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半之眠璟

5、第 5 章 清晨的

　　清晨的早读铃尚未响起，教学楼里充斥着喧闹的人声。
　　郁璟阮早上顺路把郁璟瓀送到高二教学楼楼下。分别前，少年低声道了句再见，攥着帆布书包带，几乎是逃一般快步冲进楼道，后脑勺的发梢都透着慌乱。

　　郁璟阮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身影消失在拐角，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一只小小的千纸鹤，唇角极淡地向上扬起一点弧度。
　　“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宋陌柯叼着面包凑上来，顺着好友的视线望向二楼，嗤笑一声，“昨晚你破天荒不跟我一起回家，原来是陪着那个和你撞读音的学弟。可以啊郁璟阮，藏得够深。”

　　郁璟阮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往日的冷淡，淡淡丢出两个字：“少管。”
　　“不是吧？就这一句？”宋陌柯啧了一声，说话照旧口无遮拦，“我靠，你最近三天两头往二楼晃，谁看不出来你心思不对。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人家小朋友了？”

　　面对好友直白的调侃，郁璟阮没有否认，也不曾承认，迈开长腿往高三教室走去。
　　“喂，你别装哑巴啊！”宋陌柯快步跟上，一路不依不饶地打趣。

　　另一边，郁璟瓀刚坐到座位上，屁股还没捂热，后桌苏诗佳立刻往前探过半张身子，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压不住激动的语调：
　　“瓀瓀！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看见你跟郁璟阮一起离开教室，你们俩去哪里了？”

　　郁璟瓀脊背一僵，耳尖唰地变红，慌忙低头翻找桌肚里的课本，刻意回避对方的视线，小声含糊应付：“没、没去哪里……”
　　“别糊弄我！”苏诗佳不依不饶，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孤男寡……不对，两个男生深夜留校，之后一同离校，很难不让人多想好吧！千纸鹤相识梗，同名读音宿命感，我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郁璟瓀被她说得手足无措，指尖紧紧捏住书页，心脏砰砰直跳。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昨夜在郁璟阮家中的画面，暖黄灯光、茶几上成堆的纸鹤，还有男生低沉温柔的那句“可以找我”。
　　自卑却紧随暖意一同涌上来，他悄悄收拢肩膀，垂着眼小声辩解：“只是……我爸妈很晚回家，他好心让我暂时待一会儿。”

　　“只是暂时待一会儿？”苏诗佳挑眉，显然半分不信，正要继续追问，早读铃声骤然响起，只能不甘心地坐回位置，临走前不忘丢下一句，“这事没完，午休你必须仔细跟我坦白细节！”

　　整整一上午，郁璟瓀都有些心神不宁。
　　课间休息时，他下意识望向窗外，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高三楼层的方向，期待能够瞥见那道挺拔身影，又害怕真的对上视线。自卑依旧盘踞心底，185与167的身高差距像一道无形沟壑，反复提醒他两人之间悬殊的距离。

　　午休时分，食堂人声鼎沸。
　　郁璟瓀独自找了靠窗偏僻位置坐下，刚拆开便当，余光就看见两道熟悉身影走入食堂。
　　郁璟阮走在前头，身形惹眼，宋陌柯跟在身侧边走边说笑。
　　几乎是本能反应，郁璟瓀立刻低下头，希望对方不要注意到自己。可事与愿违，郁璟阮的目光精准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靠窗的少年身上。

　　“哟，这不你那位小学弟吗？”宋陌柯一眼发现目标，撞了撞郁璟阮的胳膊，“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郁璟阮沉默几秒，抬脚径直朝着郁璟瓀的餐桌走来。
　　阴影骤然笼罩桌面，郁璟瓀僵硬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他下意识往椅子里面缩了缩，抬头仰望对方时，巨大的身高差再次清晰地冲击着他，心底那点敏感的自卑又悄悄冒头。

　　“一个人？”郁璟阮开口。
　　“嗯。”郁璟瓀声音细弱。
　　宋陌柯顺势靠在桌边，饶有兴致打量眼前瘦瘦小小的少年，随口打趣：“学弟，昨晚多谢你陪这家伙消磨时间，不然他又要闷一整天。话说你们俩名字读音一模一样，也太有缘分了。”

　　郁璟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局促抿着唇，指尖来回抠着餐盒边缘。
　　“别吓他。”郁璟阮淡淡侧头制止好友，随后看向郁璟瓀，语气放轻，“昨晚睡得还好？”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让郁璟瓀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头。
　　不远处，苏诗佳端着餐盘远远撞见这一幕，激动得差点原地尖叫，连忙拿出手机悄悄拍下画面，心里已经构思好了长篇同人剧情。

　　短暂交谈过后，郁璟阮便带着宋陌柯离开。
　　等人走远，郁璟瓀长长呼出一口气，心跳依旧快得不正常。他伸手摸向校服口袋，里面静静躺着昨夜郁璟阮折好送给自己的千纸鹤。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少年拿出彩纸，慢慢开始折纸鹤。
　　只是这一次，他心底不再只有漫画与孤单，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郁璟阮的模样。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对这位同名读音的高三学长，滋生出一种从未体会过的、陌生又滚烫的好感。可与生俱来的怯懦与身高带来的自卑，牢牢困住他，不敢表露分毫心意。

　　放学铃声响起前，郁璟瓀收到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是郁璟阮。
　　【郁璟阮：放学如果害怕，可以等我。】
　　少年盯着屏幕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迟迟没能打出回复，耳尖却持续泛着温热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