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解 难以遏制的食欲与腐坏的猪尸 食欲是火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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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侑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秋辞将每一个毛毛虫般的字装进他容量不大的脑袋里，他记得它们象征的含义，但很多时候都不能理解。
那些‘绳子、石头’的话在他听来就像一条蠕动的眉毛，可笑又难以会意。
他兴致怏怏地趴在桌子上，双手捧住自己微微凸起、柔软的小腹，指节贴着那片翻涌的空虚，喉咙发紧，连呼吸都被渴望占据。
他真的饿吗？
秋辞一都也不吝啬，正相反，秋辞是全世界最大方！最善良！最让他喜欢的人！！
但偶尔秋辞也会批评他食欲亢进……
他一点也不明白，只以为是他的食欲给秋辞带来了负担。
肚子里仿佛空无一物，却又沉甸甸的这种感觉在秋辞离世后越来越反复无常。他理解不了这种感受背后的诱因，却也怀疑这真的是由饥饿引起的吗？
夏树说饥饿会在体内慢慢扩散，化作一种晦涩又难以遏制的渴望，饥饿会逼迫人正视自身的匮乏，让思绪变得单一而执拗。
他还是不理解。
夏树说无法理解也没关系，只要在饥饿出现时想办法喂饱它即可。
夏树是个冷漠又慷慨的人——秋辞是这么说的。
他只记住了慷慨的含义，那意味着他能索取到某些东西。于是在秋辞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数不尽的时日，在那个漫无止境、寒风比任何一个露宿街头的夜晚都要寒冷的九月，他应邀来到夏树身边。
夏树不喜欢夏生——不是讨厌夏生的意思，而是不喜欢夏生和他在一起。
夏生亲自把他送到夏树身边的那个早晨夏树发了很大的脾气，他以为夏树不欢迎他，但那簇蹭蹭上涨的火唯独没有烧到他。
被夏树骂得最狠的是夏生，夏树一直念叨着‘无耻’之类的词汇，夏树赶走了夏生，又把火烧向等候新成员的其他人，他记不太清那个混乱的场面，所有人都想摁住夏树，但又顾虑着什么不敢触碰夏树。
或许是因为只要靠近就会被误伤到吧，毕竟夏树拿着一个吸满了不明液体的拖把当做武器。
谢侑想到这里不由得发笑，从胸腔里发出的笑声闷闷地，有一种特殊的震颤。
“有什么好笑的？”夏树问。
谢侑不想夏树把他的笑当做对回忆的嘲笑，于是双手高举用胜利的姿势大笑着：“我的肚子在咕咕叫！”
夏树被逗笑：“别急，你就让你咕咕叫的肚子再奏会乐吧。下一起事件……该轮到滉星妈妈了。秋纪和纪向阳认为这起事件是同一人所为，从作案时间来看，滉星的妈妈的死亡时间为4点30至5点30左右，澜光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时段为——给笠阳送饭后的4点10分至与时旭相遇的5点10分左右。确实有作案可能对吧？”
“动机呢？还是要留到最后再说吗？”叶久很想知道这起事件和滉星有何种关联。
夏树从旁观里看到叶久被好奇心灌醉的脸，决定仁慈一回：“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澜光在检查滉星腿上的伤口时就生出了怀疑。故意用匕首刺伤自己，加之散播的言论引发躁动，还有一起离奇的死亡案，你觉得澜光是那种相信神鬼索命的人吗？”
“他认为滉星杀了炽佳。”叶久自己总结出答案，但另一个疑问又悄然而生：“那和滉星的妈妈有什么关系？”
“一点关系也没有。”夏树拉开胸口的口袋看了看，里面空无一物，意识到想找的物品根本没带在身上后他皱了皱眉，“澜光杀错了人，将错就错而已。”
“什么？”叶久也皱着眉，他不是没听懂，而是催促夏树往下说。
夏树叹息一声，抬手把额前的刘海拨了拨，“能把空调调低一点吗？屋里太闷了。”
滉星留出几秒空白征询反对意见，见没人发表意见他才应了一声，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些。
“澜光和笠阳一样想替滉星把事情瞒下来，他的交际圈冷淡，谈得上能说话的人就只有村长、时旭、滉星几个，而且他已经见过一次滉星的罪行，第一次没揭发，第二次就更没有理由揭发了。”夏树说。
“动机我理解了，但你说错杀？如果要说谁是他原本的目标，除了事件的第一发现者笠阳我想不出还有谁更合适，可是笠阳是他的兄弟，他真的会为了滉星痛下杀手吗？”叶久问。
“怎么会是笠阳？在澜光的视角里笠阳只是个发现者，他没有上帝视角去窥视笠阳帮忙掩盖罪行。”夏树仰靠在椅背上，顺手把刘海往后拨，露出额头感受解脱似的凉意。他把目光交给天花板，让思绪缓慢流淌，“澜光的顾虑是流火，在春树事件里和滉星同坐一条船的流火。流火生性胆小，见识过滉星的残忍后便一直对滉星畏畏缩缩，这种相处状态肯定被澜光看在眼里。澜光的担忧是——如果滉星再次犯罪让流火因惊吓失去控制而坦露出罪行该怎么办？”
“澜光不是没有上帝视角吗？他应该只看到滉星抛尸，怎么联想到流火的？”纪向阳好奇地注视夏树。他听江夕提起过夏树额头上的疤，江夕说夏树因为忙着舔掉手上的糖果渍自己把自己绊倒摔下了楼梯，但夏树却说是江夕故意绊倒他让他摔下了楼梯。
那道伤疤在夏树的额头上留下淡淡的浅色痕迹，缝过三针，微微起伏，在发际线的阴影里并不明显。
纪向阳不相信他们任何一个说的话，他百分百确定他们都是谎言的艺术家，而那道疤远比他们描述的要古老，兴许是夏树少年时期就拥有的。
“滉星抛的不是春树的尸，是野猫！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夏树抗议着，“滉星抛弃动物尸体的举动吸引了澜光的探究心，从而意外发现春树的尸体。滉星那时不具备掩盖罪行的能力，他能做到最好的就是抹去现场的痕迹，但澜光那么敏锐，根据尸体上的线索就能联想到滉星以及大致经过。
还原事件时，澜光肯定能发觉现场曾存在第三人，否则春树为什么会背对着成为受害者的滉星让他有机可趁？除非有别的事物在吸引春树的注意力，譬如另一个受害者。那么，当澜光变换春树的遇害现场，最感到不可思议与恐惧的除了当时存在于正真遇害现场的受害者还能有谁呢？澜光甚至不需要把目光投向村里的所有未成年人，他只要在春树的死亡消息传遍村里上上下下时把注意力稍稍分给和滉星亲近的朋友，就可从其中判断出那个第三人的真身。”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纪向阳揣摩道。
“流火的性格又不是一时形成，他天性如此懦弱胆小。澜光害怕滉星的罪行败露一早就该行动，而不是等到滉星再犯案后才姗姗来迟地担忧。”叶久如此评价。
“澜光和滉星的关系也不是一时形成。第一次替滉星掩饰是因为春树招人恨，死不足惜，第二次替滉星掩饰则多了一些情感上的拥簇。滉星从春树事件后开始与澜光拉近关系，一个生活黯淡的老男人和一个吵吵嚷嚷、浑身活力的小屁孩，那种对世界常含希望的心性不可再生，正是澜光欠缺又触不可及的。即便抛开对小孩天生的包容与怜悯心，人的群居本能又怎么会不对走出孤独向往？澜光究竟有什么理由不被一个能维持住边界的小孩打动？”
蒋信暗笑一声，反驳道：“小孩分明是这世上最讨厌的生物。”
“那只是你自我厌恶的投射。”夏树反驳。
“呵，随便你怎么想，你难道没有这种想法吗？”
当然有，夏树根本无法忍受那些像发芽的土豆似的小孩。
对他来说，那些‘土豆’有着致命的病菌，尤其是那些年龄小一些、满手大鼻涕的小孩，当他们毫无边界感地用手抓住他的白衬衫，又用力扣住他的脸颊时，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不把他们丢出去。
夏树只在心里吐槽，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配合蒋信的观点，拐了个弯重新拐回主要话题上：“情感上的动机已经说得够多了，还有一个推动澜光做出行动的现实动机。记得滉星一开始去村公所是因为什么吗？”
叶久即答：“石阶。”
“对。”夏树抬手将掉下来的一缕头发重新捋回去，“有三个人在那道石阶上滑倒，真的有这么巧合吗？那些误食白果死亡的小猪就那么巧合地死去，又巧合地被抬到村公所腐烂、发臭，不觉得这阵气味是一种不刻意的掩饰剂吗？”
叶久：“掩饰什么？”
“祭典上为了引燃那个巨大的祭火村民往上浇洒了某种液体，我当时就想：‘他们难道有汽油吗？’。其实也不奇怪，村里一定会下山采购，为祭典准备一些汽油也没那么难以想象，对吧？”夏树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所有零散的线索都被编织成一条线，叶久恍然大悟，此前的困惑瞬间失声，“有人在村公所洒了汽油，猪尸的臭味正是为掩盖汽油味准备的。”
“没说到点上。”夏树歪着头看向叶久，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额上的发丝顺着这个角度滑落，轻轻搭在眉骨上，遮住他的一小片视野。
目光从发隙穿透，像在审视，又像是鼓励，随意得近乎无意，却偏偏让叶久无法忽视，背负上某种压力。
叶久在脑海里疯狂组织词句，试探着重新回答：“滉星已经和稻星分析过，能拿到白果的只有流火或夜森，那么毒死小猪的必然是他们其中之一。要够了解流火家老太太的脾性，有把握猪尸会被扔到村公所，我其实更倾向于是流火做的，但猪尸腐烂需要时间，我记得为了稀释这股臭味有人每日都在村公所的院子里洒水，据目击者称洒水人是夜森，我想洒水是一个有烟雾弹作用的幌子，为让在关键时候真正洒下的汽油显得自然，所以用频繁的举动降低他人的警觉。”
叶久停顿下来在心里默默揣度，再开口即是坚定的最终结论：“流火和夜森串通的可能性不大，我觉得全部都是夜森所为。”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解 难以遏制的食欲与腐坏的猪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