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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写完日记去猎妖 这些字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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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天面不改色地把手收了回来,“我之后还要带他去猎妖,出不得岔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得看看你有没有虐待。”
猎妖,是执剑宗弟子得到本命剑后,与剑磨合的第一课。
不过,与其说是猎杀,倒不如说是一场训练。
众所周知,一百五十年前那场大天劫后,万妖谷便与云海仙城立下盟约——毕竟剑尊以一己之力扛下了大天劫,也替妖族挡下了那场灭族之祸。
虽然现在时不时有些妖兽惹事,可至少明面上,妖族愿意开放山林,供执剑宗弟子磨剑;每隔一段时日,也会向风杏谷送来灵药的材料。
毕竟,妖兽在妖族里面不过是最低一等,而所有人真正的敌人,从来都是魔修与天劫。
那份盟约,涉及了灵药材料,所以谢执天闭关养伤时,由风杏谷代为签下的。
医圣闻言,却难得皱起了眉,“猎妖?你知道这孩子……这把剑,上一个主人是怎么死的吗?”
谢执天点点头,“你不是说净化过了吗?”
医圣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他们遇上了尚未驯化的妖兽。妖血侵体,神识受损。最后,人没保住,剑也差点废了。”
他抬起眼,又问了一遍:“你真要带它去?”
谢执天神色平静,“那是因为它的上一代契主太弱了。”
医圣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来。
这么多年了,谢执天一向我行我素,也从来抓不住别人劝告的重点。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角度:“你和他们去猎妖,图什么?”
谢执天答得随意,“最近我不是天天陪他们晨练?”正好看看,如今执剑宗是怎么教剑侍的。”
又是这样的不入流的说辞。
医圣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为何被眼前这油盐不进的人套出了心里话:“执天,你已经扛得够多了。”
谢执天一愣,医圣接着说道:“大家都觉得,一百五十年前那场大天劫,你能活下来,就已经够了。”
谢执天却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我扛了吗?”
“天劫冲着我来,渡过去其实是修为到了,渡不过那是修为不够。哪里谈得上替别人。”
医圣望着他。
恍惚之间,仿佛又看见了一千三百年前那个背着一把木剑跑出风杏谷的少年。
那把剑几乎和他一样高,可少年却毫不在意。他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说,“剑可以救更多的人。”
一千三百年过去,那个少年成了剑尊,可有些东西,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医圣轻声说道:“可这一千三百年一直站在那里的人,是你。你还要站多久?”
谢执天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周家不是已经出了个气运之子吗?”
医圣扶了扶额,“所以说了半天,你还是看中周挽一的?”
“谁看中那小子。”谢执天神色如常,“别看他那样,其实心里狂得要死,还看我很不顺眼。”
医圣终于笑了出来,“那你和祁掌门说一声,给你开个后门,这样你不去晨练,不去猎妖,也没人会说什么。”
谢执天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你是没看见比武场上他们看我的眼神,那可是看关系户的时候看不起人的眼神。”
医圣忍俊不禁:“你还在意这个?”
谢执天没接话,医圣收起了眼睛里的笑意:“谢执天,你最好是真的想去猎妖。”
第二日珞泊醒来时,发现药炉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间熟悉得有些简陋的剑侍房。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居然又变回了剑。
化形结束了。
珞泊安静待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可惜。变换外形是对它来说不过是工作需要,可是它第一次在任务结束后有了可惜这种情感。
一具人类的身体,确实很好用。可以自己走路,可以自己拿东西,也可以同时处理更多事情。
想到这里,他默默给自己定下了新的目标。
得抓紧修炼了。
灵剑化形的关键是灵力,可灵力也不一定要来自于契主,毕竟也有黄金剑那样的,可以自己化形的。
况且,这里是执剑宗,可能也有适合灵剑修炼的方法。
下一次去书阁……他想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案桌上。
只见一册空白的本子和一支毛笔整整齐齐放在那里。
珞泊认出了它们——这是谢执天之前从书阁替自己找来的。
珞泊本来要记下那些数据库无法捕捉的记录的,可是之后就被迫赶往了风杏谷。
不过现在也不迟。珞泊想。
只是,他目前还是一把剑,没有手。
珞泊望着那支毛笔,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些药炉。
药炉是仙器,既然他可以和药炉之间能够建立连接。
那么,这一支笔呢?它能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仙器吧。
珞泊想着,发出一缕白色的剑光,轻轻落在笔身之上。
毛笔轻轻一颤,然后慢慢立了起来。
笔杆动作生涩地翻开桌上的册子。
成了!珞泊心想。
白色的光又强了些,那毛笔便落到了纸上,一笔一画地慢慢写了起来。
最开始,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后来,是剑市上青铜剑离开的时候和他挥手。
是终于找到契主的黄金剑,和冷淡的周挽一之间的对比。
也是那把始终守在原地,不肯离开的锈剑。
那些原本只能留在记忆里的说不出的情感,如今终于有了可以存放的地方。
毛笔的动作很顺畅,毕竟在操作过庞大的药炉后,再控制这样一支笔,再轻松不过了。
写满字的纸页被一页页翻过,毛笔在珞泊的操纵下奋笔疾书。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在写什么?”
毛笔停了一下。
珞泊回答道:“日志。”
他说完,又怕谢执天听不懂,“这里应该叫……日记。”
谢执天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案桌前。
之前他就好奇干嘛一把剑需要纸笔,现在既然说是日记——他很想知道,这日记究竟写了些什么。
珞泊倒是毫不避讳,也没有让毛笔停下的意思。
谢执天的眼睛跟着毛笔扫过,然后沉默了。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可那些字……
东倒西歪,横七竖八,仿佛每一笔都有自己的想法。
谢执天低头,又认真辨认了一遍。
还是认不出来。
他终于皱起眉,开口道:“你在画什么?”
珞泊动了动剑柄,“这是字。”
“……”
谢执天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年轻时跟着医圣学过医,写过药方,一手狂草连自己都未必认得。
后来改修剑道,更是极少提笔。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的字已经够难看了。
直到今天,看见了笨剑写的字。
“你这字……”他斟酌了下说辞,“我好像认不出来。”
珞泊道:“没关系,我能认出来。”
笨剑如此笃定……谢执天狐疑地又看了一眼。
还是……认不出来。
谢执天突然想,这会不会本就是一种只有它自己才能看懂的记录方式。
他问道:“那别人也能看懂?”
珞泊似乎认真想了想,“理论上,可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谢执天:“……”
到底是别人需要时间,还是这些字需要重新投胎一次。
不过,笨剑回答得如此一本正经。
谢执天又知道它大概不是故意的——只是单纯写得难看。
还是改天……找林丛音看看吧。
也许神工山能修这个。
谢执天将目光从那本日记上收了回来,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正事。
“明天我们去猎妖。”
“哦。”毛笔依旧在纸上飞快游走。
谢执天站在那里安静等了一会儿,医圣昨晚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那孩子的上一任主人,便是死在妖兽手下。
谢执天望着那支仍在奋笔疾书的毛笔,突然又迟疑了一瞬。
如果……笨剑真的如医圣所说的那样,其实并不想去呢?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
一把剑,去不去猎妖,本就该由契主决定。
自己确实没有和他结契,可是也是“主人”,他怎么会想到问一把剑的意愿?
不过最后他本着弄清一切的目的开了口,“如果你——”
毛笔堪堪停了下来,珞泊晃了晃剑穗。
“你刚刚说什么?忙着写日记了,没有听见。”
谢执天:……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变了。“收拾一下,明早出发。”
毛笔继续写字。
“去哪里?”
“猎妖训练。”
毛笔停了下来。
“医圣和我说过,仙城不会伤害妖兽。”
谢执天:“……”
为什么关注点在这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担心的那个问题实属多余。
笨剑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谢执天淡淡说道:“明天,我会和别人一组。”
“不过不管和谁一组,都不用你出手。”
珞泊偏了偏剑柄,“好。这是你的训练,我不应该干预。”
谢执天抬眼看了它一眼,“管好你自己。”
桌上的毛笔重新立了起来。
谢执天忽然问道:“出门的时候,也要带着纸笔?”
珞泊的剑穗晃了晃。
“不用,我放在床下就可以。猎妖的时候,应该没有时间记录。”
谢执天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可走出两步,又忽然停住。
“还有。”
“嗯?”
谢执天指了指桌上摊开的日记,“如果以后想去医圣那里治病救人,首先得练练字。”
毛笔又停住了。
珞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又认真看向谢执天。
“好,我会把练字加入训练计划。”
珞泊觉得练字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从谢执天的话里面得出了一个重要暗示。
“所以,你以后真的会送我去医圣那里吗?”珞泊期待地问道。
谢执天微微一顿,转身走了。
“以后再说。”
房门轻轻合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毛笔孜孜不倦地落在纸上。
一笔一画,珞泊继续记录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的那些没有被捕捉的感受。
窗外,天一点一点亮了。
山风吹过执剑峰。
晨钟悠然响起。
新一代执剑宗剑侍的第一次猎妖,也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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