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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收入颇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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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枝在车辕边上站定,弯着腰把妆袋打开,先取了粉底液出来,在手背上取了米粒大小的一点,抬起来给郑家二小姐看:“二小姐您瞧,我这粉是调过的,上脸匀净,不伤皮肤。您先试这一点,若觉得合适了再往下做。”
郑家二小姐凑过来看了看,又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那细腻润泽的手感让她眼睛亮了一下。
许青枝得了她的许可,便细细地替她上了粉底,一层薄薄的,匀匀的,连鼻翼两侧那些细微的毛孔都盖得干净,又拿定妆散粉扑了一层,用修容盘在颧骨下方轻轻扫了扫,最后拿腮红在笑肌上淡淡晕开。她的动作又快又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收了手。
郑家二小姐接过丫鬟递来的铜镜,凑到光底下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拿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最后放下镜子,从袖口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来,语气比方才亲近了不少:“你这手艺真好。我平日在家涂粉总涂不匀,还容易花,你这上了多久都不觉得干。以后我再来,还找你。”
许青枝接了钱,手心里一掂,约莫有一百文。她道了谢,把银子收进袖口里,从车里退了出来。
小杏跟在后头下来,凑过来小声说:“姑娘你明日还来不?我家小姐说了,下次带她嫂嫂一块儿来。”
许青枝说:“明儿不确定呢?”
小杏有些失望,然后转身追着车去了。
许青枝背着妆袋走回廊下,杨三娘远远看着她,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日头升到了头顶,寺里的香客渐渐多了起来,廊下人声嘈杂,香烛的气味和绢花摊上的布料味儿混在一起,热烘烘地笼在半空中。许青枝在廊下找了个阴凉处站着,膝盖上搁着妆袋,没有再主动招揽,只等着别人来寻她。
方才那妆面她心里有数,以这时代的妆粉水准,她那一张脸往人群里一站,就是活招牌。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秋香色比甲的妇人在廊子那头站住了脚,朝她这边看了几眼,然后偏头跟身边跟着的丫鬟低语了两句。那丫鬟十六七岁年纪,圆脸盘,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得了吩咐便快步走到许青枝面前来,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了一句:“姑娘,我家太太问你这脸是不是你自己画的?”
许青枝正低头整理妆袋里的小刷子,闻言抬起头来,笑了笑,说:“是我自己画的。”
那丫鬟又凑近了些,目光在她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像是要把她那层粉看出个究竟来,末了点了点头说:“我方才老远就瞧见你了,脸上那层粉跟旁人不一样,薄薄的还不浮,用的是什么粉?”
许青枝把妆袋的口子松了松,露出里头的瓷瓶来,语气平实,没有夸大其词:“是我自家调出来的粉底膏,祖上传下来的方子,跟外面卖的那些铅粉不一样,不伤脸。涂在脸上匀净自然,比寻常的粉要服帖得多,就是价钱贵一些。”
那丫鬟听了价钱贵三个字,倒也没急着嫌,下巴抬了抬:“多贵?”
许青枝伸出五个手指,说:“单次上妆五十文。比县城里旁的妆娘贵四五成,可东西不一样,工夫也不一样,您要是不信,可以让我先试试,觉得好了再付,觉得不好分文不收。”
丫鬟听了五十文这个价,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许青枝便知道,这家主人不差钱,丫鬟侧身朝那穿秋香色比甲的妇人方向努了努嘴:“那你随我来吧,我家大娘子请你过去。”
许青枝背起妆袋跟着丫鬟穿过廊下的摊位,走到那妇人跟前。这妇人看着不到四十岁,面容保养得还算精细,衣裳料子好,衣服上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块青玉佩,耳上一对珍珠坠子轻轻地晃着,看着是个殷实人家的内宅主事人。她见许青枝过来,也没多寒暄,只是侧身在廊下的长凳上坐了,略略仰起脸来:“你替我看看,我这脸怎么收拾。”
许青枝应了一声,在她侧面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这妇人脸上没大毛病,就是肤色略暗,颧骨上有些淡淡的晒斑,鼻梁两侧的粉扑得不太匀,有些地方已经浮了细粉。许青枝打开妆袋,先取了丝绵粉扑蘸了些润面的脂膏替她拭了拭面上的旧粉,然后取了自然色粉底液,轻轻拍在她的脸颊上。这妇人闭着眼,只觉得那东西凉丝丝的,带着一点润,不黏不干,她的脸颊本来因为年岁略有些粗糙的纹理,被这薄薄一层粉底液填平了不少,肤色匀净得像蒙了一层细纱。
许青枝替她上完了粉底,又取了定妆散粉薄扑了一层,拿修容盘在那妇人下颌线的位置带了两笔,提亮了颧骨上方。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收了手,从妆袋里取出一面干净的小铜镜递过去。
那妇人接过镜子,凑到眼前看了看。她的目光先是在自己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转了个角度,又看了看,嘴角的纹路慢慢地松开了,脸色舒展了不少。她拿手指背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那层粉薄得摸不出粉感,像是天生皮肤就那么好。
“你这东西,”她放下镜子,看许青枝的眼神跟方才完全不一样了,“确实跟旁人的不一样。刚才你一说五十文我还觉得贵,如今看来倒也不贵。你这方子,能出多少?”
许青枝把铜镜收了回来,拿干净的布擦了擦,一边擦一边答:“祖传的方子,调起来麻烦,配料也贵,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拿不出多少来卖。今日头一回到县城来,先试试手艺。”
那妇人点了点头,丫鬟从袖口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来递给她,许青枝接过来一掂,约摸有六十文出头,她也没计较多出来的那几文,道了谢收进了袖口里。那妇人起身拢了拢衣裳,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声你这手艺在县城做得起来,便带着丫鬟转身往寺里去了。
许青枝重新回到廊下阴凉处站着,心里把今天挣的盘了盘:第一单郑家二小姐给了一百文,第二单这秋香色比甲的妇人给了六十文出头,两单下来快赶上一个普通工匠一日的工钱了。她正想着,眼睛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寺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走过来,步子轻巧快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一身水绿比甲的丫鬟装扮,发髻上簪了两朵绒花,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左顾右盼地在廊下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脚步一顿,便直直地走过来了。
“请问,你是方才给郑家二小姐上妆的那位妆娘吗?”丫鬟走到她跟前站定了,声音脆生生的,“我是城东万家的丫鬟红萝,我家小姐想请你过去一趟。”
许青枝收了妆袋,点了头:“劳烦带路。”
红萝领着她穿过庙会的热闹处,往寺侧的偏院走去。偏院比前头安静多了,几株老柏树遮了半边天,树底下停着一乘青帷小轿,轿帘半掀着,里头坐着一个穿藕色衫子的姑娘,约莫十四五岁,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她生了一张鹅蛋脸,眉眼清秀,可脸颊两侧散落着淡淡的雀斑,不深不浅地铺在鼻梁两侧,看着像是打小就有的底子。这姑娘看见许青枝走近了,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脸上瞟了一眼,又收回去,放下书卷笑了一下:“我听郑家妹妹说你的妆画得好,想试试。”
许青枝在轿前站定了,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姑娘的脸。雀斑零零星星的,底子不重,若是用粉底液薄薄遮一层,十之七八能盖住。她没有提雀斑的事,只是说:“小姐想上什么妆?日常出门的,还是有什么场合要去的?”
“今日没旁的事,就是瞧瞧你的手艺。”万小姐说着侧过脸来,示意她可以上手了。
许青枝应了一声,粉底液润且细,薄薄的几层叠上去,把那层浅淡的雀斑遮得严严实实,肤色均匀得像一整块好玉,看不出底下的斑痕来。
万小姐接过镜子,偏着头看了又看,又凑近了些照了照鼻梁两侧,看了好一会儿才把镜子放下,转头问站在旁边的丫鬟:“红萝,你瞧着我如何?”
红萝凑过来看了看,随即发出一声低低惊呼,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惊讶:“小姐,您的脸……跟刚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奴婢不骗您,真好看!”
万小姐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把镜子举起来照了一遍,手指在鼻梁两侧仔细摸了一圈,抬起头来看许青枝的时候眼睛里亮了一亮:“我方才那些斑,真的一点也看不见了?”
红萝在旁边使劲点头:“真看不见了,一点都没有。”
万小姐的脸一下子亮了,笑意从嘴角漫开来,她握着镜子反复端详自己的脸,像是多少年没见过自己这副模样似的,忽然转过头来问许青枝:“你这东西,卖不卖?”
许青枝正把妆袋系好,闻言笑了一下:“这是我祖传的方子调的玉容膏,调起来费事,配料也金贵,我舍不得卖。”
万小姐追着问了一句:“随你开价,你也不卖?”
许青枝手里系袋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自己方才那话是实话,也是推辞,可万小姐这么一问,倒让她想起另一桩事来了。东西她不卖,是因为系统里的东西兑换出来就是她自己的,用完了还得等月例攒够了再兑,她舍不得。可万小姐看起来是真心想要,真要一口回绝了,反倒把送上门的客人往外推。若是卖呢?卖个天价,能卖得出去固然好,卖不出去也没损失,万小姐知道这东西金贵,反而更惦记。
她迟疑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玉容膏调起来太费东西了,一小瓶就要花掉我好多银钱,我若真要卖……”她抬起头看了万小姐一眼,弱弱地吐出两个字,“十两。”
万小姐愣了一下。
她手里攥着那面小铜镜,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十两银子,对寻常人家来说是大半年的嚼用,对她这样的闺阁小姐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她每月月钱只有一两,十两得攒上大半年才够。
她重新低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手指轻轻碰了碰脸颊,像是不舍得放下似的,沉默了片刻才说:“是有些贵……可东西确实好。我回去求求母亲,若她肯的话……”
她抬起头来,换了话题,问得细了:“你以后固定在这儿摆摊么?还是能上门?”
许青枝答:“我暂时住在乡下,进城一趟不容易,时间上怕不好定。不过若是有主顾要用我,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安排好日子赶过来就是。”
万小姐点了点头,示意红萝上前来。红萝便对许青枝说了自家在城东万家的住处,又说了小姐平日的空闲时辰,末了补了一句:“小姐说了,这两日你抽空来一趟,她想请你长期梳妆。”
许青枝一一记下,又朝万小姐道了谢,才告退。
回去的路上她走过廊下,杨三娘还在摊子前坐着,看见她过来朝她挤了挤眼睛,低声问了一句:“怎么样?”
许青枝在她摊边蹲下来,把妆袋搁在膝盖上,压低声音说了万小姐的事。杨三娘听完啧了一声:“万家家底厚着呢。她家小姐要真请了你,你在县城这桩买卖就立住了。”
许青枝点了点头,心里把今天的进账又盘了一遍:这三单散活挣了二百一十文,万小姐那边还没定,但瞧着是个长期的主顾。她抬眼看了看廊下来来往往的香客,日头正当中,寺里的钟声响了一记,沉沉的,从殿檐底下荡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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