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别照太阳吗》朝闻旧我

30、她不需要我陪 人小情侣你

　　篮球划过一道抛物线，滑进篮筐，咚地落下掷地有声。
　　“哇！”
　　虽然现在不是在比赛，但场边仍然围着许多人。
　　喧嚣之中，秦冽听见一声自己的名字。看见伙伴投过来的赞赏的眼神，他收到信号，泰然回身，跑过去与其击了一下掌。
　　然后就下场了。
　　打了这么久，他也有点累了。
　　曹增博在一旁观战，见秦冽走来，摸了瓶矿泉水，麻利一丢。
　　秦冽信手接住。
　　“谢了。”他扬声道了句，完后，握着手里的水，也站到了球场旁边。
　　这时，站他身旁的女生忽然大声喊了一下。
　　听着似乎是某个男生的名字，秦冽好奇地朝那看时她正挥舞着手臂，看上去蛮着急的：“这儿，这儿，我在这儿……”
　　没一会儿，一个男生跑过来，停在她跟前。
　　“你怎么在这儿？”
　　“你刚才是不是没看见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来。”
　　……
　　耳边的两道声音就这样很没水平地吵了起来。

　　秦冽收回视线，手上拧着瓶盖，目光却投注于前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关注球场上的一举一动。
　　没费什么劲，很轻松就拧开了，他将水举到嘴边，正要喝下时，猛然听见旁边的女生严肃地说：“而且你居然连名带姓地叫我！”
　　秦冽要喝水的动作一顿。
　　瓶口停在嘴边，不上不下。
　　他尽力地将这个声音从脑子里剔除，举着水瓶，缓缓地喝了一口水，一个男声又在此时响起：“对不起，我错了宝宝，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

　　“咳咳……”
　　秦冽就这样被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

　　这动静，引得曹增博探着脑袋看了过来。见秦冽咳个不止，便取笑说：“阿冽你怎么喝口水都能呛着，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缓了好一会儿，秦冽才把气喘匀，目光带着控诉，缓缓地移向刚才那对男女。曹增博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忽而听见秦冽说话了：“咱俩换下位置。”

　　曹增博霎时挑了挑眉。
　　“咋？”他压低了声音，明知故问：“人小情侣你侬我侬碍着你了？”

　　“别废话。”
　　秦冽没搭这话头，只皱着眉头嚷：“换不换？”

　　“换，”曹增博说，“必须换。”
　　“不能让我兄弟再受刺激了。”

　　秦冽没吱声，秉持着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原则，和他换了位置。
　　换了位置，曹增博却仍不消停，贴着他问：“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没？”
　　秦冽觑他一眼，很没好气：“有病啊你？！”

　　曹增博“啧啧”了两声，说：“我觉得你现在很酸。”

　　“滚。”
　　想了想，秦冽又补充说：“我有什么好酸的。他们才酸呢，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看这口气，曹增博忍不住指指点点道：“你哪来的脸说别人的？是谁大前天的时候还在跟我嘚瑟，宣称自己有女朋友的，这才过了两天呐。”

　　他的话说完，秦冽也一点儿触动都没有，半天没吭声。见此，曹增博刺探着问了句：“怎么着，这就分了？”
　　谁知，秦冽立马瞪了他一眼，惊弓之鸟似的，反应特大地说：“你才分了。你上辈子下辈子都分了。前前后后分了八百次。”

　　“行行行，”曹增博先服了软，“您没分，是我分了，我分就我分。”

　　话说到这份上，秦冽也只是撩起眼皮，不冷不热地看他一眼。
　　倒是没再说什么。
　　只不过，当着他的面再次拧开瓶盖，一连喝了几口水，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样子。

　　又过了那么三五分钟，曹增博估摸着秦冽气消得差不多了，又凑过去问：“出什么事了，怎么不爽？”见秦冽无动于衷，于是琢磨着又加了句：“大好的时光，也不去陪女朋友。”

　　“有完没完啊你？”
　　秦冽这才接了一句。

　　难得撬动了他，曹增博立马献策道：“要不你打个电话，把言谈叫过来，看看出了什么问题，我帮你劝劝呗。”

　　“不了，”秦冽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紧接着又瞥了他一眼，“我俩没什么问题，还是麻烦您找找自己身上的问题吧。”
　　无论好与坏，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秦冽是打心眼里不想有人掺和进自己的感情问题。

　　“啥？”眼一瞪，曹增博语气骇怪：“言谈有课，没空来？”

　　秦冽回忆着不久前才看过的课表，“她没课。”
　　话脱了口，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回的话，秦冽忽然觉得没劲极了，暗忖跟他说这个干嘛。

　　“所以，”曹增博说，“你宁可跟一群大老爷们打球，也不愿意去陪女朋友？”
　　“她不需要我陪。”
　　秦冽早就烦得不行了，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曹增博沉吟了会，居然还继续问：“你也不需要她陪？”

　　听了这话，秦冽睨他一眼，随后没什么焦距地平视前方，低声说：“我觉得，应该给彼此一点空间。”

　　曹增博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样的话不像是秦冽会说的。他还能说什么呢？真行，分手的那段时间还没给足彼此空间呐，那还费那个劲复合干什么。
　　总之他无话可说，怕说了会被灭口。

　　看了秦冽一眼，曹增博弯腰捡起脚边的篮球，也不知道谁遗落在这儿的，他也没打算管，干脆站在原地，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了起来。
　　就这么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对秦冽冒出了句：“你这恋爱谈的，跟没谈似的。”

　　秦冽挨他这么一说，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曹增博的身影，巴不得把他嘴巴给缝上。
　　这家伙真是茶坊里的伙计——哪壶不开提哪壶。

　　耳边砰砰地响。
　　篮球随着曹增博的动作，不断地砸到地上，又弹跳起来。

　　拍拍拍，拍你个头啊！
　　秦冽瞥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曹增博似乎感受到了他无形的怨气。他暂停了拍打的动作，扭头看向秦冽：“真就这样，不打算打这个电话了？”

　　“不打。”
　　秦冽还是那句话。

　　“你不想见言谈吗？”
　　曹增博循循善诱。

　　秦冽直接扭过脸，回答依旧干脆，“不想。”

　　“你要拉不下这个脸，要不，”曹增博试探着问出声，“我帮你打？”

　　秦冽沉默以对。

　　瞅他这苗头，曹增博感觉这事似乎有戏，当机立断抛下了手中的篮球，来到秦冽身边，连声催促，“手机手机。”

　　秦冽：“……”
　　然后，是超小声的如果不是曹增博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就绝对会被忽略的一个声音传来——
　　“……我放书包里了……”

　　一眼看去，在这间教室里学习只零星几人。而言谈在后排且靠窗的位置坐着，背脊挺立，正在用笔在书上勾画着。
　　自习室总是清静的，唯有写字和翻书的杂音。言谈抬起头，扫了一圈眼前的景象，然后轻轻合上书本。
　　拿过置于桌上的手机，解锁。
　　轻点“预习”前面的方框，屏幕上显示的待办事项又少了一项。
　　事实上，那上面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待办了。
　　言谈盯着那个叫做“秦冽”的待办事项发愣。
　　当初之所以建立这个待办是想达成怎么样的目的呢，是要向秦冽道歉，还是要跟他示好？其实言谈到现在还是不清楚。
　　正要将手机息屏，屏幕突然显示有新来电。
　　见到“秦冽”两个字时，言谈第一反应是意外。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两天没联系了。
　　愣了愣，言谈握着手机出了教室。走廊空无一人，她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下意识地将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搭上栏杆，同时忐忑出声：“喂？”

　　电话那头也跟着“喂喂”了两声。
　　“请问是秦冽的女朋友吗？”

　　音色很陌生，不像是秦冽的声音。

　　言谈不经意间皱起眉。
　　她确认了一遍来电显示，是秦冽的号码没错。可为什么是别人的声音……
　　难道秦冽他出什么事了？

　　“是的。请问您是？”

　　言谈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太对，秦冽于是伸手推了推曹增博的肩膀。

　　“那个，”曹增博在秦冽的催促下开了口，“我是秦冽的朋友。”
　　“阿冽他打球忘记带水了，能麻烦您送瓶水过来吗？”

　　听到这，秦冽不自觉支了下额头。
　　这蹩脚的借口。

　　另一头的言谈却放下心来了，于是问道： “那他在哪呢？”
　　“生物博物馆后面的露天篮球场。”

　　“我知道了。不过，是要什么样的水啊？”

　　“随您的方便，只要是水就成，他不挑的。”说完，曹增博小小地自豪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回答十分得体，完美得无懈可击。

　　“那，”言谈又说，“他打球时习惯喝矿泉水还是功能饮料啊？”
　　“都行都行。”
　　末了曹增博又补了句：“总之您看着买就行。”

　　顿了顿，言谈问：“请问秦冽在你旁边吗？可不可以让他接一下电话？”

　　没想到这出，一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言谈嘴里说出来秦冽就立马慌了神，猛地对着曹增博摆手。

　　瞟见秦冽的动作，曹增博心领神会，“啊，阿冽他……他现在在场上打着球呢，恐怕接不了你的电话。”

　　“呃……那好吧。”言谈说。

　　曹增博道： “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好的，再见。”
　　“再见再见。”说完，曹增博迅速按下挂断键。

　　“搞定!”曹增博眉飞色舞地说。
　　“……”
　　没理会他的卖弄，秦冽一言不发，劈手夺回了自己的手机。
　　不知怎么的，他现在好像有点后悔让曹增博打这个电话。
　　“秦冽。”听见自己的名字，秦冽循声望去，不远处的球场上，一个朋友站在球场上大剌剌地问他，“还来不来。”

　　“马上。”
　　秦冽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