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别照太阳吗》朝闻旧我

35、父母爱情（2） 保镖和大小

　　之前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回头，这会儿也顾不上赌气了，下意识地就转头看了言德咏一眼。紧接着，又晃着脑袋左右张望，寻找可躲藏的地方。再然后，她蹬蹬蹬地向街边停放的一辆车子跑去。

　　看到她那一系列的动作，言德咏迷惑极了。直到一张传单递到跟前，看见印在那上面的人的脸，他才反应过来。

　　然后，伸手接过传单，“你们在找的这女孩，我刚刚好像在附近的希尔顿酒店看见过她。”

　　“真的吗？”

　　“千真万确，那时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的。”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请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如果情况属实，会把相应的赏金给你的。”

　　“不用谢，”言德咏说，“赏金也不必了，既然我们都来自同一片土地，就要互帮互助。”

　　他祝愿道：“希望你们早点找到那个走丢的脑袋痴傻的女孩。”

　　“呵呵，谢谢了。”保镖觉得他的说法怪怪的，说是祝福，却又带着一点讽刺的意味。可这确实又是传单上传达的消息。算了，管他呢。

　　待那个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后，言德咏才调转脚步去寻人。他走到车子后面，看见了蹲在地上的楚沐泽。

　　言德咏俯视着她，“那人已经走了。”

　　楚沐泽仍旧一动不动地蹲着，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言德咏沉默地盯了她一会儿，“你打算在这里蹲到什么时候?”

　　“那人已经走了。”他又说了句。

　　“你干脆也走掉吧。”楚沐泽把脸埋在膝盖里，幽幽说道。

　　言德咏没回她的话，但也没走。

　　楚沐泽等了一会儿，发现那双腿还站在原地，于是稍稍抬起了脸。

　　见她有动作了，言德咏道:“现在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时候……”

　　楚沐泽被他的话气得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打断言德咏道:“我耍小性子?我差点就要被抓住了，都是因为你非要来这里。我都说了不要来了你还非要来，一直在跟我作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摆脱我，我被抓回去你就高兴了是吧？”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不单单是因为怕被保镖抓回去，更多的还是这几天里被言德咏忽视感受的委屈在此刻积累到了顶峰。

　　顿了顿，言德咏说道:“对不起。”

　　“接下来我听你的，行了吧?”他说。

　　楚沐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道，“这还差不多。”

　　“你可要说到做到啊。”她又说。

　　这时，她才终于注重到言德咏手上的传单。

　　“给我看一下。”说着她伸手很轻易地就从言德咏手中夺过了那张薄薄的纸，随后阅读起来。越读她的脸就越黑。

　　“岂有此理，居然把我描述成这个鬼样子！去死吧！”

　　随着“嘶”的一声响，楚沐泽把手上的纸撕成了两半，然后往半空一丢，气呼呼地走了。

　　她的身后，言德咏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随后蹲下身，捡起了那两张被她丢弃的纸。

　　言德咏让她高兴了两天，才去联系了传单上的电话。

　　被家里的保镖制住后，挣扎中，楚沐泽死死地盯着他，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人渣！啊，你这人渣！”

　　言德咏的眼神从她狰狞的脸上一扫而光，什么也没说，随即转了身。

　　正当他打算深藏功与名地离开时，一个格外张狂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抓住他。”

　　“给我抓住他。”是楚沐泽的声音。

　　言德咏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摁住了他的肩膀。

　　“呵呵，”楚沐泽悠哉地走近跟前，得意地说，“没想到吧，这次我不是逃出来的。我说要出国游玩，爸爸就派了这些人来保护我。只要我乖乖的，他们就会听我的。”

　　言德咏：“……”

　　见他不说话，楚沐泽伸出手在言德咏的左脸上拍了两下：“这位先生，你出卖我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狼狈吗？”

　　言德咏：“……”

　　“啧啧，接下来你就给我当牛做马，直到我消气为止吧。”

　　言德咏：“……”

　　说是当牛做马，其实是当她的保镖。

　　为保护楚沐泽，楚家给她安排了一大票保镖。每次出门，楚沐泽的身后都跟着一串人，格外引人注目。有时候，保镖们几乎是一整天都寸步不离地跟着楚沐泽。

　　然而在言德咏看来，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呵护。

　　照理说像她这样从小捧在手心上长大的人，个性多少会有点跋扈。楚沐泽却难得地很体谅那些为她服务的人，从不随意折腾他们。而言德咏例外，动不动就被她差使着干这个干那个，还会给他挑一堆毛病。久而久之，楚沐泽身边的人逐渐察觉出她对言德咏似乎不太一般。

　　“机缘巧合之下，我成了她的保镖。她总是捉弄我，我很讨厌被她遛着玩的感觉，每次她跟我说一些有的没的，我都冷着脸不予以回应。尽管如此，她却乐此不疲。我一直觉得总有一天她会厌倦的，可还没等到这一天，风声就传到了老爷子的耳边。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老爷子面前承认了我们的关系。我生气她胡说八道，就没有承认。可能觉得是我玩弄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老爷子打了我一顿之后把我关起来了，然后用各种方法劝你们妈妈回头。

　　“后来看实在劝不动你妈妈，老爷子终究还是妥协了。说让我和你们妈妈在一起也可以，只是要让我入赘。他能够做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他足够爱自己的女儿。可惜我们没能让他如愿。”

　　说到这里，言德咏停了下，而后道：“好了。谈谈，现在你知道姥爷看到我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吧？”

　　“在他看来，让你和妈妈在一起，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只不过是让你入赘而已，你都不肯，还带着妈妈离开这么多年。所以他会对你那么生气也是无可厚非。”言谈心情复杂地说。

　　“你直接说给脸不要脸不就得了。”言谕听了，在一旁道。

　　“你能明白就好。总而言之，造成现在的局面，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原因。”言德咏说。

　　“爸爸，”言谈想了想，说道，“既然姥爷都让步了，为什么你不入赘呢，男人都觉得入赘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吗？”

　　如果真的是为了妈妈好，那入赘也没什么吧，那样她就不用和家人分开这么多年了。

　　言谕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孝死我了。正常人谁愿意入赘啊，反正我不愿意。”

　　言谈不甘示弱地回道：“我只是觉得爸爸不像是会在意那种事的人。再说了，这关你什么事？”

　　言谕发话说：“男人都一个样。我希望你能放下对男人的幻想，即使那个人是你爸。只有这样，你才能……”

　　言德咏打断他的话道:“我不觉得得入赘是什么丢人的事，反正我那时也不剩什么亲人了，就更不介意这个了。只是你们妈妈不愿意。比起留下，她更想要离开。”

　　其实他决定和楚沐泽离开的时候，两人才刚在一起没多久。作为一个对感情很谨慎的人，他一直以来都很看不惯楚沐泽的很多行为，比如胁迫他假装她的伴侣，比如爱说一些暧昧话的话试探他。就算他知道她或许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意思，他也很难接纳这样一份半真半假的心意。所以当他答应楚沐泽跟她一起离开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听到这个回答，言谈和言谕一齐“啊”了声，都蛮惊讶的。

　　“我知道了，”言谕好像突然顿悟一般，“其实爸爸你早就喜欢上妈妈了，对吧？”

　　他咳了两下装样子，随后开口道：“说真的我也不很介意入赘啦，只要是真正喜欢的人。只有那些思想顽固的男人才会斤斤计较这种小事。”

　　“所以你想说什么，证明自己的思想很先进？”言谈问。

　　“当然，”言谕说，“已经更新到最新版本了。”

　　随后，他头头是道地开始分析：“来，老爸，让我们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先是毫无职业道德地帮妈妈逃婚，然后又毫无怨言地替她还钱，甚至心甘情愿地给她当牛做马。为什么你会让她赖上你，这就很不对劲了。如果是我被不喜欢的人缠上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想法设法地摆脱她的。可你，却没有赶走她。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言谕说得志在必得。

　　“确实。”言德咏淡淡地说：“我身边的人都告诉我，如果不想她一直赖下去，就不要要对她那么好。可我就不，在那个年代，我甚至花了一大笔钱在出租屋安装了空调，只是为了她能住得舒服一点。”

　　喜悦得就像猜中了彩票号码，言谕得意洋洋地开口：“你不想她走，你是在挽留她是吗？”

　　“不是。”言德咏平静地说。

　　“我不是在挽留她，也不认为能用这些小恩小惠来留住她。我只是，想对喜欢的人好一点罢了。”

　　就像他当年回应那些劝他的人的话：“如果你知道她真正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你就会知道，这些东西怎么能留得住她。”

　　“行了，爹地，别再说了。”

　　言谕觉得很不爽:“明明我才是新的版本，为什么总有一种比不过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言谈说。

　　“够了，”言谕白了她一眼，“这没你的事。”

　　“但有一点还是你更强。”言谈又说。

　　直觉告诉言谕接下来可能没好话，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只有一点吗？哪点？”

　　言谈：“你更加年轻。”

　　言谕：“……好了，你不要再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