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我错了》程星安

4、挖黑料 夏昭坐在椅

　　夏昭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签下的电子协议，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但至少不用坐牢了，也不用留案底了，而且还能名正言顺地近距离接触这位司法天花板，顺手把那单出轨案的真凶给揪出来，委托人虽然弄错了地点，但陈奕那个渣男肯定是真的出轨了，他夏昭从业五年的直觉绝不可能出错。

　　他美滋滋地想着，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着陆凛舟，小心翼翼地问了今晚最后一个问题："那个……明早八点，您会对我温柔一点吗？"

　　陆凛舟收拾终端的手一顿。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沉默了两秒，薄唇微启："你再问一遍，第九条......"

　　夏昭腾地站起来："……我走！我现在就走！晚安检察官大人！"

　　少年像兔子一样窜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轻轻合上。

　　陆凛舟独自坐在桌后，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那行签名："夏昭"两个字写得圆滚滚的，笔划末端还翘了一下，跟本人一样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鲜活劲儿。

　　他抬手，指腹无意识地抚过那个微翘的笔锋，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切出界面，调出那份压了一年半的连环失踪案卷宗，开始重新梳理案情，为明天做准备。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办公室里只剩下终端屏幕的微光和清冷的白檀气息。

　　深夜，温馨整洁的小公寓。

　　屋内陈设简单却温暖，和普通民居别无二致，唯独靠窗的书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高端科研仪器、数据光屏和演算图纸，科技感拉满，格格不入。

　　夏晞正坐在桌前，清冷的侧脸线条利落干脆，一身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衬得她肤色冷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雾雪松信息素。

　　年纪轻轻的顶级Alpha，智商碾压联邦绝大多数科研人员，冷静理智、心思缜密，常年维持着绝对理性的高冷姿态。

　　听见开门声，她头都没抬，指尖飞速滑动光屏演算数据，语气凉凉的，毒舌属性精准上线：“今晚大单黄了？回来得这么早，一脸倒霉样。”

　　夏昭脱鞋瘫在沙发上，彻底卸下所有伪装，长长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开口：“何止黄了，我今晚直接职业生涯社死，差点把自己送进局子。”

　　他把今晚的史诗级乌龙捉奸、认错检察官、被迫打工抵债的离谱经历，一五一十全部说完。

　　屋内沉默两秒。

　　夏晞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眸子写满嫌弃，字字犀利地吐槽：“夏昭，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怕狗怕到脑子短路，捉奸捉错司法最高长官，还主动送上门给人当临时工。你这不是倒霉，是纯粹蠢。”

　　“人家随便一句话就能拿捏你，心软、贪财、没城府，别人给个钩子你就往上跳，迟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句句扎心，毫不留情，来自亲妹毒舌暴击。

　　夏昭早已习惯自家妹妹的毒舌，一点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摆手辩解，脑子直白得毫无遮掩：“哪有那么夸张！我这是止损天才！没留案底，还能近距离吃瓜扒料，七位数大单稳了，血赚！”

　　夏晞冷眼瞥他，精准戳破他的小心思：“你是觉得，能近距离挖那位陆检察官的黑料，然后出去卖钱？”

　　夏昭一愣，瞬间坐直身体，满眼佩服：“你怎么知道？”

　　“我瞎猜的。”夏晞语气平淡，指尖轻点光屏，瞬间调出陆凛舟的全部公开资料，页面信息密密麻麻，条理清晰，“陆凛舟，联邦最年轻的最高司法检察官，十年登顶律法顶层，零污点、零差评、零失误。外人查不到任何私料，城府深到可怕。”

　　她抬眼看向夏昭，眼神严肃，认真预警：“哥，我劝你别碰他。这个人完美得太假，要么是真正的人间清流，要么是藏得最深的豺狼。无论哪种，都不是你这种没脑子的笨蛋能拿捏的。”

　　“你想挖他黑料赚钱，大概率最后被反杀，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字字清醒，句句属实。

　　夏昭心里咯噔一下，短暂犹豫了两秒。

　　夏昭很快自我洗脑成功，直白又单纯：“没事！我就单纯吃瓜八卦，顺便扒料！有黑料我就交单赚钱，没黑料我就当免费打工涨见识，稳赚不亏！”

　　夏晞看着他自欺欺人、见钱眼开、脑子简单的模样，无奈翻了个白眼，毒舌吐槽拉满：“底线随金额浮动，脑子随颜值下线，你这辈子算是栽在钱眼里了。”

　　嘴上嫌弃归嫌弃，她指尖却默默操作后台，悄悄清除了今晚司法公寓的监控死角记录，抹除夏昭闯入的痕迹，同时开启全程风控预警，默默帮哥哥兜底，杜绝一切潜在危险。

　　第二天七点半，夏昭就来到了司法大楼，他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因为迟到被骂。

　　庄严肃穆的司法大楼高耸入云，通体冷白，处处透着规整冰冷的气息。夏昭仰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活像在看一座大型合法监狱。

　　他低头扯了扯身上那套临时配发的工作制服，宽大的衣摆直垂到胯骨，袖子长出来一截，整个人被衬得又瘦又小，白净的小脸从领口里探出来，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实习生。

　　"还行，至少没收我的摄像仪。"他自我安慰地嘀咕了一句，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区内全员正装肃立，脚步声都是整齐划一的节奏，空气里飘着一股卷宗纸墨混合着咖啡因的苦味，连呼吸都带着规矩的尺寸。

　　夏昭的画风与这里格格不入，他走路带着点小跳，东张西望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路过茶水间还要探头瞅一眼有没有免费零食，全程松弛得像在逛超市。

　　不少人悄悄侧目打量他，目光里写满了

　　"这人谁啊"

　　"不用考试不用政审就进来了"

　　"什么后台这么硬"。

　　夏昭毫不在意，因为他的内心已经在疯狂刷屏：哇这就是联邦司法中枢！好大好白好冷！陆凛舟每天在这种地方办公难怪信息素冻成那样！对了他的办公室在哪层来着？午休能不能溜进去翻翻卷宗？不不不第一天不能太嚣张先低调……

　　很快，一身制式正装的陆凛舟缓步走入办公区。

　　男人身姿挺拔冷峭，眉眼凛冽禁欲，肩章上的司法徽章泛着冷光，周身自带"方圆三米自动降温"的buff。他步履规整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丈量过尺寸，冷白檀香气息清冽厚重，压迫感拉满。

　　夏昭眼尖地注意到，陆凛舟走进来的瞬间，周围所有的低声交谈同时掐断，所有人低头假装看卷宗，连打字声都轻了三分。整个办公区像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陆凛舟那沉稳克制的脚步声。

　　陆凛舟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精准落在夏昭身上，毫无停顿，语气冰冷规整："临时情报顾问夏昭，今日起跟进连环自杀案，协助专项组整理线索、筛查疑点。"

　　周围的人瞬间了然：哦，特聘的民间临时工，没后台的那种。

　　夏昭立马立正站好："收到，陆检察官！"声音响亮乖巧，表情诚恳端正，活脱脱一个三好学生。

　　但陆凛舟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安排完工作就转身走了，全程公事公办，疏离冷漠，一点特殊关照都没有。

　　夏昭目送那道冷峭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人比网传的还冷，走在路上都能把空气冻出冰碴子。不过越冷越有瓜！越冷越值得扒！他那个未婚妻到底怎么回事？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他那个狗，想到布莱克，夏昭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这条划掉。

　　上午的工作枯燥繁琐，全程整理卷宗、归类线索、筛查舆情痕迹。夏昭埋头扒了一上午文字材料，眼睛都快看花了，但职业素养摆在那里，他确实从一沓看似平平无奇的自杀案卷宗里扫出了几处不起眼的细节不对劲，只是在心里记了个号，没声张。

　　临近午休，专项组全员都在加班复盘，会议室里气氛沉闷压抑。有人把咖啡杯重重往桌上一搁，叹了口长气："不行，又是死循环，所有的线索都对得上自杀定性，完全找不到他杀疑点。"

　　"这案子压了小半年了，上面催得紧，再破不了咱组今年的绩效怕是要黄。"

　　"别说了别说了，越说越焦虑。"

　　夏昭缩在角落假装翻卷宗，耳朵却竖得比谁都直。他一边听案情，一边偷偷收集八卦，他注意到，几乎所有人提到陆凛舟的时候，语气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半度。

　　"陆检对这个案子倒是一直挺上心的，隔两天就问进度。"

　　"他当然上心了，这案子上面盯着呢，破了他又添一笔功绩。"

　　"你们也别这么说，陆检办案确实硬，手下没出过冤假错案。"

　　"办案硬是没错，但人也太冷了。我来三年了，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还全是'好的收到明白'。"

　　"你算好的了，我上个月送文件，就多问了一句方案细节，他看了我一眼，我回去做了三天噩梦。"

　　"哈哈哈哈，别说了别说了，反正这尊大神咱们惹不起，老老实实干活吧。"

　　夏昭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人嘴上吐槽，但其实说到底也就是觉得陆凛舟太冷太凶太不近人情，倒也没说什么实质性的坏话。

　　他本来还指望能挖出点惊天大料，结果听完一圈，最大的料也就是"陆检昨天开会全程没笑""陆检今天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多看了咖啡机一眼"这种级别。

　　这人到底有没有黑料啊？没有黑料他还怎么赚钱啊？

　　夏昭正愁着呢，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查到了查到了查到了！"林晓举着光脑冲进来，满脸写着"我有新瓜"的兴奋，结果一进门看见夏昭坐在角落里，眼睛唰地亮了，话头一转，"哟，夏昭你真来了？我以为你昨晚签完字连夜跑路了呢。"

　　夏昭苦着脸："我倒是想跑……八条违规呢，跑了我这辈子就别想在联邦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