孩子，明明是她奋不顾身的前去救人，却被误会成处心积虑。”

　　姜岁宁心里一亮，虽说明白沈夫人这话是为了国公府的颜面，但听着总是暖暖的。

　　冯小怜明白沈夫人的意图，只得尴尬往回找补：“说起来我还要谢谢这位姜小姐呢，要不是她足中生智，我儿也不会这么快就化险为夷。”

　　说着便用力褪下手腕上一只绿水头玉镯，硬塞给姜岁宁：“方才是我急昏了头，险些误会了姑娘，姑娘可千万别生气。”

　　姜岁宁去看沈夫人，见她没有异议，便也笑着客气几句，顺道收了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