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岛影主》莺哲

48、第48章 意识

　　假如岛主长期生活在京北的上层圈子里，她一定会意识到沈闻舟对她做出的姿态堪称非比寻常。

　　无论人情世故，此人都能转得很开。诚然，恨他的人也很多，但是真正喜欢他的人却很少。他在一号院这个集团公司的地位很高，而且他的地位很稳固，沈总监的公关做得很棒，于是大家都叫他沈老板。他的客厅是由前妻刚满十八岁的儿子沈望舒和现任的年轻妻子孙小爱打理。

　　沈闻舟不仅是总监，而且是一个外交家。凭着他与集团老领导们的关系，当今上位的老板这帮人对他很是器重，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有时还会向他咨询事情。自然，当今的这帮人若有合适的机会定要除掉此人，但情况也许有所不同。

　　一般来说，沈闻舟难得拜客，也很少回访。这些出访回访，都是由他妻子出面，这一点在上层圈里得到默许，原因自然归咎于沈闻舟工作非常忙没有时间，实际上就是端着架子。

　　沈闻舟对朋友而言是强有力的保护者，对敌人而言是冷峻强硬的对手，对非敌非友的人而言，则就像一尊雕像，俨然公事公办的样子。

　　此刻停在岛主别墅门前的轿车主人，就是这位沈老板。

　　管家进来禀报沈闻舟来访时，岛主正趴在桌子上看着地图，查找从榆鹰到中国的路线。

　　沈老板走进客厅时，人们能看到他消瘦的身材、泛黄的脸庞、深邃的眼窝和金丝边夹鼻眼镜。除了那条白领带，浑身上下是清一色的黑色。

　　虽然岛主自制力极强，但她向沈总监还礼时，还是情不自禁地带着明显的好奇心打量了对方一眼。而沈总监素来对传闻抱有怀疑的态度，将岛主视为出来闯荡一番的骗子或者流放出逃的坏蛋。

　　沈闻舟尖声叫道：“小姐，感谢你对我的妻子和儿子出手相助，我理应应当面感谢，因此我特地跑来一趟，向你表示我的谢忱。”

　　沈总监说这番话的时候，冷峻的目光中仍然满含平日的骄横之气。这几句话，他端出官架子一字一顿说着。

　　岛主冷冰冰的回答道：“能为一位母亲保全她的儿子，我深感欣慰。能这样做是我的快乐，因此不需要你来给我致谢，这是没法跟我的内心快乐相比的。”

　　沈总监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么一番锋芒逼人的回答，不由得愣了一下，犹如士兵感到身上的铠甲被人猛地一击，刚才露着轻蔑表情的嘴唇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向四下里看了看，也没找见转移话题的由头，瞥见桌子上的地图，于是开口道：

　　“你在研究地理？这种研究很有意思，对你这样想必到过地图上许多地方的人来说，就尤其如此了。”

　　岛主道：“是的，我想和你从事同样的研究，只是我想从总体上来研究人类，而你研究的是个体，每天接触的都是某个人。”

　　岛主伸手示意，沈总监只得走过去，在稍远的一张扶手椅上落座，岛主本人则就势坐在原先自己屈膝跪坐的那张椅子上。这样一来，岛主正好侧身对着客人，背朝窗口，胳膊肘支在刚才两人谈起的地图上，而眼前的这场谈话，跟在苏亦安和赵启明家那两场谈话相比，纵然环境不一样，但在人物坐姿上非常相似。

　　沈总监趁着刚才片刻的沉默，像是遇到强劲对手般说道：“啊，小姐，你在谈哲学了，恕我直言，要是你无事可做，我可不会研究这种乏味的学问。”

　　岛主接着说：“可不是嘛，在人类研究人类的学者眼里，人不过是条丑陋的毛虫而已。”

　　沈总监又被这个奇怪的对手狠狠地击中一拳，惊讶得不得了，准备认真应战了。

　　沈总监道：“我知道，小姐，这些我都知道。请你原谅，我来拜访时，并不知道我是来拜访一位才识和禀赋远远超过常人之上的人。”

　　岛主道：“我是一个跟常人不同的人，你看，我的娅奴阿里以为我是别国人，我的管家文忠叔以为我是马骡人，我的伴侣陆家伟以为我是希拉人，所以，你要明白，既然我没有任何国籍，不要求任何政府保护，不认识任何人做朋友，那些强者有顾虑，弱者有阻碍，都不能妨碍我和阻止我。而且我去每一个国家，都是通过适当的途径，会事先细细研究一番，把对方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甚至对方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我也了如指掌。其结果就是，未雨绸缪者先得到主动权，赢得最后胜利。”

　　沈总监道：“小姐，我很敬佩你，在这场谈话中，我感受颇深。请改日赏光到舍下继续这场谈话，我要给你介绍一位能够理解你的对手，他就是我的父亲林诺川，在周国安和秦小王争夺集团老板位置的时候，他曾经为秦小王当过下属，也是一个风云人物，不过人会衰老的，家父得了脑梗，现在坐在轮椅上，只得由孙子沈望舒照顾着。幸好现在有两个孩子给这个家增添了几分生机，沈望舒是我和前妻宋墨研的女儿，沈爱华是我和现任妻子孙小爱的儿子，你救了娘俩的命。”

　　岛主道：“哦，我也算是一个医生吧，或许可以抚慰一下衰老的灵魂。既然你诚心邀请，我一定会去府上看看这个可怕的景象。”

　　岛主嘴角仍然挂着微笑，内心深处却回荡着一声狂野的喊声，要是沈闻舟能听见这喊声的话，他一定会吓得落荒而逃。

　　沈闻舟已经起身站着说了一会儿话，这时他告辞道：“再见，小姐。”

　　沈闻舟的轿车驶远了。

　　岛主好不容易才从胸口呼出一口恶气，露出一丝笑容道：“行了，毒酒尝的太多了，该去找解药了。”

　　岛主大喊一声阿里，阿里几秒后出现在客厅。

　　岛主对阿里说：“我上楼去先生房间，半小时后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