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春之祭（十六）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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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停止，树林静谧，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梦中的泡影，除了地上不再有呼吸的两人。
“他们真的死了吗？”金钟拧着眉，探出半个身子，“不会还能复活吧。”
“复活不复活，今天也是最后一天了。”辛砚松了下手腕，咔嚓一声继续用手铐铐住金钟，往身后一甩，“幸运鸽，你看着，不准让他脱离视线。”
“怎，怎么回事？”刘鸽茫然，“我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部长，金钟他干什么了？”
地上圣子恢复到了成年人体型，通白的传统服饰乔卡被鲜血染红，霎那间圣洁如同尘世的天使。辛砚瞟了一眼他沉静的面容，不再老态怪异，起来和另一人有些相像。
谁也不会怀疑，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不能被刀轻易杀死，当神被拉下凡间，死亡成了最公平的结局。
辛砚想凑近细看，刚动就被伤口牵动，头脑发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随即被温热的皮手套接住。
辛砚身体放松，又往后倒了几度。
旁边金钟和刘鸽吵嚷不停，大抵是反复追问和辩解过去几日的事，辛砚懒散眯上眼睛，“你们金老大自己犯的错，回去再处理给他留点脸面，都躺好，让我跟你们部长带你们出去……嗯？”
辛砚兀地音调上扬，浑身像被蚂蚁爬了个遍。一只手从衣服下滑过，摸上背部，轻柔碰上红肿的伤处。
姜岚之：“别动。”
这规矩吗？！怎么随便摸别人！辛砚腹诽，克制住想弹跳出去的冲动，脑子里被那天晚上的事搅成浆糊，随即报复式地往后又贴近了一分，强忍着任由姜岚之来，只是露在外面的肌肉忍不住一抽一抽。
一定是雾城的风俗和教育问题！一定是的……
此时两人半个身子依着，辛砚腿微弯头正好搭在姜岚之肩窝，再加上后者过分亲密的手……刘鸽头扭过来刚想张口，立即就像生锈般僵硬扭回。
“疼吗？”姜岚之问。
“还好。”辛砚眯了下眼，有点痒，“刚刚他们说什么，‘一个人的活需要用另一个人的死换取’，这是真的吗？”
“不是。”姜岚之收手避开伤处，“只是他太怕了。阿洛之路会揭开人最真实的黑暗面，让人恐惧怀疑自己身后的人。这没什么，谁不会有些肮脏的想法？都是俗人。”
呼吸惹得辛砚睫毛发痒，他睁开眼睛，对上正好低眉看他的深黑眼睛。
雾城人有没有亲密距离的概念，他能接受刘鸽也肢体贴近吗？
如此想着，辛砚便问了：“你们在阿洛恩之路上说了什么？”
“一些……非常暴露他本性的话。”
正挣脱的金钟猛地一滞，刘鸽眼神闪躲呵呵敷衍。
姜岚之：“他说什么，一堆人把他当吉祥物用又看不起他，我是不是也这样……”
刘鸽人背对着，声音先张牙舞爪起来，“没有没有，不清醒人说的话算不得数！”
姜岚之：“他还说，他的梦想就是当反派大BOSS，想把我这种表面一本正经实际黑水满心的人踢出去，还说有很多人早都看不惯我了。”
辛砚：“哇哦~”
刘鸽人绝望了：“基层员工谁不做梦想当董事长啊！我人菜瘾大，我乱说胡话！”
“说实话，的确是做梦。”姜岚之锐评后，继续道：“更离谱的是，他还说他最看不起凭借关系上位的人，为什么有人次次进雾区都有烬雾者救，他为什么不可以……”
辛砚清醒了，腰杆站直，一脸戏谑，“什么凭关系上位，你再说清楚点？”
值此生死攸关，刘鸽哐当跪下，“这是雾区的阴谋啊！主公圣明万不可信！我对二位忠心耿耿啊！！”
姜岚之：“……”这不值钱的忠心能不要吗？
刘鸽随即媚谄，“还是我抱的大腿粗，要不是部长，我怎么能重新活过来！”侧头又冲辛砚逢迎，“辛哥，您怎么想到提前打麻醉剂？”
“当然是早有察觉，以防万一。”辛砚玩味地看着求生欲爆棚的刘鸽，“快起来吧，别人还以为边防部爱虐待下属呢？”
辛砚看向地上沧桑落魄的流浪子，“像他这样反对祭祀的前祭品，就没有什么关系密切的人死亡？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圣子引路，而且以他对圣子偶尔流露的关心……”
他摊了下手，但并无几分无奈，“我也希望他们的计划里面没有我们，甚至提前向你们部长要了解药。可惜了，不知道他们当时祭祀发生了什么，但尘归尘土归土，再大的遗憾也终于能了结了。”
“圣水怎么办？”金钟胳膊在身后扭成麻花，嘴也打结，“四个，不，三个人……极有可能失血过多死亡！这个家伙不是说可以不用圣水吗？或者，干脆我们就不做祭品，闯过去！”
“嗯？”辛砚扭头，眼底带笑，“这要问你们老大啊，部长怎么想？”
姜岚之：“继续做。”
“的确。他们为什么会成今天这样？极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完成祭祀流程。所以我们要做，但是又不能只做凯尔思。”辛砚半跪着，从凌乱染血的衣袖中揪出流浪子手腕——
上面赫然只有短短一节线。
“至于圣水，这不是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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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曾经的祭品，牺牲的痕迹早已刻在手腕，哪怕他外表再年老，也是克维纳什中被摆上饭桌的一员。
而在那些被磨去面容的油画里，流浪子是孑孓独行的背叛者，轮转数年，终溶于其中。
辛砚一行人看到了还差头颅的凯尔思，动物的胸膛、草木的四肢，被怪诞诡异的皮肤包裹，像个被撑胀了的缺头人形皮球。
圣者对他们拿流浪子当圣水的行为毫无意见，只是略微嫌弃，“他太肮脏了。”
也说不准到底是哪种肮脏。
“神的思想因万物恶行而备受煎熬，请你们前往地火喷发处，带回不灭不毁的流动思绪，作为凯尔思的头颅。”
最后的任务——制作凯尔思的头颅。
他们走到了山巅，得益于大地深层的热浪，积雪已化了大半，灰色地脉连接着上方燃烧的橙色炎火。
辛砚和姜岚之走在最前方，刘鸽牵着金钟走在后面互相绊脚。
山巅远眺，万物如瑰丽画卷，辛砚见过不少壮阔的风景，但此时也不由心颤。
“你会有点遗憾吗？”
“嗯？”姜岚之一愣，停止整理手套。
“没能救回维格和李三庆。”辛砚偏头看他。
“不会。”
“但你当时有些伤心。”
姜岚之笑了，眼尾带着红痣翘起，带了几分轻松感叹，“伤心是必然的，但当了这么多年烬雾者，我也习惯了。”
“而且……”姜岚之话语轻飘在风中，“说不准是谁更幸运。”
辛砚没听清，接着说：“如果你能重复进阿洛恩之路，或许可以把他们都带回来。”
“我可不敢如此自傲。”姜岚之摇头，贴近拍了拍辛砚肩膀，“先把最后一步完成。”
“放心，我有预感。”辛砚脚踏在岩浆边缘，眉毛轻挑，“我们即将掀开全部真相。”
“这真的是岩浆啊！火山口？！”刘鸽试探着观察往下流淌的橙红液体，“我们该怎么拿？”
辛砚低头，手抵着轮廓清晰的下颌角，阴影下的面容晦暗难辨，正对着沉默又激烈涌动的岩浆。
下一秒，他一脚直接踏入岩浆。
“！！”刘鸽惊叫还没出口，就不知被谁的手拽了下去，四个人眨眼间齐齐淹没于热浪。
“啊！！啊？”刘鸽耳边一阵阵咕噜冒泡声后叫喊声撕裂耳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还活着！
“这是哪？”
“不灭不毁的流动思绪。”辛砚神色淡定，甚至略微戏谑看向他，随即身影仿佛被岩浆灼烧殆尽，一寸寸消失，“淡定哦幸运鸽，不要浪费我们的圣水。”
刘鸽：“……”
啊啊啊！不要把我和大佬分开啊！
然而事与愿违，所有人都被一一隔开。
“嗞嗞——”
众人顿时警觉，随即一段声音贯彻入脑。那声音模糊了所有特质又清晰无比，无视任务语言与物理的隔阂，仿佛直接在脑中对话。
“我的子民们啊，为何克维纳什逐渐凋零？”
辛砚骤然睁眼，眼前景象如同放在脚下的模型，又如同俯瞰着四维缩放图，以旁观视角观察着山川草木。
四周空无一人，他低头，看到下面树林倒下，一个人从中冒出。
“他的利斧可砍掉苍天云杉。”声音再度出现，平铺直叙，“这是来自克维纳什的啄木鸟先生。”
金钟神经一跳，移开视线。
讲解继续：“啄木鸟先生在为数百年不变的春之祭准备，他的木材将会承载瑰宝顺河流下。”
“但是，他晚上死了。”
声音仿佛冻结在冰水中：“祂洞悉万事万物，又为万事万物所困；祂观其死亡，仿佛牛失幼犊。”
“祂唯愿知，他为何而死？”
“XX的废话什么！”金钟扯着嗓子嚷嚷：“我们都知道了，他父母杀的！”
“什么？”刘鸽惊讶声音传来，“难道我也是因此死的？为什么？我还以为是那些鬼干的！”
看来彼此的声音并未隔绝。
辛砚左腿虚翘着，仿佛坐在无形云雾上，继续观看好戏。
画面猝然一转，带着啄木鸟面具的人仍然躺在床上，窗外雷声阵阵，床头巨斧如被电闪镀上烁金。啄木鸟先生害怕地起身，看到窗边的母亲。
下一秒，斧头和头颅同时落地。
刘鸽虚虚地吸了口气，“然后呢？”
“这是来自克维纳什的兔子先生。”声音如同无感情的机械，“他时常去山中狩猎，又技艺不精，往往只能带回鼠兔。”
“一天他上山，遇到了马鹿。”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春之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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