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 绵绵恨无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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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煌帝国再怎么不想成为练玉艳当王，不想承认这荒唐的婚事，都是没有用的。
对外说是练红炎毕竟年纪还小，担不了帝国的重任，而且不该这么年轻背上皇帝的负担。红炎大人还要为煌帝国攻略更多迷宫呢，皇后此举是为煌帝国未来的皇帝分忧。所以民间对此没什么反对的浪潮。
更何况宫中的屠杀就像白雄他们的死一样，被当做事故掩盖了，半点没流传出去。
唯有恐惧或憎恶扎根在人们心中。
无论如何，摆在你们面前的唯有服从八芳星支配一条路。
他们倒是没趁你不行对你做什么，这些日子都在筹备仪式，除了练玉艳，你一张熟面孔都见不到。
练玉艳的继位仪式和你们的大婚一块办了，这段时间皇宫人影幢幢，恍如鬼域。
没看见你熟识的皇子皇女们，前来观礼的宗室勋贵、文武百官，皆是又惊又怕，万分悚惶。
真心祝福这对帝后，为之流泪的，仅有蒙面神官们。
你尽量不去在意，把注意力放在即将到来的夜晚上。
希望练玉艳会遵守诺言。
入夜，你与练玉艳已经换下了隆重的婚服。
你在法兰的服侍下换上了更轻便的吉服。
“我让红炎用菲尼斯把法兰治好了，”练玉艳轻言婉语着，“他还有点用，是不是？我们的好孩子。”
…还活着就好。
你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以后由法兰来服侍你。法兰，你先离开吧，我和小沐清有话要说。”
她看起来格外老实，在床头放下两只酒杯后，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随便。
宫灯惨兮兮的，透不出来，投下一团团摇晃的幽晕，如八芳星所有物般的许多只肿胀的眼，静默地窥伺。
忽的，你注意到练玉艳的神情。
那双眼眸难得放松着，呼吸也是平静的，开心的情绪不高涨，淡得像茶杯里冒出的热气，薄薄地笼在她的脸上。
简直像个正常人。
“在阿尔玛托兰的时候，我就很想见你。终于见到活生生的你了，我好高兴。”
“…你在说什么？”
“夜还很长，让我们慢慢谈，”练玉艳亲密地拉着你的手说着话，“你既然在这个世界降生，无法记得等待新生的过程中发生的事，也是正常的。”
简单来说，曾经有个叫阿尔玛托兰的世界，除了人类以外还有很多高智的异种族，眼见斗争下去世界会毁灭，伊尔·伊兰授予最弱小的种族以魔力，赋予了他们和平的使命。
当然，后来大部分人类抛弃了使命。
被伊尔·伊兰授予魔力的人们奴役着异种族们，这些人们的王是大卫。
自然存在希望平等的反抗军，那就是大卫的儿子所罗门。
最后看起来是所罗门赢了。
伊尔·伊兰本身没有意识，命运是它的养分，它靠着本能存在着，万事万物不过是它命运的一环。
大卫计划夺取伊尔·伊兰的力量。
伊尔·伊兰没有意识，但是本能还是有的，它想要与大卫在即将到来的命运中对抗，于是选中了作为异世界之人的你。
“我从小就能听到神的声音，”她说，“本来你会在阿尔玛托兰，作为大卫的妻子巴特舍巴诞生。”
“你会成为制衡他的爱侣、他的臣子、伊尔·伊兰的利剑，所罗门的母亲。大卫会命中注定地爱上你，接受你的箴言，为你而改变。”
“所罗门会在你、伊尔·伊兰最忠诚的守护者的教导下长大，不会成为傲慢的所罗门。”
“要是他们再走上违背吾父的道路，会由你来亲自动手，杀了他们。”
“然而在窥探到这段命运后，大卫为了自己的野心，拒绝了你的降临。”
“所有有可能是你的婴孩，所有可能使得你诞生的父亲母亲，都被大卫杀害了，你没能在阿尔玛托兰出现。大卫寻找了其他女人生下了所罗门，因为害怕她变成你，将她也杀害了。”
…听上去大卫真是个恐怖又麻烦的男人。
练玉艳——不，这里叫她阿尔巴更合适，阿尔巴就是为了杀死妄图弑神的大卫，加入了所罗门的队伍。
能听见神的声音的阿尔巴，日日夜夜为了没能守护你而痛苦。
按照命运，大卫死于他们之手，那傲慢的所罗门竟认为伊尔·伊兰支配了世界，以所罗门的意志代替了伊尔·伊兰的意志，Rufu由此从黑色变成了白色。
白色的Rufu中寄宿着所罗门的意志，代替自动化的伊尔·伊兰成了引领人们前进的伟大洪流。
所罗门亵渎了神明。
阿尔巴等魔导士们对所罗门发动了反叛 ，然后被封印在了异空间里，八芳星等魔导士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影响着这个世界。
八芳星的目的是毁灭所罗门的世界，让伊尔·伊兰降临，把这个世界也变成只有黑色太阳在空中闪耀的世界。
她正笑着呢，干净得不像她，干净得让人几乎要忘记她是谁。
可刻入骨髓的癫狂早已扭曲了一切。
现在是练玉艳的女人开心地告诉你：“对吾父来说，你是最重要的存在。我早就知道了，它为了保护你增加的规则。”
她的下一句话让你如坠冰窟。
“如果你因为恶意的伤害而死，伊尔·伊兰会直接降临。”
不是…
不是……原来不是…存在着什么，他们无法杀你的限制吗？
“也就是说——”
“只要你死了，这个世界就会毁灭啦，小沐清。”
……要逃。
你发了疯似的拼命与她对抗，最后的结果也和上次一样，被练玉艳打败。
她把遍体鳞伤、无力反抗的你拖回了寝宫。
在无法逃离的休憩之所，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抱着你。
“没事的，没事的，小沐清，我现在不会让你死的，我会保护你的。”
千年不变的仇恨与千年不变的渴望占据了她的全部。
“万幸法兰活下来了，她让我们知道了，大卫已经成为了伊尔·伊兰自身。”
“他在你的体中留下了他的一部分，干扰了伊尔·伊兰原本的决定。如果现在杀了你，伊尔·伊兰不会降临。”
寒意包裹了你，勾出细密的战栗。
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有形，化作了无数髑髅，要将你活埋在这宫阙之底。
“所以，在把大卫清除掉之前，我是不会杀你的，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吧，接受我吧。”
血液奔流的声音，轰隆隆地盖过了一切外界响动。
“既然天父指引我代替了他人，成了你的伴侣。我会负起责任，好好疼爱你的。”
膝盖开始发软，虚弱从骨缝里渗出来，让你必须扶住什么，可周围什么也抓不住。
……或许回到煌，与他们正面对抗，尝试去利用他们……
是…最糟糕的选择。
可是，你已经……
不，不是的。
你相信那个人，无论你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那个人都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给你留下了生门。
要与练玉艳周旋，找到那道生门。
她狂热的发言还在继续。
“像阿尔玛托兰原本的命运那样，即便挖出你的眼睛、摘掉你的耳朵、砍下你的四肢、撕下你的声带，我也会像大卫本该做的那样不可自拔地爱着你，受你指引——与吾等天父相拥。”
厌恶，懔惧，胆怯，迷惘。
所有陌生的情绪，都因为眼前的女人而起。
练玉艳褪去了你的上衣，对你胸口的异状十分满意，快乐地贴了上来，高兴地不断喃喃着。
“啊，吾等天父啊……”
她的举动使得你的胃部拧成一团，恶心感涌上喉头。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去利用，这个讨厌的女人。
无论什么，都要去做。
总有一天，你会将心中的这份屈辱偿还。
“…你说的，我不是很理解。总之，你希望我去做什么呢？”
“你什么都不用做哦，小沐清，”她迷恋地拨弄着你的发丝，“哪里都不用去，在这个房间里等待吾父降临的那天就好了。”
……叫你等死的意思吗。
“为什么说这种稚气的话呢，吾父如何，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你平和地质问了她：“是害怕我离开你吗…玉艳？”
你看出了她的渴望，终于下定决心，颤栗着主动邀请道。
“那就砍去我的双腿吧。”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地扩张，把整个虹膜都吞没了，只剩下黑亮的潭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果然，你是最棒的。”
话音刚落，狭长的剑，凭空出现在练玉艳的手中。
你的本能背叛了你的意志，想动，想逃跑。
可你早已被她的攻击伤害到一步都动不了了。
绸缎先被裁开，才是骨骼断裂的响动。
被蛮力硬生生劈开、碾碎、拗断的声音。
痛楚没有立刻到来。
有那么一刹那，你甚至没感觉到什么，只是爽腿忽然一轻，失去了支撑的空虚感猛烈地传来。
你下意识地低头。
身上的吉服已破，露出下面同样裂开的皮肉、脂肪，变得苍白却迅速被疯狂涌出的鲜红淹没的断面。
起初是平滑的，随即因为本能的痉挛，开始变得参差、外翻，宛若骤然盛开的花。
“啊……啊……”
声音不成调子。
之后，迟来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才从断口处轰然冲上头顶，席卷了每一寸神经。
疼痛、痛苦，血液疯狂流失带来的冰冷，身体被剥夺了一部分的、灭顶的虚无。
你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因为失去了平衡猛地歪斜。
视线天旋地转，混乱中，你看到那两截离开了身体的小腿，被练玉艳拿在手上。
“多棒啊。”
她迷恋地贴着你的小腿。
幸福将练玉艳整个人都撑满了。
“这样你就不必立足于没有被吾父光辉照耀的，肮脏的世上了。”
剧痛让你蜷缩，让你抽搐，让你喉咙里不断发出气音般的哽咽。
你想用双手去捂住那喷涌鲜血的断口，可手臂早已抖得不属于自己。
更多的血从根本无法覆盖的巨大伤口里疯狂涌出，浸透了身下的床榻，血的气味，一时压过了宫中诡谲的异香。
心满意足地注视着这样的你，练玉艳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滚烫的、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狂乱上扬的嘴角流进去，变成一种她从未尝过的、甘美的味道。
这种滋味——
就是命中注定之爱吧？
“好棒，好棒，我的小沐清，明明这么害怕，明明这么痛，还是邀请了我，接受了我！”
一点，又一点。手肘撑起，肩膀耸起，脖颈颤抖着，你抬起那颗沉重的、满是冷汗的头颅。
视线模糊，光影摇晃。
你终于，对上了那双眼睛。
你不管不顾地抛下话语。
“我……讨厌……你…我憎恨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一定会杀了你…让你陷入绝境……让你……让你…练玉艳……阿尔巴……”
你的仇恨反而让她面露期待。
随着练玉艳松开手的动作，长剑掉落在地，小腿被她的魔法好好安置在另一侧。
练玉艳将床头的两只酒杯一并饮尽，来到了你身边。
捏住了你的下巴，迫使你仰起那张惨白、染血、因痛苦和恨意而扭曲的脸。
俯身。
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你的唇瓣。
并不是温柔的哺喂，而是近乎掠夺的，强行将酒液灌注进你的口中。
你下意识地抗拒，却被那滑腻的唇舌和无法逃离的力道禁锢。
酒液混着血沫，被迫咽下，灼烧着食道，落入空荡荡的胃腹。
那一口酒里，似乎还带着别的什么……难以形容的气息。
你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变软。
练玉艳同样脸颊飞红，她如同情人般与你轻声细语。
“没关系的，本来就是这样的，与你相拥的，阿尔玛托兰的伴侣的命运。”
“我爱你，就足够了。”
你不知哪来的力气扒拉着自己的嘴，想把练玉艳刚刚喂下去的东西呕出来。
“什么…那是……”
练玉艳轻轻把你的手摁了下去，羞涩地和你说着。
“毕竟今夜是属于我们的，只是一点助兴的东西。没关系，很快就不痛了。我的孩子，我马上会让你快乐起来的。”
已经分不清了。
眼前的是仇敌，还是敬仰的那位皇后？
你无法控制地掩面哭泣。
“不要…不要用那具身体……和我……”
“早点忘了原来的那个女人比较好，”她笑得愈发厉害，“她已经不会回来啦。”
女人拉开你无力的双手，融入身下那片迅速弥漫的、温热的、属于她的血泊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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