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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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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落地窗外天色蒙蒙亮起,浅白的天光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漏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割出一道细长冷寂的光影。
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没有车流人声,没有窗外烟火,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日复一日循环往复,像这座囚笼永恒的背景音。
温时靠在床头,指尖搭在腕间淡淡的红痕上。
昨晚锁门的咔哒声还清晰响在耳畔,清脆、冰冷,彻底斩断了他与外界所有的牵连。
二十四岁的年纪,本该肆意鲜活、来去自由,可如今,被关在这方寸华丽的牢笼里,连出门呼吸一口风的权利,都被人尽数剥夺。
他没有闹,也没有再徒劳地挣扎。
桀骜的棱角不会因为一次禁锢就被磨平,只是他懂得蛰伏。
硬碰硬只会换来更严密的枷锁,他安静忍耐,是为了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房门被准时推开的时候,温时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眼眸清冷,神色淡漠,看不出半点情绪。
霍珩穿着深色家居服,身形挺拔修长,眉眼褪去了昨夜偏执的锋利,恢复了沉稳温润的模样。
他永远这样。
对外是杀伐决断的上位者,对旁人冷淡疏离,唯独对着温时,永远是一副温柔体贴的假象。
可温时早就看透了。
温柔是裹着糖衣的牢笼,宠溺是带着枷锁的占有。
霍珩端着早餐走进来,步伐轻缓,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少年的身上,细细描摹,带着毫不掩饰的贪恋。
“醒了?”
他将餐盘放在床头边的矮几上,俯身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时的额角,温度适宜,动作温柔至极。
“昨晚睡得不好。”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整座房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屋内细微的动静、床上人的辗转反侧,他尽数知晓。
温屿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淡得像水:“锁着门,睡不踏实。”
直白又坦荡。
不掩饰抵触,不假装乖巧。
霍珩指尖微顿,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转瞬又被温柔覆盖。
“以后习惯就好。”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和,却字字都是不容更改的偏执。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不用再想着出去。”
温时垂眸,目光落在精致的餐盘上。摆盘精致,营养均衡,是霍珩按照他的口味亲手安排的一切,细致到极致。
世人都说霍珩冷漠寡情,可只有温屿知道,这个人的深情有多偏执,禁锢有多窒息。
他什么都给,唯独不给自由。
霍珩坐在床边,拿起勺子,盛了温热的粥,递到他唇边。
“吃一点。”
温时偏头避开,没有张口。
“我自己来。”
他不习惯霍珩这种近乎饲养式的对待,太过亲昵,太过束缚,像在喂养一只被圈养的宠物。
霍珩没有强迫,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看着他。
深邃的目光落在他倔强的侧脸上,带着沉沉的审视与执念。
“阿时,别跟我闹脾气。”
“我不饿。”温时淡淡回了一句。
一夜紧绷,他没有半点胃口,只剩下胸腔里积压的闷郁与抗拒。
霍珩握着勺子的手迟迟未收,空气安静了几秒。
顶级Enigma的威压没有释放,却依旧让人隐隐喘不过气。
“不饿也要吃。”
他语气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瘦了,我心疼。”
温时抬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凉薄又桀骜。
“霍珩,你心疼我,就放我走。”
又是这句话。
无数次对峙,无数次拉扯,他永远在索要自由。
霍珩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淡下去,漆黑的瞳孔里,偏执的暗潮缓缓翻涌上来。
他最听不得这句话。
听不得他心心念念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逃离自己。
“除了放你走,我什么都可以依你。”
霍珩收回手,将餐盘放下,俯身凑近他,距离瞬间拉近。
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下来,将单薄的少年困在床头与他之间,密不透风。
“你可以闹脾气,可以跟我冷战,可以不搭理我。”
“唯独离开我,想都别想。”
温时脊背微挺,没有半分退让,清亮的眸子直直望着他,字字清晰:
“那我就一直不依你。”
“你可以关住我一天、一月、一年。”
“但我这辈子,都不会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少年人的骨头太硬,心气太高,宁折不弯。
哪怕身陷囹圄,也不肯低头讨好,不肯假意顺从。
霍珩望着他眼底鲜活又倔强的锋芒,心口那点压抑的偏执,忽然被狠狠勾动。
他就是爱极了温时这副模样。
野、傲、桀骜、难驯。
偏偏生了一张极会装乖的脸,骗了他一年又一年,让他沉溺在虚假的温柔里,甘之如饴。
霍珩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柔软的唇瓣,动作缱绻又危险。
“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磨你。”
“一日不行,就一月,一月不行,就一年。”
“我等你磨平所有棱角,等你再也没有力气逃离,等你眼里再也装不下外面的世界。”
温时偏头躲开他的触碰,下颌线绷得笔直。
“你做梦。”
短短三个字,带着极致的倔强与嘲讽。
霍珩低低笑出声,笑声落在寂静的卧室里,温柔又疯魔。
他不恼,一点都不恼。
比起温时假意乖巧的敷衍,他更爱他此刻鲜活滚烫、带着刺的模样。
至少这一刻的抗拒是真的,情绪是真的,眼里的光是真的。
“那我就做一辈子的梦。”
他直起身,重新拿起粥碗,依旧温柔地递到他唇边,语气是化不开的耐心。
“吃了。”
“吃完,我陪你待一天。”
“你不想说话,我们就安静待着。”
“你想闹,我就陪着你闹。”
他退了所有工作,推了所有应酬。
从今往后,他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耐心,尽数用来困住他的阿时。
温时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心底积压的郁气翻涌不止。
他知道,跟偏执成性的人讲道理,从来都是徒劳。
最终,他微微张口,被动咽下那口温热的粥。
没有顺从的温柔,只有被迫妥协的冷硬。
一口一口,机械吞咽。
霍珩看着他乖乖进食的模样,眼底漾开细碎的暖意,像得到糖果的孩子,满足又贪恋。
哪怕知道是被迫的,哪怕知道他心里满是抗拒。
没关系。
慢慢来。
他有的是一生的时间,把这份被迫,熬成心甘情愿。
天光渐亮,透过帘隙落进屋内,照亮两人无声的对峙。
一个温柔禁锢,一个隐忍倔强。
漫长的囚笼日常,才刚刚拉开最磨人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