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尾巴一摇》月知江江

2、第 2 章 “你认识苏

　　被陈隽生教导学习的感受就是，虽然他很耐心，解题思路很清楚，待人也很温柔，但是，这毕竟是学习啊！
　　才听了十分钟不到，看着面前的题目，苏依瑶就已经开始头晕脑胀的了。
　　“就套用刚刚我说的那个公式，可以把这道题解出来。”旁边，看女孩迟迟没有下笔，以为她是没有思路，小声地，陈隽生还在一旁提点她。
　　“啪！”的一声放下笔。
　　“停停停！”说了一句，苏依瑶赶忙捂住自己脑袋，“不行了不行了，学不动了，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先。”
　　抿了抿唇，陈隽生忍不住笑。
　　说实话，常年待在尖子班，陈隽生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注意力只集中了十分钟就坚持不下去了的人。

　　“好。”不过，既然她不想学了，陈隽生也不会逼她，点点头，他就转过去写自己的练习了。
　　旁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看了陈隽生一会儿，瞧少年握着笔的手下流畅地写出一行行公式，猛然坐起身子，苏依瑶指着这人：“哎，你这么好的脑子，能不能分我一点。”
　　丝毫没有受她的打扰，继续在试卷上输出，听到她的话，陈隽生也只是摇摇头：“这个大概做不到。”

　　想了想，可能是怕自己说的话打击到她，顿了一下，陈隽生又继续接：“在同一个学校，大家的智商都不会差很多的。”
　　“啧。”咂了咂嘴，听到他这话，苏依瑶不以为然，“那你把我教到年级第一。”
　　陈隽生无奈地笑了。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在旁边抱着臂，苏依瑶看了陈隽生一会儿。
　　突然，她凑过来，女孩贴得离他很近，她的声音滑溜溜地钻入他的耳朵。
　　“诶，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笑得越来越自然了啊。”她说。
　　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收起嘴上不自觉地笑容，陈隽生有些疑惑：“有吗？”
　　“嗯。”点点头，苏依瑶还得意地扬起头来，“对啊，你跟我说的话都比以前多了，你不觉得吗？”

　　“没有。”然而，思考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苏依瑶，陈隽生否认了。
　　其实是真的没有。
　　陈隽生不太会拒绝，也不太会主动，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那种别人问一句才答一句的性格，对她，对任何人似乎都一样。
　　“啧。”又不满意了，看着陈隽生线条流畅的侧脸，皱了皱眉，苏依瑶开始抱怨道，“你就不能说有吗，我都问了，女孩子是要哄的你知道吗。”
　　“……”
　　沉默了一下，陈隽生又不说话了。
　　女孩子，是要哄的吗？
　　可是他从来没有哄过女孩……

　　下了课，苏依瑶走了，没一会儿，余兴文突然一脸兴奋地从教室外边走进来，一边朝他走来，余兴文还一边说：“诶，你猜我刚刚在走廊上看见谁了！”
　　抬头看见余兴文这幅样子，想到刚刚离开的苏依瑶，陈隽生心里有猜测，但也没有说。
　　没听见陈隽生的回应，同桌也习惯了，他等不及了，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迫不及待地跟陈隽生讲：“我刚看到苏依瑶了，我去，是真的漂亮啊，她怎么在我们这层楼的走廊啊？”
　　顿了一下，陈隽生的视线有些飘忽：“不知道……”
　　这时，夏珑正好从后门进来，探过头，夏珑好奇地对着陈隽生和余兴文俩人看着：“老远就看见你们俩在聊天，聊什么呢，笑得这么乐。”
　　扭头看见是自己班上的语文课代表，亮出个大白牙对着她笑了笑，余兴文乐呵呵的：“我刚在走廊碰见苏依瑶啦！”
　　“嚯。”瞥了一眼旁边默默坐着没说话的陈隽生，转回眸子，夏珑调侃余兴文，“你这是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啦。”
　　“那又咋了。”余兴文理直气壮的。

　　说完，坐着坐着，余兴文突然发现自己的桌子又变整洁了。
　　转头，余兴文对着陈隽生：“诶，你说这田螺姑娘到底是谁啊，怎么每次我体育课一回来，我的桌子就变整洁了。”
　　想了想，陈隽生还没有思考出来到底要怎么回答他，一边，发现了什么，夏珑突然蹲下身子，从余兴文和陈隽生的座位中间捡起来什么东西。
　　“诶，你们俩谁掉了东西了吗？”举起来，夏珑疑惑地看着两人问。
　　被提问到，余兴文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再纠结于田螺姑娘了，扭头看着夏珑手里拎着的那个，浅紫色丝带，上面还有个毛绒球的小挂件，摆了摆手，余兴文摇摇头：“不是我的。”
　　而另一边，刚见到夏珑拎起来的那个小玩意，陈隽生一下就认出来了。
　　这是苏依瑶最近时不时会拿在手上玩的小挂件。
　　见余兴文否认了，自然而然地，夏珑的目光就转到了陈隽生那里：“那这是你的吗？”
　　犹豫了一下，最终，陈隽生还是顺着夏珑的话点了点头：“嗯。”
　　说完，陈隽生伸出手从夏珑的手里接过这个挂件，夏珑小心将挂件放到他的手心。
　　“看不出来啊生生。”与此同时，见陈隽生应下了，惊疑了一声，余兴文奇怪地看着他，“你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啊，以前没见你买过啊？”
　　旁边，轻拍了一下余兴文让他别调侃陈隽生，夏珑弯起眼睛，看着陈隽生笑：“蛮可爱的。”
　　“嗯。”也不好否认，点点头，陈隽生被发丝掩盖的耳朵微微有些红。
　　下次见到就还给她……

　　-

　　放学，在自己的口袋里左找右找，不知道怎么的，苏依瑶就是找不到自己最近才入手的那个漂亮挂坠。
　　背着书包从前边走过来，看到苏依瑶似乎在找什么的样子，俯下身，叶今歌疑惑地问她：“阿瑶你在找什么呢？”
　　“我上次买的那个挂坠，不知道去哪了。”翻遍了口袋和抽屉依然没有翻到，抬起头，苏依瑶自己也颇为疑惑。
　　歪了歪头，帮着她想了想，叶今歌看着她，提一种可能性：“阿瑶，你今天有没有去什么别的地方啊，我记得上午在教室你都还拿着的呀？”
　　“嗯……”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苏依瑶一拍手掌，“我知道了！可能在那里！”
　　说着，拎起自己空荡荡的书包，苏依瑶脚步飞快的往陈隽生所在的那个楼层跑。
　　消失之前，苏依瑶给叶今歌留下一句话：“小叶你先走吧，我去找找我的东西！”
　　“噢。”点点头，看着苏依瑶的背影，习惯了她这个丢三落四的样子，叶今歌慢悠悠地晃下去。

　　这边，刚走到陈隽生所在的那个楼层，走廊上，还隔着老远，稍稍眯起眼睛，苏依瑶就看到陈隽生坐的那个位置前面，有一位女生正回头和他讲着话。
　　大概是两人在讨论什么问题吧，你一句我一句的，他看起来还蛮有耐心，时不时地，陈隽生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对方。
　　脚步顿都没顿一下，苏依瑶依然直直地朝着陈隽生的方向走去。
　　只是，表情被调整地更加漂亮了，扬着嘴角，苏依瑶明艳的眼睛也弯起来。
　　陈隽生……

　　待苏依瑶快走到陈隽生坐着的那个窗边的时候，走廊上，已经几乎是所有还没下楼的同学全都在看着她了。
　　在陈隽生旁边理好书包的余兴文，刚一抬眼，就看到下午那个妍丽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猝不及防地，余兴文发出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的怪叫：“苏依瑶！？”
　　“！”正在给夏珑讲题，听到这个名字，反应了一会儿，下一秒，女孩的漆黑的影子已经盖过阳光的照射直直印在了陈隽生的面前。

　　抬头，陈隽生还有点愣愣的，突然，他就对上了女孩笑眯眯地看过来的视线。
　　而苏依瑶，看到陈隽生终于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自己，俯下身，女孩的手肘轻轻地撑在窗沿上，看着他，苏依瑶轻笑着调侃道：“哎呀，原来你不哄我是有理由的呀。”
　　脑中断线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陈隽生正在思考女孩口中的理由是什么。
　　随后，苏依瑶就自己说出来了：“原来不是跟我说的话变多了……”
　　说到这，苏依瑶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眼陈隽生，直起身，苏依瑶语调自然的上挑，听上去明明是清亮的声音，陈隽生却莫名觉得她有点不满。
　　“原来是你本来话就不少呀？”

　　歪着头，没等陈隽生的回复，苏依瑶看上去颇为自若：“只是跟我话不多哦，是我说反啦。”
　　“我……”终于察觉到她是在说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慌乱，陈隽生还此时，有点无措，他不知道他这时候应该回她一些什么。
　　这时候，夏珑似乎听出来了什么，看了看站在窗口的女孩，又看了看陈隽生，抬起头，夏珑开口对着苏依瑶说道：“那个，苏依瑶，他……刚刚在教我题目，所以才……”
　　“嗯。”友好地对着夏珑点了点头，听见她说话，苏依瑶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善的表情。

　　而这一边，瞧苏依瑶逆着光站在那对着自己点头，她做动作的时候，自信又张扬。
　　漂亮，大方的女孩……光彩夺目。
　　夏珑突然有些语塞。

　　原先下意识想解释的话语被自己咽下，看着她的脸，夏珑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你们……认识吗？”她的语气干涩、惊疑，又有点不敢置信。
　　“噢。”听到她的问话，点点头，下一秒，苏依瑶又转头看向陈隽生，“有点认识呢。”
　　说完，手伸进教室，食指和中指并起敲了敲陈隽生的桌子，俯下身，女孩身后长长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起落入窗沿：“陈隽生，我的东西是不是落在这了？”

　　“嗯。”一直没有插上嘴，这时听到女孩的问话，点点头，陈隽生乖乖巧巧地从自己的书桌里拿出来那个毛茸茸的浅紫色挂坠。
　　“谢谢。”拿到挂坠，礼貌又漂亮的对着陈隽生笑了笑，转头，苏依瑶下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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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在苏依瑶走了有一会儿之后。
　　“我靠。”突然爆发出一句脏话，陈隽生身后，余兴文突然疯狂晃着陈隽生的肩膀，“你小子！！你小子什么时候认识的苏依瑶啊？？？？”
　　被他晃的有些受不了，转过身，陈隽生抬起手试图阻止他：“余兴文……”
　　但余兴文还是在那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我的妈呀，震惊我全家，那挂件是她的，你下午怎么还说那是你的呢，靠，早知道是苏依瑶的老子当场就跑上去还她，还能得到美女一句谢。”
　　“你……”陈隽生还想说话。
　　“我去，我说我体育课下课怎么能看到她在这层楼，她不会本来就是来找你的吧，你小子。”又是一阵，余兴文语速飞快。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抓住机会，陈隽生赶紧解释：“她只是让我帮她补习。”
　　而余兴文还是拼命地在晃陈隽生的肩膀：“啊啊啊你小子！！”
　　旁边，一直看着女孩离去的方向，直到听见陈隽生的话，夏珑的脸色才有点缓和下来。
　　咬唇盯着陈隽生，回到自己的座位，夏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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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个下午的事情之后，连续两周的时间，苏依瑶再也没有来找过陈隽生。
　　明明，之前就算没有体育课的时候，她加了他的微信，有时候还会来找他聊天，但是这两周，苏依瑶也从来没有找过。
　　周五的下午，在这周马上就要结束的档口，莫名其妙想到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陈隽生觉得有些烦躁。
　　生平第一次，看着面前的试卷，明明自己都知道那些公式和套路是什么，但他却莫名感觉自己的思路一团乱麻，手中无从下笔。

　　『她最近好像和一个学弟关系蛮好的诶！』
　　『我上次放学看到他们俩了！帅哥美女真的好养眼哦！』
　　前几天，夏珑在微信上和他说的那些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句句在陈隽生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那个学弟也是光荣榜的hhhh』
　　『现在大家都在说苏依瑶喜欢成绩好的』
　　『不过确实嘛，谁不喜欢成绩好的帅哥呢』
　　憋着一口气，直到……陈隽生知道，不管他再怎么逼自己，此刻，他似乎都不能很好的静下心来写题。
　　放下笔，少年挺直的背脊缓缓滑下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陈隽生默默地发起了呆。
　　她现在……在做什么？

　　然而，这个问题陈隽生很快就知道了。
　　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在路上，一抬眼，那个消失了两周，萦绕在他脑海里一整个下午都挥散不去的身影，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诶，等下咱们去哪里啊？”
　　前边，她侧过身看向站在她旁边的少年，她对着她笑，她问他，女孩清亮的声音透过空气遥遥传递过来。
　　“你要是想……”
　　那个少年后边说的话，陈隽生听不太清，放慢了脚步，渐渐地，渐渐地，陈隽生站定在一处。
　　风一吹，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散乱的枝条摇啊摇的。
　　这个时间日暮西垂，黄昏下，少女浅笑着同少年搭话的场景，太美好太美好。
　　深呼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心情，抬起脚，步伐稳健地，陈隽生继续朝着校门口走去。
　　她应该不会再来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