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别照太阳吗》朝闻旧我

42、假赛 打假赛是要

　　言谈转身回头，只见楚圣天迈着步子从门口走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在她旁边不停地朝楚圣天挥着手，一句又一句“天哥”的叫着。
　　场面十分欢乐，曹增博吹了一声口哨，接着问言谈：“妹妹，有没有胜算？”

　　“没有。”言谈说。
　　“没关系，”曹增博道，“他输了丢人，你输了不丢人。”

　　正说着，楚圣天已经到了跟前，对着众人淡声道了句：“久等。”
　　言谈抬头看他，他冲她微微一笑。
　　“开始吧！快开始吧！”众人喊道，热情突破天际，已然迫不及待了。

　　俱乐部似乎暂停营业了，应该是楚圣天安排的。言谈不动声色地用眼神扫着俱乐部内部，在场的人都是楚圣天和秦冽认识的人，此刻正围着自己和楚圣天观战，有的站着，有的坐着。
　　场内的灯光又冷又白，自上而下投落到言谈和楚圣天身上，两人都换上了道服，默默地对峙着。
　　随着一声令下，两个人一齐出手。

　　言德咏是武术教练，言谈作为他的女儿，当然少不了跟着他一起训练。她几乎是什么都学过一点，当然也包括空手道，不过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只剩柔术和散打了。
　　在空手道领域，她只能算是个半吊子，就连规则都是自己提前几天在网上熟悉的。另外就是比赛之前这个格斗俱乐部派了一位工作人员简单讲了一下规则。

　　出手时，言谈和楚圣天都在收着力。即使如此，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手后，言谈已经根据经验判断出敌我的强弱了。
　　楚圣天，在她之上。

　　而事实是他们打得有来有回。这说明楚圣天必然有所收敛了，而且很可能完全是在迁就她。
　　对这样的照顾，言谈说不上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沉下心，开始尝试用脚去踢楚圣天上段。

　　“妹妹加油！”曹增博忽而呐喊一声。
　　随着这个话音的落下，言谈也准确地踢到目标。她并没有见好就收，甚至都没有防守，不停地踢着楚圣天的上段和中段，且连续地得手了。
　　裁判不断地宣判着她得分。

　　然后，宣布言谈胜出。

　　言谈看了楚圣天一眼，她也不想去猜他的想法，默默下了场。
　　本来还难舍难分的，忽然就结束了，众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即使料到了楚圣天可能放水，但也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输了，而且输得那么突然。

　　“赢了？”秦冽递给言谈一瓶水，问道。
　　言谈捏着瓶身，淡淡说：“他让我赢了。”

　　“哼，你知道就好。”
　　声音讥嘲，从一旁传来。
　　言谈下意识瞥去一眼，发现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就又收回了视线，也没任何回应。

　　“顾立轩?”秦冽辨认出这个声音，“你怎么在这?”
　　没等人回答，他马上叫起来，没有半点的客气:“靠！谁让你来的?！”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不好意思。”这时曹增博过来了，他对着秦冽摆了摆手，然后直接把顾立轩拉走，说:“小孩子不懂事，拖过去打一顿就好。”

　　走出一段距离后，曹增博才扭过身，手捏上顾立轩的下巴，“又让你说爽了，你下巴已经不痛了?”
　　曹增博还没忘他被楚圣天捏着脸时那鬼哭狼嚎的样子，打算将他的脸一扭，视察一下剩下的痕迹。可顾立轩这头犟驴，愣是没让这脸被挪动分毫，在较着劲。

　　顾立轩不是岑少翎那种任人搓扁揉圆的个性，曹增博也知道，干脆就放开了手，只是嘴里还在训着话，颇为无奈：“嘴贱是不治之症吗？闭嘴成么您嘞?”

　　“关你什么事?”顾立轩冷淡地说。
　　“不关我的事?我像个老妈子一样照看着你！你以为我想啊?谁让你这么欠收拾！”

　　曹增博一顿控诉，于顾立轩也不过不痛不痒耳旁风。他接下来的敬告更是让曹增博气急败坏：“少管闲事了。吃饱了撑的么。”
　　“要不是你碍到阿冽和妹妹，我才懒得理你！”曹增博瞪他一眼，丢下这句话后又去了秦冽那边。

　　“可以和我打个赌吗？”
　　他听见楚圣天温柔的声音，曹增博费劲地挤进人群，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

　　“打赌？”
　　可以看得出来言谈十分疑惑。

　　“嗯。”楚圣天就站在言谈前面，两人面对面，他低头注视着她的脸，认真地开口：“如果我输了，就给你五百万；如果你输了……”
　　“就喊我一声‘哥’。”他说。

　　言谈抬起头，对上楚圣天的视线，看着那双比夜空还要宁静的眼睛，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五百万，玩这么大的吗？”
　　“天哥在想什么啊？”
　　“他是来送钱的吧。”
　　……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传来，言谈收回眼神，说道：“别开玩笑了。”

　　“你知道我不是。”楚圣天说。

　　言谈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那我也……”
　　正说着，一只手带着热意覆上了她的手背，秦冽凑到言谈耳边，悄声对她说道：“没事的，答应他。”

　　言谈被秦冽的气息萦绕着，原来想要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嘴巴里。
　　“好。”她终于说，没有多犹豫。

　　秦冽则牵起言谈的手，又或许实在无聊，捧着言谈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捏过去，不时还按一按她的掌心，翻来覆去摆弄着，玩得很开心。直到催促的声音传来，他恋恋不舍地才放开手，对言谈说道:“打完后我们去吃烤鱼吧。”
　　言谈默默收手，五指下意识虚握成拳。
　　“嗯。”她说着还点了点头。

　　赌约的加持让这场比试更加地惹人注目。可对言谈来说，楚圣天承诺的五百万，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她想甩掉这个烫手山芋，有想过效仿楚圣天去故意输掉比赛，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念头。
　　她唯有认输。
　　而楚圣天想赢就赢想输就输。
　　输赢其实并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这个认知让她有点挫败。
　　她也拿不定他想干什么，是希望自己赢，还是希望自己输？
　　言谈其实还挺想知道的。

　　所以她一点没演，全力以赴。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拼尽全力，也是赢不了楚圣天的。
　　然后就，赢了。

　　“是你赢了。”楚圣天对她说。
　　言谈对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心里却不见得多开心。她也理解不来他的那些弯弯绕绕。

　　“你就这样让她赢了？”下场后，顾立轩不甘心地凑到楚圣天旁边嚷嚷着。
　　楚圣天却没心思去搭理他，低头瞥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何况顾立轩是为数不多的他觉得很烦人的人。更不想搭理了。

　　顾立轩大声说：“打假赛可是要身败名裂的，你听没听说过？”

　　言谈也注意到了楚圣天那边的动静，听见顾立轩这话，表情淡淡地抿唇笑了一下。

　　“你不相信的话，要不，”楚圣天朝言谈抬了抬下巴，“你们比比看？”
　　“比就比！”顾立轩完全没在怕的，简直是求之不得。
　　言谈：“……”
　　就这样，换了个对手，言谈又回到赛场上。

　　可能是急于证明自己，顾立轩出手又快又狠。按理说，这样的私下切磋，一般人都是会控制一下力道的，但是顾立轩每一下都很用力，就像一个新手一样。只有新手才会不会控制力道。
　　言谈必须很小心地闪避着他的攻击，毕竟她还挺怕疼的。不过好在她还应付的来，而且她猜顾立轩很快就会把力气耗尽。

　　秦冽看着看着彻底坐不住了，着急地喊出声：“喂！顾立轩！”
　　听到秦冽的声音，言谈走了一点神。
　　这一瞬的漏洞马上被顾立轩抓到，朝她发起了攻击。

　　等言谈反应过来已经避不开了，下意识地凭着肌肉记忆拉住他的小腿，随手往地上一摔。

　　顾立轩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有点懵。
　　但他马上站了起来，继续冲着言谈攻去。

　　下一瞬，又被摔到了地上。

　　顾立轩站起来。
　　摔到地上。
　　又站起来。
　　又摔。

　　而且每次摔的方式、摔的角度还都不同。
　　看得众人都不太忍心了。

　　最后顾立轩躺在地上时，秦冽迅速跑过去把他给扶起来，乐不可支地说：“哎呀，你是不是看谈谈是女孩子所以让着她呀，不然她一个女孩子小小的力气怎么可能还把你推倒了呢。打假赛是要身败名裂的呀。”
　　顾立轩：“……”
　　他又喘息着说：“禁摔法再比一次，我就不信这次……”

　　“你能消停一会儿不？”曹增博打断了他的话，从秦冽手上把顾立轩接过来。

　　秦冽得了自由，马上找言谈去了，这时楚圣天也朝着他们走来，递出一张小卡片。
　　“我不要。”言谈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拿着吧，密码是你妈妈生日。”楚圣天说。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在言谕身上花了两千多万了，而就算这样言谕还是想着怎么在他身上再撬一笔。兄妹俩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谢谢你，大善人。”秦冽代言谈伸出手接住了那张银行卡。
　　楚圣天也就给他了。

　　言谈深深地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秦冽：“秦冽？”
　　楚圣天抬手将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捋，说：“我先去换身衣服。”

　　言谈想说什么，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秦冽拉着她的手，道：“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暂为保管，后面肯定会物归原主的。你们俩要是一直僵在那儿也不好看。”

　　言谈想了想，能够接受这个解释，不再说话了。又去换了衣服出来。
　　秦冽先去开车了，言谈站在俱乐部的大门前等他。期间一道黑影频频从她余光内掠过，她抬头去看，顾立轩马上假装路人路过。
　　也不知道他在干嘛，言谈干脆侧了身子，背对着他，直接眼不见为净。

　　没多久，秦冽把车开过来了。
　　言谈刚拉开车门上了车，忽然，秦冽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凑了过来。
　　言谈脑袋空了一下，立马一边伸手拦他一边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系安全带。”
　　听了言谈的话，秦冽顿住了，然后，他坐回了驾驶座上。随后，扭头望着言谈，问：“你以为我要帮你系安全带？”

　　“不是吗？”言谈边系安全带边说，“电视剧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男主人公凑过来，女主人公以为他要亲自己，结果男主只是想给女主系安全带罢了。”言谈假装轻松地说，差点语无伦次。
　　说完，她的安全带也自己给系好了。

　　“你是智障孩童吗还要我帮你系安全带。”言谈听到了秦冽的声音，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秦冽再次凑了过来，“我只是想亲你而已。”

　　恍然间，秦冽已经快速地在言谈的唇上啄了一下，之后坐正了身子。

　　言谈转脸看了他一眼，秦冽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着，言谈先移开了视线。
　　秦冽说：“以后少看那些脑残偶像剧。”
　　“没法少看，”言谈说，“言说演的全是偶像剧。”
　　“再说，看偶像剧又怎么了。”言谈继续说。她没觉得偶像剧就低人一等，虽然她平时看纪录片更多。
　　秦冽回应道：“如果你要对屏幕上的那些男人犯花痴的话，我比他们好看一百倍。”
　　“……”言谈：“脸呢？”

　　这时，秦冽忽然往她怀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言谈用手摸着，一张很小巧的卡片，硬硬的，不用看她都知道是什么东西，“这是在干什么？”
　　“这可是战利品，不要弄丢了。”秦冽一本正经地说。

　　言谈端详着手上的银行卡，确认似的问：“不是说好了还给楚圣天吗？”

　　“先让我开车？”
　　秦冽显然是借此岔开话题。
　　言谈却没再追问。

　　“我只说好会‘物归原主’。”开着车，秦冽冷不防地道。
　　他总觉得需要解释这么一下，否则心里不安。

　　言谈几乎是一下子领悟了“物归原主”的意思，并说：“你是不是有点太钻空子了。”

　　秦冽一阵沉默，随后忽地道：“姐姐，你好有钱。可以包养我吗？”
　　言谈貌似被他的思路惊到：“什么？”

　　“为了我你要收下这笔钱啊。”秦冽说。
　　“我认为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又说。

　　言谈纠结的地方在于：“他干嘛要给我钱呢？”
　　“呃，”秦冽顿了下，“你总不能觉得他变着法儿的给你送钱是为了羞辱你吧？”

　　“他在讨好你。”秦冽告知她答案。

　　“讨好？”
　　言谈看起来确实挺惊讶的。

　　“不然呢？”他突然好奇起来：“你怎么看待他的行为？”
　　言谈思考着：“贿赂？”
　　“那你考虑一下接受他的贿赂……”秦冽说道。
　　“养我是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