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别照太阳吗》朝闻旧我

24、don't drink like a fish 不要过度饮

　　勇士？

　　言谈略颔首：“他是挺勇的。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

　　不远处，不知何时驶出了一辆汽车，远远朝向大门开来。

　　秦冽全程凝视着眼前之人的脸庞，认真地听她说话。注意到言谈身后的车辆，忙伸手把言谈拉了过来，为车子让出道路。
　　看着车子驶出小区的门口，秦冽这才提议道：“我们换个地说话吧。”
　　“啊？”言谈纳闷。

　　想了又想，问：“还要说什么？”
　　“微信聊吧。”她应对得快速。
　　秦冽深叹了一口气：“你看你又在敷衍我了。”

　　“对待男朋友你就这个态度？还微信聊，网恋还要面基呢，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说话的时候秦冽简直想上手掐两掐她的脸了，怕她抵触才忍住没伸手。
　　“我没有不想看见你。”面对秦冽的曲解，言谈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秦冽说：“怎么没有？你的行为已经证明得清清楚楚。”
　　看到他受伤的样子，言谈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行吧。”

　　言谈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想去哪儿？”
　　如果能让他高兴，她愿意顺着他。

　　秦冽说：“你去过酒吧吗？”

　　在秦冽的指引下，一路上，言谈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到抵达目的地，才确定下来，“这条路……是你生日时廖学长带我来的地方？”
　　秦冽点头，赞道：“记性不错。”
　　言谈抬起头去看店名，“有角”，商标设计得极富艺术气息，虽简单但别致。接着往下看，门上边悬着一告示牌，上书：“晚上真的不营业！”

　　她奇道：“酒吧晚上不营业，老板不打算赚钱吗？”
　　“……”
　　“因为老板晚上要睡觉。”秦冽解释。
　　“……”可上头的店牌明明是那种晚上可以使用的可发光招牌。
　　顿了顿，言谈坦言：“那老板还挺任性的。”
　　秦冽：“……”
　　随后很快咳了声，装傻道：“我们快点进去吧。”

　　走进店里后，言谈发现这和自己想象中的酒吧不大一样，没有炫丽耀眼的灯光，没有嗨翻全场的劲歌热舞，也没有醉生梦死的男欢女爱，反而是柔和、缓慢、淡然。但她也没去过其他酒吧，也不知这样算不算奇怪。所幸，一眼瞧过去，这儿的客人还不少。

　　“哎，”言谈像是发现了什么，走过去，是一个透明大玻璃缸，里面装有相当多的硬币，几乎半缸子，“看上去好像许愿池。”
　　秦冽心里一突，急忙跟上去，言谈围着“许愿池”观摩，好奇地问：“这是用鱼缸做的吗？”
　　还挺有创意的。
　　“这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秦冽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都怪岑少翎。

　　有段时间，岑少翎迷上了钓鱼，还跋山涉水了好一阵，碰着湖，不论大小都要甩两杆子，也不管里面有没有鱼。
　　偏偏技术还稀烂，常常耗掉一桶的鱼饵也不见他钓上来一条鱼，可他仍乐此不疲。所以大家都说他不是“钓鱼”，是“喂鱼”。
　　可能是诚感动天，时不时也有几尾收获。
　　这些亲自钓上来的宝贝，也许由于付出了汗水的缘故，岑少翎不能自已地对它们充满了感情，死的被他埋了，大的被他放生了，然后剩下的小可怜他打算带回去精心养着。

　　首先被他盯上的是秦冽酒吧装修时剩下里的透明大鱼缸，直径近一米，因为用不到被暂且搁置，对鱼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得天独厚的去处。
　　被缠得不行，秦冽只能同意。
　　将鱼儿放进去的时候，岑少翎还信誓旦旦对秦冽说：“让我们一起照顾它们到百年。”

　　当时秦冽是怎么说的来着？
　　“去死！”
　　简短的两个字充分表达了秦少爷的思想，他可不想无缘无故背上这样一份莫名其妙的责任。

　　结果就是，岑大少爷只能独自一人扛起照顾这群鱼儿们的重大责任。
　　不过也没抗多久。因为，这些鱼在后来都死光了。
　　有的是被人吓死的，有的是喂了太多被撑死的，有的是“醉死”的……
　　反正就是没有一条是寿终正寝的。

　　“还不是岑少翎，非要在这儿养他钓上的鱼，还养死了，后来就被人当成许愿池了。”

　　听了这话，言谈总算知道一直以来哪儿不对了：“这家酒吧，是你朋友开的？”
　　“是我！”秦冽说得咬牙切齿。

　　言谈：“……”
　　叫秦冽挫败的是，周许这个情敌都知道的事，言谈居然半点儿都不知情。
　　难道她丁点都不关心和在意自己吗？
　　秦冽心下涩涩的。

　　言谈偷瞥一眼，见秦冽面色如常，提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轻轻呼了口气。终归秦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言谈只当他不再介怀，重新看向那个“许愿池”。
　　这回她才注意到在鱼缸上还有一行字，是英文。
　　——“don't drink like a fish”。
　　字体很潇洒，能看出是手写的，而且看样子应该只是用普通的黑色马克笔书写的。

　　先是愣了下，最后实在没忍住，言谈“扑哧”一声实实在在地笑了出来。

　　这句英文的释义是：不要过度饮酒。
　　实在是，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除了酒吧。

　　秦冽回忆起岑少翎的鱼是怎么全军覆没的：“有喝醉酒的缺德鬼往鱼缸里倒酒，把岑少翎的鱼全给弄死了，我就写了这个……”
　　“算作它们的墓志铭吧。”

　　一时说不清，秦冽、岑少翎和鱼，到底哪个更惨一点。
　　言谈说：“有这样的墓志铭，想必它们在九泉之下，也肯定会安息的。”

　　秦冽略窘。

　　幸而这时，言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解救了他。

　　而言谈则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眼屏幕。
　　来电人是言谕。

　　接通电话的下一秒，言谕的声音就泄了出来——
　　“大姐，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回来，我的晚饭呢？”
　　“快点回来！别在外面鬼混了！”

　　她又不是专门给他跑腿的。
　　言谈不为所动地回道：“我不是说了让你点外卖吗？”
　　“你哥哥我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你还叫我点外卖，到底居心何在！”
　　“饿一下是不会死的，”言谈说，“挂了。”
　　“喂喂……”
　　随着电话的掐断，言谕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秦冽扭头问：“有事？”
　　“没什么，”言谈回答，“就是我哥饿了又不肯点外卖，非要叫我帮他带。”
　　秦冽了然地点了点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言谈才会觉得他哥是真饿了，但是他知道，言谕八成是在找借口让言谈回家。她倒是不操心她哥，可她哥却是把一颗心都操碎了。
　　而这边，言谈正打算将手机放下，它便随之振动了一下，她抬起屏幕看了一下。
　　言谕发来的：
　　【我等着你回来给我收尸。】
　　“……”
　　真无语啊。
　　言谈没回他，直接摁电源键将手机熄屏。

　　在言谈和言谕通电话的时候，秦冽也没闲着，感应着射过来的一道道八卦的视线，然后一一看了回去，用眼神赶人。
　　等到言谈放下手机，秦冽才望向她，想了会，问：“你酒量怎么样？”
　　“不清楚，”言谈说，“我不喜欢喝酒。”

　　“但我想试试。”她眼放光。
　　反正都来了。

　　“行。”秦冽点点头。
　　“你要不喜欢酒的话，也有不含酒精的软饮。”

　　和秦冽一起来到吧台言谈看到一张让她很意外的脸，张口结舌半天，才出声叫了一句：“学长。”
　　身穿白色衬衫制服的廖乘辉停下了忙碌，目光投了过来，看见言谈和秦冽后弯了弯唇。
　　“嗨。”他淡声回应，站立的身姿挺拔。

　　言谈没问廖乘辉为什么在这，廖乘辉也没问言谈为什么在这，他直接把菜单推了过来：“看看，想来点什么?”

　　“朝露。”言谈指着菜单上印的一份饮品，看上去不错，“这个好喝么?”
　　“你要想好喝的话，”廖乘辉用手点了几个推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随便要哪个都行，符合大部分的人的口味。”
　　“也可以试试这个，阿冽最常点的就是这个，他喜欢喝甜的。”

　　垂着脑袋又看了会，言谈最后决定尝尝秦冽的口味，便指着菜单对廖乘辉道，“就这个吧。”

　　说完，她拿出手机，“微信支付可以吗？”

　　“不用付钱的。”
　　言谈诧异地抬眸，只见廖乘辉一本正经地调侃：“我帮你记在阿冽账上。”

　　下意识又看了眼秦冽后，言谈颇为无奈地喊道：“学长。”
　　秦冽也跟着说：“阿廖你学坏了。”

　　“好好，我不逗你们了行了吧。”廖乘辉轻笑道。
　　说完冲着言谈点了下头，告诉她：“微信可以的。”

　　付款完毕，饮料很快就呈上了，言谈亲眼看着廖乘辉调的，尽管还没喝但她仍然很给面子地夸了句：“学长真厉害。”
　　廖乘辉只是笑笑而已，什么也没说。

　　拿过饮料，言谈立即举着高脚杯喝了两口。
　　其实她喝东西很少喝甜的，觉得太腻。但这个，也不算很甜嘛。或者说，是处于那种要甜不甜的状态，不过确实挺好喝的。

　　又喝了一口，正轻轻地在吧台上放好高脚杯，便听到廖乘辉道了句失陪。言谈顺眼看去，原来吧台另一侧来了客人，廖乘辉走过去招呼。

　　现在又只剩下自己和秦冽两个人了。淡淡酒香中，暖黄光线下，秦冽屈着指骨一下一下地在桌面上点着，骤然停止时声音却不轻不重地响起：“我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