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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了无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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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看见我?!”
长孙熹微讷讷开口,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还在不断的收紧,将自己拉回窗边。
“别走……”李婧昭此刻像个执拗的孩子,盯着她的脸,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口中低声呢喃,想留住她这个挚友。
长孙熹微抿了抿唇,顺着她手上的力道,默默飘回窗边,又落入灯光散下的范围。
李婧昭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长孙熹微冰凉的手腕。霎时,她嘴唇颤抖的厉害,口中的哽咽声越来越大,最后哭嚎不止。
“熹微,对不起……都是我,是我害了你……”她口齿不清,断断续续的道歉。
若是早些日子见到她哭得这样伤心,长孙熹微怕是也会跟着哭上一会。
可事到如今,她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感慨,站在窗外,等李婧昭哭累了,才低声宽慰她。
“这件事情错不在你,你也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她俯身,伸手擦了擦李婧昭脸上的泪痕,“我知道的,我当时病得那样重,你也是想让我看到裴承的信,快些好起来而已。”
李婧昭哽咽着望她,含糊道:“熹微……”
长孙熹微轻轻颔首,笑盈盈:“以往我生病,你总是同我说裴承的事情哄我,看着我慢慢好起来。永明,我都知道的。”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带着厚厚的鼻音,“那封信,是史家三郎交给我的。我只想着他阿兄在军中,应当是认识裴二郎,不成想……”
“史家二郎?”
李婧昭点头:“你出事之后,我遣身边的暗卫去查,才知晓史二郎与裴大郎君有旧怨,甚至还牵扯云州、朔州和胜州几个刺史、节度使和行军司马。”
“怎地会牵扯这些关系?”
李婧昭:“当今太子未立,除了我阿耶,就属史尚书连同三公拥立的蜀王最有希望。”
听到这,长孙熹微总算是明白了,她的一条命居然成了这盘权力棋局上的一颗棋子,一颗阻碍魏王被立为储君的棋子。
烂透了……
“裴郎君的信从边关送入上京,经过牵扯的几州刺史、行军司马的手。他们应了史二郎的口信,伪造了一封字迹一样,但内容全然不同的书信,送入上京。”
李婧昭眼眶红得吓人,双手死死攥着她的手,低声继续:“储君之位,不会是蜀王的,更不会是我阿耶的。这些证据,是圣人默许我调查的,今日酉时我就遣暗卫将其递给了圣人。”
长孙熹微定定看着她,心口是说不出的堵塞。
“到底是我害了你,我会给你讨个公道。”
她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你还愿意来看我……我,我真的,真的很高兴……”
长孙熹微沉默了一会,嘴角漾开浅笑,开口:“永明,谢谢你。”
她顿时泣不成声,低头用额头抵着长孙熹微的右手背低声哭泣。
长孙熹微拍拍她单薄的肩,岔开话题,低声:“还有一件事,昭君阿姊也向圣人呈报了证据,只是这其中关系对你不利,不得不先将你软禁在王府里。裴承都和我说了,昭君阿姊也很在乎你。”
李婧昭的哭泣的声音一顿,紧接着抽噎抬头看她,眨了眨泪眼,“真,真的吗?”
她郑重点头:“嗯,明日圣人应该会宣你进宫。昭君阿姊一定会护着你的。”
李婧昭又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红着眼眶,点头:“嗯,我知道了。”
“熹微,你要走了吗?”她目光从长孙熹微脸上偏了一寸,落在院门口的墙上,话音一顿。
长孙熹微察觉到她的异样,但没回头,笑着点点头,“嗯,裴承等我该等急了。等哪日我再让他带我出来看你。”
“好……”她默默松了手。
长孙熹微:“永明,再见了。”
李婧昭没说话,只是抿紧唇瓣,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随着她缓缓飘起的身形,渐渐远去,落在院门口的墙上,那里站着一尊“雕像”。
裴承不知何时站在她院墙上,遥遥望着她大开的窗子,眼看着长孙熹微离开窗边,才收回冷寂的目光,伸手接住飘然而来的长孙熹微。
更深露重,他身上的大氅带着寒意,可扑进他怀中的长孙熹微毫无察觉,仰头笑眯眯看他。
“二郎,我们走吧。”
裴承怔然一瞬,对她忽然改了称呼有些意外,紧接着唇角微勾,抬手将她额角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点了点头,带她悄声离去。
在王府逗留了三刻钟,裴承才带她翻出高耸的院墙,落入王府的后门,几步踏入来时的隐蔽巷口。
他们刚隐入黑暗中,一道极快的黑影从另一头窜出,身姿轻盈,几步跃上高墙,进了王府。
“那是……”
长孙熹微捂着嘴,震惊转头看裴承,压低声音:“那是,永明派出去调查的暗卫?”
裴承颔首,小心翼翼将她裹进自己的大氅里,只露出她的脑袋看自己。
“此事牵扯甚广,我们得提早去边关。”
长孙熹微攥着他的大氅,默默将脑袋转了回去,小声嘟囔:“怎么这么着急啊?我还想着过几日去偷偷去宫里看看昭君阿姊,看来是不能见她最后一面了。”
细微的风声卷着她的声音,带着空灵的意味,全被裴承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单手抱住长孙熹微的腰,轻叹一口气,转身往来时方向回去,“实在想见公主,那就等此事了了,让县主办个宴会,给公主递张帖子,邀她去王府赏花。”
“诶,好主意!”长孙熹微眼睛唰的一亮,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裴承刮了刮她的鼻尖,加快脚下的步子,拢共花了一刻钟才翻入长孙府内,轻车熟路回了院子躺下休息。
“二郎。”
裴承现在冷得牙齿发颤,裹着被子望她,眼里却满是笑意:“怎么了?”
“我现在已经不畏寒了。”说着,她站直身子,在他床边转了两个圈,扎实地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好身体,“看,我现在的身子好得不得了。”
“那是我惧热。”他嘴角含笑,伸手将长孙熹微拽到在身上,紧紧搂着她的腰身,侧身而卧。
长孙熹微:“……”
她推了一把裴承的胸口,皱皱鼻子,“不许闹了,我要去见我阿耶阿娘,尽快和他们说清楚要和你提早离开的事情。”
矮桌上的火光闪了一下,裴承望着她的脸,轻叹一口气,松开了手。
“早去早回。”
长孙熹微点头,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小声道:“你先休息,我会早些回来的。”
裴承点头,在晃动的火光中,目送她飘然离去,只剩下满室冷寂。
长孙熹微出了门,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飘至窗边,透过窗子的缝隙看了躺着的人一会。
等他闭上眼,呼吸平稳地睡下,才折身飘出了院子,去往主院。
可刚出院子,压抑的呜咽声混在刺骨的寒风里,一并灌入她耳中,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靠近。
声音是从主院里传出来的,飘上墙头,顾夫人身上裹了件狐裘,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攥着手帕,掩面而泣。
“刚得到消息,永明县主连夜进宫面见圣人,想来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甚广。”长孙郎君面色愁苦,眼眶透着红,声音里满是无能为力的痛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此事,怕是会被压下去。咱们的幼姝……”
欲言又止。
答案早已心知肚明。
“我没想逼谁,我只是想为我的幼姝讨个公道……”
说着,顾夫人捏着帕子擦泪,泣不成声,断断续续:“我可怜的幼姝,才十六岁,他们怎么能……能拿裴二来害她……”
“我的儿啊……”她捶胸顿足,伤心不已。
长孙郎君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红了眼,恨恨:“此事,我会同大兄说个清楚。断不能叫幼姝白白蒙冤,这等下作手段怎能用在她一个孩子身上……”
“四郎,我们的幼姝……”顾夫人攥着他的衣服,哭得说不出话来。
低低的抽泣声回荡在院子里,长孙熹微趴在院墙看了一会,默默飘回墙下。
扶着墙,指腹却早已感受不到墙面的粗粝,她面墙站了片刻,歇了进院的心思。
转身往来时的方向慢吞吞走回去,脚下没有任何踩踏地面的感觉,每一步都是轻飘飘的,踏在空中。
裴承昏迷的那些日子,她早见过顾夫人,也听顾夫人说过心里的思念。
但今日这样压抑的情绪,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走后,阿耶阿娘都很难过。
阿耶要忙公务,还要被圣人传入宫,听各方的搪塞。
阿娘总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整日以泪洗面,心中无限的苦闷无法与他人细说。
回去面对裴承,可裴承也与以前大不一样了。
以往从书信上看到的人是朝气蓬勃,温和谦逊的。可真的见到他人的时候,好像只剩下一具能说能笑的空壳。
她不想他们因为她的离去,变成这样。
蓦地想起裴承的提议,她心里有了别的计量。
慢悠悠飘回院子,她穿门而入,飘到裴承床边,缩在他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裴承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抿唇,斟酌了会要开口的话。
“二郎,我们两日后,就动身去边关吧。”
看着裴承轻轻掀开眼帘看自己,她扬起笑脸,用着稀松平常的口吻:“你与你的同僚们说一声,我们提早去,好不好?”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刚被吵醒的困倦。
长孙熹微还是笑盈盈地看着他,“没事,就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她笑得真挚,裴承看不出一丝异样,颔首应答:“好,我们两日后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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