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解 外星人夏树 外星人在说 ...
-
夏树整理好作乱的发丝，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试着从澜光的视角看呢？他于事件起始的早晨在村公所滑倒，我想那时候洒的还只是水，他能从其中察觉到疑点吗？答案是能。他猜测这一系列人为干扰背后有某个阴谋，但他不知道洒水人是夜森，他只只知道能拿到白果、能摸清老太太脾性或者在背后推波助澜、能明晃晃地走进猪圈的非流火不可。可是流火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他差了关键一环，肯定不能参透，所以决定亲自问个清楚。”
叶久：“怎么问？”
“这就是为什么案发地是村公所的原因。他决定与流火对质并杀死他，这个有流火某种不为人知的阴谋的地方正是最好的选择，另一种原因是他也想到了事后可以点燃村公所来掩盖杀人痕迹。”
“既然想到了同样的阴谋就不会怀疑吗？澜光不会觉得流火也想点燃村公所吗？”叶久问。
“所以需要这场对质啊。”夏树轻啧一声，觉得叶久的脑袋里全是弯，“怀疑归怀疑，做实了怀疑便坚定了澜光杀流火的心，怀疑只是怀疑也无关紧要，澜光依旧会为杜绝后患杀死流火，还会用这个被怀疑的阴谋作为杀人诡计的一环。”
“但这一切是夜森做的对吧？”叶久问，“夜森的动机又是什么？”
“依旧是滉星。”夏树说，“这个诡计也是提前准备好的，除了滉星我想不到夜森还能针对谁。但记得夜森的动机吗？——威吓滉星，让滉星迷途知返。他根本不想伤害滉星，所以目标只能是滉星身边的人。兴许是炽佳事件后滉星的反馈让夜森不太满意，他选择把目标对准滉星情感圈的核心，又或者夜森一开始就选中滉星妈妈。总之，这个诡计正如最终结果，针对的就是滉星妈妈。”
“听起来你的意思是夜森和澜光决定在同一天实施杀人，结果让澜光错杀了滉星妈妈。”纪向阳把目光停在夏树身上，那不是打量，而是一种确认。
夏树轻轻点头，让纪向阳的确认如愿以偿，“10号当天村民们因为无法忍受把猪尸挪出了村公所，夜森即使想把作案时间推迟也别无他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当天实施布置好的诡计。澜光则纯是凑巧，他也在10号摔倒在村公所，窥探到背后的某种阴谋，决定等村公所无人时征用一下。”
“你的巧合因素也不少。”叶久含着某种某种讽刺说。
夏树干笑两声回应：“夜森以滉星好友的身份能轻易将滉星妈妈引诱进圈套，他于下午2点之前将滉星妈妈骗走，或许以帮忙为祭典准备之由让滉星妈妈在祠堂附近停留了一段时间。时间停留得足够长，5点之前，4点之后他又把滉星妈妈带回村公所，我想他可能看到给笠阳送饭的澜光，推测村公所的人陆续散会后才开始行动。至于欺骗滉星妈妈的理由能有很多种，例如他刚好要去村公所找父亲，邀请滉星妈妈同行，说服她可以去接丈夫一起回家。”
“村公所的钥匙夜森能够轻易接触到，更何况他还在村公所居住过一段时日，趁此机会复制一把不是难事。关键点在他把滉星妈妈骗进村公所之后，滉星妈妈看到他打开空无一人的村公所时就该起疑，保险的行动肯定是借口离开，但夜森怎会让她如愿以偿？
除了强硬手段就只剩下花言巧语，可滉星妈妈真的还会相信他的借口吗？他大概会说些‘没想到今天大家离开得这么早，你一个人回家要不要紧？我有点东西想给滉星，我现在去取，你能等一会吗？’或者是‘滉星跟我说过他杀了两条蛇的事，不知道有没有告诉你，他留了点东西让我保管，趁现在没人我去取，你能带给他吗？’之类的。总之就是想方设法地留下滉星妈妈。”夏树说。
叶久仰着头叹息，像要把荒唐和感慨全部呼出去。夏树好奇地注视着叶久，仿佛在问他有什么意见，他解释道：“我只是感叹似乎所有人都知道用滉星欺骗滉星妈妈是最容易且成功率最大的。”
“纠正一点，不是所有人，是坐在这个房间里、拥有上帝视角的人认为。”夏树带着点困惑问叶久：“很难理解吗？大多数东亚家庭母亲和孩子的关系都比父亲更亲密。受传统文化与父权制的影响，父亲这种形象被要求具有权威，不允许情感外露，母亲则被约束在家庭内，更容易成为子女情感依附的对象。就我所见，普遍及中下阶级的家庭里父亲和透明人没什么两样，有时候甚至是麻烦制造者。当然，也有相反的情况，生产和哺育从生理上为母婴建立联结，这种联结有时候会在外因的促使下剑走偏锋，就是我们常说的控制欲，这会导致孩子越来越反抗，与母亲的关系分崩离析。不论什么时候，亲情关系总会最有效地绑架投入感情的一方，这种道理连小学生都懂。”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久复杂地注视着夏树。
夏树从叶久眼里读到很多情绪，思绪瞬间对齐，他叹息一声，无奈地回望叶久，“不要代入自己好吗？把这个悲伤的故事留给滉星自我折磨就足够了。”
叶久撇过头，谁也没看。
夏树看向滉星，滉星也在看他，他很快移开视线，只留给滉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共情是哺乳动物的天性——但他自认为他是外星人。
要论家庭幸福美满，他只能说人都贪心不足，根本不懂何为美满，要论家庭悲惨，他承认这栋房子有人很悲惨——当然，他觉得自己在这种评判之外，根本就不该有人觉得他可怜。
连江夕这种在他心里精神力强大到仿佛来自另一个文明的人都会被幼时生父母的虐待所困，那些靠后天自我修复填补精神力的人更是摇摇欲坠。
他不希望这种感性在空气里弥漫太久，于是将话题拉回原本的轨迹：“夜森复制了村公所所有的钥匙，他能够堂而皇之地走上二楼。滉星妈妈心里存在未知的恐惧，但看到夜森远离自己又多多少少放松了一点，她在离开与留下之间纠结，这时，夜森暴露滉星的秘密、透露出的一点威胁就起了作用。滉星妈妈担心夜森告发滉星杀蛇的事实，让滉星受到全村人的讨伐，夜森的话听起来就像掌握着什么有关此事的关键证据，所以滉星妈妈不敢贸然离开。你们觉得她的下一步举动是什么？”
纪向阳：“离开更保险，但滉星妈妈大概率会留在原地等夜森。”
蒋信嗤笑一声：“在滉星妈妈眼里夜森和滉星是尤其要好的朋友，夜森住在村公所，他爸又是村长，打开村公所的门又不是发射导弹，为什么会堤防？不如说，我觉得滉星妈妈对滉星的朋友应该有点爱屋及乌，在她眼里滉星和他的朋友们都是小孩子，不会警惕到有一点异常就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步。”
“夜森的行动破绽太多，让滉星妈妈起疑是必然。他将滉星妈妈引到目的地一定走的人迹罕至的小径，在祠堂附近已停留太久，又强迫她辗转到村公所，早晨炽佳事件刚发，滉星妈妈本就惶恐，看到村公所空无一人谨慎些才是正常反应。”周秋纪的话与其说是在回复夏树，其实更像在反驳蒋信。蒋信不出所料地看了他一眼，他极力不去探究那一眼里的情绪。
夏树翻了翻白眼，揉着眉心假装很头疼，“你们果然听不懂我的话。滉星妈妈不会离开！她想知道夜森是否手握滉星的把柄，想知道滉星究竟信不信任夜森，还是滉星受到了夜森的胁迫，必要的话她会抢过那件东西并损毁它。所以，竖起你们的耳朵听好我的话，她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么想让别人回答，为什么不好好地请求一下？你没考虑过自己的态度才是别人不想听懂你话的根本原因吗？”蒋信带着笑意调侃，意在进一步激怒夏树。
纪向阳无视蒋信的挑衅，像个好好学生一样应夏树的要求回答：“她可能不会站在门口，而是进去，或许她会选择找个地方躲藏，先探查清夜森的下一步行动。”
“房间打不开，她能躲藏的地方只有桌子底，但桌子下面视野不好，起不到观察的作用，还容易被发觉。”叶久说。
“别管躲不躲的问题，就假设她进去了。”夏树干脆地咬定终论，“澜光3点30左右在村公所和笠阳母亲碰面，假设此时他并不着急办妥笠阳妈妈交代的任务，而是在村公所提前设下针对流火的机关，那么，第一个打开门的夜森将是最先注意到这个把戏，并意识到它能为自己所用的人。”
“如果夜森引诱滉星妈妈留下的目的是让她触碰机关的话，夜森不会先疑心是谁设下的机关吗？”叶久问。
夏树：“另一个设计者的真身根本无所谓，夜森清楚双方现在都处在暗处，但要顶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探究对方的真身容易得不偿失。他只要清楚对方也有一个想痛下杀手的人，并且他能把对方的准备转为己用就足够了。”
叶久：“什么样的机关？如果夜森注意到了，滉星妈妈察觉到的概率岂不是也很大？”
“一个牵引式摆动机关。”夏树说，“把绑上鱼线的石头作为摆体固定在门框上方，鱼线经由与门平行的固定导向点，另一端可与门绑定，但澜光需要比流火先进入村公所准备，所以开关不能靠门的开关触发。我想澜光应该把开关点设在地面上，距离门口几步的地面，当流火踩上被固定的鱼线，鱼线受到拉力释放摆体，石头就会被引导着撞上流火的后脑。鱼线在暗环境中难以察觉，但一旦有反光即会暴露其存在。夜森开门的一瞬间，从外斜射进屋内的夕阳暴露出机关的存在，他当即转身劝说滉星妈妈留下等待，并暗中偷偷改动门的开合使门的阴影掩盖住鱼线。这就是滉星妈妈不容易察觉到的原因，夜森只要绕过那处开关就不会引发机关。”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解 外星人夏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