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尾巴一摇》月知江江

5、第 5 章 “她不会喜

　　后边的发展，比陈隽生想的要自然。
　　之后的周末，苏依瑶依然会跟着陈隽生一起去图书馆。
　　学校里的体育课，她也依然会到陈隽生的同桌的位置上，撕他一张草稿纸让他给她讲题。
　　而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好像……很喜欢逗他。

　　不在学校的时候，和他聊天，苏依瑶会给她发一些好玩的笑话。
　　其实陈隽生不怎么关注网络上流行的一些热点，看到他不懂，苏依瑶仿佛还会觉得更有意思。
　　苏依瑶：学霸，你知道闭着嘴巴怎么说2吗？
　　手机屏幕一亮，拿起手机，正在思考呢，下一秒，苏依瑶的下一条消息就发过来。
　　苏依瑶：［语音］
　　没反应过来，顺手就点开了，顷刻间，陈隽生的耳边响满了女孩娇娇柔柔的声音。
　　红着耳朵，像是触电了一般的把手机丢开，带着椅子一起往后“呲啦”一下，愣愣地，直到陈隽生满脸通红地从她突如其来的恶趣味中反应过来。

　　从地上捡起手机的时候，打开，对面已经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苏依瑶：怎么不说话？
　　苏依瑶：好听吗？
　　而指尖在键盘上比划了又比划，最终，陈隽生也只能无力地发过去一个。
　　陈隽生：你别这样
　　苏依瑶秒回，完全不管陈隽生给她发了什么。
　　苏依瑶：真想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苏依瑶：?
　　鬼使神差的将聊天记录划到苏依瑶发过来的那条语音上，摁住那个白色的边框，没敢再听，陈隽生却默默地点了收藏。

　　后来有一天周末，大概是这段时间实在学习学的太多，终于受不了了，在图书馆待到一半，拉着陈隽生的手，苏依瑶期待地看着他：“哎，我听说晚上这里会有展览，你陪我去看吧？”
　　看了眼她拉着自己的手，嘴上，陈隽生还是稍微挣扎了一下：“不是说学习……”
　　“唉，不想学了。”还没等陈隽生说完，摆摆手，苏依瑶就直接打断他，“受不了了，你陪我去嘛？”

　　弯眸笑了笑，大概知道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点点头，陈隽生乖巧地应下：“好。”
　　说是看展览，其实，大部分在这里展览的内容，陈隽生早就已经全部看过了。
　　一路上，看着女孩蹁跹的身影，听着她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地讲话，想到这段时间两人极其自然、美好的相处……

　　“好有意思！你觉得好看吗，陈隽生？”出了展览，挽着陈隽生的手臂，仰头，苏依瑶看着他问。
　　“好看。”而看着女孩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第一次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第一次，陈隽生如此直白、正式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好看，尽管是以展览为借口。
　　说实话，年少时第一次遇到这样一个人，自信，大方，举手投足都漂亮，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形容都生动明朗。
　　说实话。
　　在无数个，和她一起共度的时间里，陈隽生其实都在想。
　　好希望，时间能过得再慢一点。

　　-

　　不过，陈隽生也没有想到，他美好的幻境会这么快就被打破。
　　这周体育课，苏依瑶没有来找他。
　　然后，又是周五的下午，又一次在放学出校门的路上，看着前面那个正仰头跟面前的少年说话的女孩，停住了脚步，又一次，陈隽生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他们。
　　是啊，她不是自己的……
　　应该的……
　　近乎是有点麻木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俩讲完话，一同朝着校门口走去。
　　慢吞吞地，陈隽生抬着他沉重的脚步跟上去。
　　就……随便看看……

　　其实被苏依瑶发现也是应该的。虽然这个时间段走在放学路上的人很多，但是能死板到一直跟着他们走到苏依瑶小区门口的人，大概还真的只有陈隽生一个了。
　　随口跟学弟说了拜拜，等学弟走了之后，转头，苏依瑶就一脸无奈地朝陈隽生走来。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歪头，苏依瑶故意问他。

　　抿着唇看了苏依瑶一会儿，短暂的沉默之后，张嘴，陈隽生只吐出一个字：“没。”
　　说完，没等苏依瑶的反应，转身，陈隽生这就想走：“我回家了。”
　　“等等。”苏依瑶赶紧拽住他的手臂。

　　“你生气了？”听到陈隽生这种语气，苏依瑶敏锐地察觉到。
　　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陈隽生这时又不说话了。
　　正是下班和放学的时间，小区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想了想，拉着陈隽生，苏依瑶干脆直接把他带到了小区里他们家楼下，一个平常就没什么人的地方。
　　到了地方，直接把人推到墙上，抬手揽住陈隽生的腰，苏依瑶紧紧贴着他。
　　“好了，我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仰起头，苏依瑶小声哄道。

　　一下子就红了脸，稍稍撇过脑袋，陈隽生此刻的思绪，已经完全被女孩的动作打乱了。
　　这边，看他的反应这么有趣，又见他一直没有说话。
　　右手顺着他的腰际往下摸，直到，女孩的指尖顺滑地溜进他的衣摆。
　　“唔！”在他有些许纹理，结实匀溜的腹部摸了两把，耳边，苏依瑶突然听到了他猝不及防泄出的一声闷哼。
　　“你别……你别这样……”抬手摁住女孩伸进自己衣服里作乱的手，耳朵红得滴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女孩对视，陈隽生微弱地抗议。
　　明明她都没有解释清楚，怎么能……
　　怎么能就对他这样……

　　“怎么样？”挑挑眉凑近，勾起嘴角蛊惑地反问，即便是在陈隽生的压制之下，她指尖依然可以轻微地晃动，苏依瑶继续作弄他。
　　“嗯……”咬着唇，陈隽生压着她的手更使劲了。
　　被她这样对待，陈隽生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你就喜欢捉弄我……”
　　但与此同时，感受着自己身体上轻而易举就被勾出来的反应，怅然地，陈隽生又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右手被压制了，苏依瑶就伸出左手来，轻轻抚上他的大腿。
　　仰起头，苏依瑶轻笑着在他的耳边说，“耳朵好红啊……”
　　“唔……”少年一颤，苏依瑶都能感受到他压制着自己的那只手又用劲了几分。
　　“声音也好好听……”左手继续向上游动着，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

　　“！”蓦地回过神来，陈隽生眼里一片潋滟的色彩，急忙将她推开些许，陈隽生摇摇头，“你不能……”
　　“嗯？”无辜地歪头看了看他，见他似乎实在有些受不住了，苏依瑶还是停下动作，“好吧。”

　　隔开距离之后，靠在墙壁上缓了一会，撇开脸不看她，陈隽生抿了抿唇。
　　她好像很喜欢对他做一些这种事情……
　　悄悄的瞥了一眼苏依瑶的身影，陈隽生想到了她之前说他眼睛好看的那一次，凑过来喝他的奶茶的那一次，给他发……奇怪语音的那一次。
　　可是，想到自己刚刚的狼狈，陈隽生又觉得有些难过。
　　她就是喜欢看自己狼狈吗？

　　“不生气了吧，不生气我先回家了。”前边，女孩似乎没察觉到陈隽生到底有多少心理活动，觉得自己差不多解释完了，苏依瑶转身就想走。
　　陈隽生更委屈了。
　　前脚让学弟送她回家，后脚撩完他就想走……

　　“嗯……”但嘴上，低着头，眼尾发红，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句，陈隽生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走之前，苏依瑶想了想，扭头看了眼还靠在那边墙上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最终，视线定在某个地方。
　　轻笑了一下，苏依瑶小声调侃他：“刚刚我感觉到了哦。”
　　顿了一下，陈隽生慢慢抬起手来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嗯了。”苏依瑶的声音遥遥传来。
　　说完这句话，摆摆手，女孩就晃悠走了。

　　在苏依瑶走之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最后，起身小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陈隽生迈步朝自己家走去。
　　假如，假如她真的只是喜欢逗他的话，也可以……
　　她还想和学弟接触，也可以……
　　别离开他，就可以……

　　-

　　后来期中考到来的那一天，早早写完了试卷，发着呆，听着楼下高二的教室里，隐隐约约传来讲台上老师平仄相间的语调，不自觉，陈隽生发呆在想她。
　　突然想到，有一次在图书馆，女孩似乎说过他可以去剪个头发。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似乎是有一些过长的刘海，晚上，陈隽生默不作声就去了一趟理发店。

　　第二天，在去学校的路上，陈隽生就十分渴望自己能够遇见苏依瑶。
　　只是可惜一直到他走进教室，女孩的身影都没有在他眼前出现过。
　　仔细想想，要不是之前她无聊了来找他，他们俩可能整个高中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陈隽生就愈发难过。

　　“诶，你怎么剪头发了。”教室里，陈隽生刚一坐到座位上，旁边，看见了他的新造型，似乎是愣了一下，突然，余兴文兴奋地上前摸摸陈隽生的脑袋。
　　“想剪了。”没挡住热情的同桌，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摸来摸去，整了整自己的书桌，陈隽生言简意赅。
　　“早就跟你说你那个头发该剪了嘛，这个不错。”这边，摸完了头还要撑着自己的下巴欣赏一下，看着窗边的陈隽生，余兴文赞叹地说。

　　“咦。”这时，刚到教室的夏珑也看见了新造型的陈隽生。
　　夏珑走近仔细看了看。
　　被余兴文和夏珑一起围着，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陈隽生有些不自然：“你们干嘛。”
　　“这个发型适合你。”看了会儿，听到他的话，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夏珑笑着说。

　　这样吗？
　　转头，陈隽生认真看着夏珑和余兴文两个人：“适合吗？”
　　昨天他刚剪完头发那个理发师也这么说，可是理发师嘛，陈隽生总觉得理发师就是那种什么话都说的，很有可能是在忽悠他。
　　“适合！”一拍手，余兴文斩钉截铁的。
　　“好看。”旁边，夏珑也说。
　　“好。”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转过身，陈隽生有些开心地看向窗外。
　　她也会喜欢吗？

　　下午放学的时候，因为想快点出校门，陈隽生早早就理好书包了。
　　“陈隽生！”只是还没走出教室多远，身后，夏珑的声音传过来，“一起走吧。”
　　回头，看着夏珑快步小跑过来，抿了抿唇，又看了眼走向校门口的路，顿住脚步，陈隽生不太好意思拒绝，但内心里，陈隽生又有些着急。
　　按捺着等夏珑走到自己身边，转身，陈隽生马不停蹄地就往校门口走。

　　“你今天怎么这么赶着回家呀，平常都没见你这么早走？”旁边，有点吃力地跟上陈隽生的步子，仰起头，夏珑好奇地问他。
　　“有点事。”目光在出校门的这些人群里搜寻着，一个个看过去，陈隽生简单应了夏珑一句。

　　看到了！
　　前边，苏依瑶好像和她的朋友走在一块，两个女孩站在一起，手挽着手，似乎还说着什么好玩的话，她们笑成一团。
　　眼睛亮了亮，放慢了脚步，安稳地跟在苏依瑶她们身后，因为看她还挺开心的，陈隽生也没想着现在就上去找她。
　　似乎是也注意到了前面的苏依瑶她们，愣了一下，夏珑抬头悄悄瞥了眼陈隽生的样子：“哇，前面是苏依瑶吗，她好漂亮呀。”
　　“嗯。”弯起眼角点了点头，看着女孩的笑颜，陈隽生也颇为赞同夏珑这句话。

　　不经意一扭头，发现身后不知道何时跟了一对，拍了拍苏依瑶的肩膀，叶今歌摆摆头示意她：“诶，你看我们后边那对，是不是情侣啊，这个女生我认识，好像是尖子班的学霸，光荣榜上的。”
　　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苏依瑶就认出来了。

　　“这个男的我倒没见过，穿着我们年级的校服，看着高高瘦瘦的，感觉也还不错诶，姐居然不认识。”身边，凑到苏依瑶的耳朵旁，悄悄瞥着身后，一边，叶今歌还要摸着下巴发表自己的评论。
　　“去。”一肘击在叶今歌的腰间，白了她一眼，苏依瑶都有点嫌弃她了，“你这是多脸盲，这是陈隽生啊。”
　　“什么？？”叶今歌直接震惊了。
　　这真不是她脸盲，这全年级几百个人，她见过的，她基本上都能记得。
　　就这个陈隽生！
　　看起来那么不起眼，她真是见了多少次都记不住。
　　仔细辨认了一下，叶今歌还是看不出来他就是之前那个人。
　　嚯，这还真有剪个头发跟换了个人一样的。
　　“你等我一下。”没听叶今歌解释，丢下一句话，苏依瑶兴冲冲地朝着陈隽生的方向走过去。

　　“嘿。”走到陈隽生面前站定，扬手随便和他打了个招呼，抬起头，苏依瑶颇为赞赏地看着他，“不错嘛，我就说这个发型肯定适合你吧。”
　　“好看。”笑眯眯地夸了他一句，苏依瑶看着他的眼睛。

　　没想到她直接就到自己眼前了，捏了捏自己的书包带子，陈隽生有些开心，又有点局促：“是……是吗？”
　　他本来就很少被人夸赞好看，何况是被她夸。
　　“你……你喜欢就好。”脸颊又一次开始急速升温，看着她的眼睛，陈隽生认真又羞赧地说。

　　“嗯~”很满意陈隽生这幅样子，放下手，最后，苏依瑶又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陈隽生。
　　“下次再带你去挑副眼镜。”笑了笑，苏依瑶说话的语调飞扬，话语间，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风将她的头发吹起。
　　其实陈隽生一直觉得这个季节的风很像她，洒脱恣意，漂亮的拂过每片落叶，轻巧，又不留痕迹。
　　“好。”陈隽生乖乖应下。

　　“嗯。”点点头，看他这幅乖巧的样子，有些手痒，踮起脚尖，苏依瑶摸了摸陈隽生的头，“好乖。”
　　稍稍低下头来，陈隽生任由她动作着。

　　苏依瑶走后，站在陈隽生旁边，被两个人从头到尾忽略到底，攥了攥手，过一会儿，夏珑又蓦地松开力气。
　　“隽生。”喊了声他的名字，夏珑勉强笑了笑，仰起头，她装作不在意的，“你和苏依瑶是什么关系呀？”

　　还沉浸在她不仅夸了自己好看，还摸了自己的脑袋的氛围中，听到夏珑的话，陈隽生就只是答道：“没什么。”
　　得到这个回答，又想到刚刚的画面，有些不甘心，顿了一会儿，夏珑还是继续问：“可是，我看她好像经常来找你诶，刚刚，她还摸了你的头。”
　　“嗯。”点了点头，陈隽生根本不知道她现在在自己身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咬了下唇，夏珑看着陈隽生现在这样的表情，看他眼睛亮亮的，暗藏着开心，耳根还有没褪去的红晕。
　　不敢问他是不是喜欢苏依瑶，不敢……听到他的回答。
　　最终，夏珑收回视线：“诶，她是不是想追你啊？我听说苏依瑶很喜欢成绩好的，你可是学霸呀。”

　　追？
　　愣了一下，陈隽生否认了：“不会的。”
　　她不会追他，不会喜欢他的。
　　“这样吗？”身边，夏珑还在继续说，“也是啊，我最近总是碰见她和几个学弟待在一起，唉，她长得这么漂亮，也不缺人喜欢。”
　　“嗯。”点点头，陈隽生依然觉得夏珑说得很对。
　　是呀，她很受欢迎的。
　　只是，他不会再因为这个心有芥蒂了。
　　她身边有很多人没关系，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偶尔能得到她的注视就好，像刚刚那样。
　　他已经完全拿她没有办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