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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不熟 江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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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哟哟~”江畔在旁边眼睛都快眨成直升机的螺旋桨了,“这才刚开学没多久就这么亲密啊”
江畔在旁边笑得开怀。
桌子前的少年身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被解开,松松垮垮地露出里面深深凹陷的锁骨。
岑景初的皮肤很白,细腻的发丝微微垂在额前,窗外开始过火的炎阳丝丝缕缕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梢洒在岑景初身上瞳孔由深棕变为浅色,似乎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作金乌,如同旖旎的漩涡,骄阳上的炎羽。
乌黑明亮发丝染上微微焦黄,却依旧看得出发质的细腻柔软。
净淮屿忽然内心有些触动。
他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经过一个假期,净淮屿和岑景初之间不仅没有像大多数情侣那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感情愈发坚固,他反而觉得两个人不熟了。
净淮屿甚至不敢直视岑景初的眼睛。
江畔假期之后才发现净淮屿的重要性。但此重要并非彼重要,江畔单纯觉得自从岑景初变成净淮屿对象了之后他就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虽然这只猪是个高材生,长得也不错……)
三个人的友谊总是拥挤的,所以其中两个人变成情侣了是吗?
不过江畔作为一个一天到晚捧着手机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小说的准高二,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能算瓜,只能算粮。
“怎么不当你的毒唯了?表情能收敛点吗?”净淮屿看着江畔一副浮想联翩的样子都不有些忍心打扰
阳光透进来照在净淮屿脸上,微微露出些许粉黛。
“我……”净淮屿还没有装备好措辞,就见岑景初极轻地勾了勾唇角,眼尾微微低垂,仿佛是一只委屈又欣喜的小狗,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净淮屿极其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自己还想过岑景初抱有什么目的才来找自己。
扰其君心然后自己就能稳稳坐上年级第一?
还是说想让自己跌落神坛?
或者是什么替身文学戏码??
现在想起来怎么都感觉当时自己是魔怔了。
当时的净淮屿还打过小算盘,不过他自己是全然不知道这种小心思早就暴露在岑景初面前。
他当时想,如果是岑景初真的准备坑自己把自己的成绩拉低的话反过来其实也不算亏,毕竟在谈恋爱期间还能收点利息,比如说什么不会做的题目,大不了还能央求央求。
或者说是反策君心。
当时还想着如果能求出来个年级第一就更好了……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当时的净淮屿给pass掉了,毕竟成绩这种东西还是需要老老实实考出来的,不能投机取巧。
其实当时江畔在知道净淮屿喜欢岑景初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波澜,他早就猜测过净淮屿和岑景初的关系,只是没有想到还真能灵验。
他当时怎么也没有想明白,大多数情侣在一起好像都是其中一方暗恋长久的,但净淮屿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心里住着一位白月光的感觉。
反观岑景初——看狗都深情的眼神争起年级第一来有多恐怖。
在自己和净淮屿对岑景初不熟的情况下,岑景初的眼神简直冷淡到看着机器人都能升起别样的情愫。
包括两个人争夺年级第一,何其恐怖。两人那叫一个废寝忘食、死里相斗,不知道的还以为三战提前爆发了。
不过被波及最惨的就是年级第三了。
记得当时争得最猛的时候,学校开展了一次校内奥数竞赛,还是校长为了专门培养他们而请来的全国顶尖数理专家和各高校历年真题做成试卷,难度之大不亚于国内顶级锦标赛。
其覆盖的体系之大,他们整整考了一天。上午一张下午一张,做得学生精神恍惚,写完还得崩溃一宿。
两个神童满分三百一个276一个281,也算是净淮屿最扬眉吐气的时刻了,因为刚好那一道压轴题分数占比极小但是星系很高,净淮屿碰巧前两天才做过,靠着这几分逆风翻盘。
他凭借着五分的差距位列年级第一——可想而知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这场大战里不比较惨的还属后面的同学。要知道这两张试卷上的题目是出了名的难,并且变化多,能够堪堪上二百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当时的宗磊算是战争中最惨的人,因为宗磊只考了214,堪堪上线。
宗磊:两个神童能赶紧飞升不?不要打扰老百姓修仙……(欲哭有泪版)
年级第四(数学超标人送外号计算机的姜浩哲同学):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高两分能咋地。
后面的同学基本才堪堪摸到168及格线,可谓是A班最惨的一次。
回忆结束,岑景初很淡的笑了笑,转身正准备走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坐着等待老师过来上课,随即就被净淮屿抓住了袖口,两人皆是一顿。
“啊、啊……那什么,”净淮屿突然有些结巴,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出于什么心理去抓住岑景初。
此时岑景初也随之转过头,两人就静静地对望,气氛不觉有些尴尬和微妙。
似乎是相顾无言,净淮屿正准备收回欠不拉几的手时,江畔笑眯眯地就开始了:“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啧啧啧,腻歪啥呢~”边是讲着欠嗖
嗖的话,边是脸上开始忽闪忽闪眨眼。
“你要眼睛痒去洗眼睛,抛什么媚眼。”净淮屿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江畔也是丝毫不气馁,抛着个‘大媚眼”继续道:“既然挽留了那就留下吧,昂,嘿嘿嘿。”
江畔压根儿受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话都没讲完就嘿嘿偷乐。
于是净淮屿硬着头皮“挽留’下了岑景初,不负江畔一人之望,岑景初成功成为了他的前桌的前桌。
净淮屿扭过头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江畔知道他只是吓唬人,便嘟着个嘴巴扭扭捏捏道:“哎呀,不要再跟人家讲话了啦,你的对象会吃醋的~”
净淮屿:“……”
要不是江畔是铁打的好兄弟,换做别人净淮屿直接左勾拳右勾拳上踢双腿螺旋踢过肩摔剪刀腿正踢下劈……给抡到月球去了。
因为是在阶梯教室里上课,所以他们每次的位置都会变化。
净淮屿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触碰过岑景初的手了,这次碰到后,手上似乎还有些许余温。
他挨着岑景初的距离有些近,右手边的江畔则默默挪开打算给两个人一点独处时间。
一上午的课净淮屿的心思都不在课上,大概就是听了一会儿课神游了半个小时。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净淮屿仗着英语有资本的成绩,英语课之类的对他来说是非常简单的。
这些还要从他小时候在夏威夷特训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的净淮屿还只有八岁,那里的孩子七岁到十三岁不等,他在里面算是年纪最小的。那时候净景行没有时间看管,蔚绾初原先是打算好好陪陪儿子,但生意场上难免奔波。几乎一整个暑假,净淮屿都是呆在训练基地里度过的。
夏威夷的特训并没有像别的夏令营一样松散,大部分送过去的孩子都是能在国内外称得上名字的名门望族家里的孩子。
到这里的大多都是磨练,家族是军事家族的人的孩子偏多,像净淮屿那样有些书香门第的少爷就相当稀少了,几乎几百个人里才能挑出几个。
所以当时的净淮屿很不合群,遭到那些孩子的排斥和冷落,这些情况出现在小孩子的童年时期是非常致命的,以至于当时的净淮屿到单人宿舍里极度崩溃地大哭了一场——于是他有了一个在那里最好的朋友。
但是好景不长,他似乎是有个妹妹,家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那个好朋友就急着忙着要赶回去,于是他们草草告别,尽管很不舍。
净淮屿重新回归到了原来被冷落的日子,没有人再去陪他笑,因为扑面而来的都是别人家孩子的嘲笑。
每天打开门,不知道门口到底是什么,有垃圾、果皮、饭菜、甚至是死老鼠。他当然尝试过去告诉老师,但迎来的却是那句‘为什么别人就弄你一个而不是去找另外的人呢?你不该想想自身的原因吗?’
永远都是这一句,很是腻烦。
净淮屿简直就是气笑了一—如果换做是现在的他。
但当时,他在心底里依然告诉自己:‘我’被嘲笑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不合群,没有和他们一样的家庭和共同语言。
可是那又怎么样?没人说过他们贱起来的样子很野蛮吗?像是人类进化的时候他们刚从山洞里走出来,第一次见到蒸汽机似的。
净淮屿知道这里的教官和老师不会管这么多,他尝试告诉父母,可换来的却是“我还有合作要谈,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老师解决。”,电话几乎都是父亲接,而反馈的结果也是千篇一律;当然,在母亲那里也说过,可是她根本没有时间抽身。
净淮屿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去的。
他下定决心一—只有站的足够高,高到别人难以触摸的时候,让所有人都仰望,那么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他才能够有力量反抗,反抗那些曾经对他冷眼相对的人。
可惜他做不到那么绝情,尽管讨厌,真正撕破脸的却是几乎没有。
他好想尖酸刻薄地活着,每天的面部肌肉连轴转真的很累。
净淮屿的眼神似乎空洞了。
他神游天外,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一块走到了学校前面的樱花小道附近,再往前就是各种餐食,采用了古典房屋的形式做店面。
樱花小道上的人并不算多,大多都是那些刚下课没多久的女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时不时停下来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带的齐全的还会拿出拍立得或者是摄影机给好朋友拍。
净淮屿看着枝繁叶茂的樱花有些失神。
早樱三四月份就开了。
樱花淡粉色的瓣片落在小道两边,零零散散也并不是很厚,却又不觉得疏散单调,像是日剧里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一起放学回家,用着古朴的有线耳机和自己喜欢的人在充满夕阳的傍晚,沿着河畔,水面的波光粼粼里藏着少年的青涩;沿着樱花路,淡粉的花瓣里藏匿着少女心事的羞涩。
净淮屿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长出来的树枝,他低着头不知道到底在空想些什么。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将他的额头护住,好让他没有继续往前撞上枝干。
那双手相当细腻,不像是江畔常年打篮球的手,更类似于弹钢琴的手。
不过净淮屿并没有想到这些。
他抬头的一瞬间,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岑景初的眼睛里似乎承载了一整个湖泊,里面有樱花、蓝天、身后的少女、樱湖、还有他自己那双有些呆的脸。
不知道怎么了,净淮屿似乎被岑景初影响了一整天,此刻的他像是一只晕头转向的鸟儿,一头扎进幸福里。
净淮屿耳尖染上血色,但他并不知道。
净淮屿眼神躲闪,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就匆匆忙忙拽着岑景初走。
江畔:……?
我何时有这等待遇?
岑景初很无奈地笑了笑,在净淮屿脑门上弹了一下,“哎呦”一声,净淮屿总算从他那个天马行空的思绪里抽出来。
净淮屿有些迷茫地望了望周围,此刻耳尖的红润已然褪去,只剩下慌乱和懊悔——救命!好丢人。
街道上的人流更多,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净淮屿不知道怎么回事很自然地拉起岑景初的手腕往街道里面走进去。
江畔觉得这一趟自己不该来的。
是一家很简约的外国餐厅,应该是刚开业没多久,坐在里面吃饭的人还很少。
净淮屿这才意识到一路上到底牵了谁的手,如同烫手山芋般松开,相当不自然地摸了摸脖颈。
净淮屿心道不对,怎么把岑景初身上的气味给转到脖子上了?
净淮屿说话时有些结巴,道:“咳嗯,那什么,这个餐厅还挺不错的,你…….应该没有忌口的吧?
岑景初摇了摇头说没有。
江畔:怎么没有人来问问我……
净淮屿选择这家店的原因不光是因为这家店完美避开了他的要害,而且这家店是从上海移过来的分店,他吃过几次,味道很不错。
净淮屿有选择困难症,上次的餐也是转盘转到的,于是推开门之后,他就趴在桌子上顺手把菜单递到中间去,嘴巴埋在臂弯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喏,这个菜单你们点吧,我选择困难症。”
岑景初是挨着净淮屿坐的,净淮屿没有拒绝的原因是一—因为是岑景初先坐进去的,他属于那个后来者,而坐到他旁边的原因自己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看到了江畔的手势吧?
而江畔:单身狗拒虐。
岑景初把菜单递给江畔,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大会挑,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那语气似乎略显无奈。
江畔接过菜单之后没多久就叫了服务员上来,等服务员准备去后厨提醒订单的时候,江畔特意叮嘱了一句:“做的时候味道不要太浓,不要用有关草莓的东西做,奶油要混合款,其他没什么要求。”
净淮屿趴在桌子上,心里盘算着自己得会儿吃东西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注意点形象,毕竟有段时间没见了,自己的行为都变得拘谨起来。
没多久,清脆的声音响起,盘子与桌面碰在一起如同春里潺潺流淌泠泠脆响的溪水,带着那抹不存在的微微凉意。
服务员先端上来的是一盘可可颂,表面的酥皮金黄,窗外阳光照着显得更加薄脆焦黄。
徐徐的空调风吹得很舒服,净淮屿甚至突然想要打会儿瞌睡。
他的臂弯圈住脸趴在桌上,小半张脸都埋藏在白色卫衣的袖子里,头微微有些歪斜,不自觉地向着岑景初的方向上靠过去。还没有多歪,他的头就被刚刚拦下他的那只手枕住了。
少年的发丝细腻柔软,早晨翘起的一小撮发丝被空调风吹得一蹦一跳,像是开心的小人,或者是得了糖果的幼儿园小朋友,衬得净淮屿的脸更加恬静。
他的半张脸被埋在臂弯里,细软的发丝垂下来已经有些长了,遮住了平时有些锋芒却依然温柔的眉毛,只留下一双闭上的眼睛,纤长的眼睫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眼尾像是湿漉漉的,看着可怜可爱,似乎是谁在他的眼睛上画了一条微微下垂的眼线,让他变得更加可爱又安静。
岑景初很淡的笑,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微捋了捋净淮屿的发丝,声音压地很低,轻到似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午休时间还是有点短,看不够呢……”
谁也没注意到,那只搁在桌沿上被臂弯遮盖住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