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93、常灯 常灯

　　三天后，铠第一次以“非投资人”身份出现在天美食堂。
　　他没有选择包厢，也没有提前通知，只是像普通访客一样从正门进来，在一楼登记处报了名字。保安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访客名单——名单上没有提前报备，但保安还是放行了，因为守约已经在门口等着。他站在食堂入口，耳朵笔直地竖着，远远看到铠从旋转门进来时，尾巴不受控制地开始摇晃。他按住尾巴，走过去。
　　“食堂人很多。你介意吗？”
　　铠看了他一眼：“不介意。”
　　两人一起走进天美食堂。中午的食堂确实很热闹，天美各个部门的员工排着队打饭，自助餐台前人头攒动。守约带着铠走到靠窗的位置——那是他们五个人平时常坐的区域，一张长桌，五把椅子。今天多了第六把。赵云已经在桌边了，正往杯子里倒水。看到铠走过来，他站起身，伸出手：“K先生。”
　　“铠。”铠握住他的手。
　　“知道。”赵云松开手，示意他坐。铠在守约旁边坐下，守约给他递了双筷子。韩信和李白随后端着餐盘过来。韩信把餐盘放在桌上，朝铠点头算招呼，然后开始埋头吃自己的红烧肉。李白在铠对面坐下，他面前没有餐盘，只有一杯茶。他看着铠，铠也看着他。两个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对视了一秒，然后李白端起茶杯，铠微微颔首。什么话都没说，但什么话都已经说了。诸葛亮最后一个到，他端着两盘菜，一盘放在自己面前，一盘推到赵云面前。他在铠的侧面坐下，推了下眼镜，目光扫过铠面前的餐具和餐巾纸的位置，然后说：“茶杯再往左半寸。”
　　铠依言挪了挪茶杯。诸葛亮没有评价，低头开始吃饭。
　　守约坐在铠旁边，安静地吃饭。他的耳朵偶尔转向铠的方向，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坐在食堂里，坐在他每天的位子上，和另外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铠吃饭的动作很安静，筷子用得利落，偶尔帮守约夹一筷他够不到的菜，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年。守约没有说谢谢，只是把菜吃了。
　　饭吃到一半，食堂里有人认出了铠——一个天美员工端着餐盘路过时多看了两秒，然后小声对旁边的人说“那不是K吗”。很快，消息像水波一样在食堂里扩散开来。有人偷偷拍照，有人假装路过，有人远远地朝守约招手。守约的耳朵开始微微发烫，但他没有躲，也没有给铠使眼色让他先走。他只是继续吃饭，偶尔给铠指一下哪道菜是食堂最好吃的，哪道菜看起来好看但味道一般。铠听他的建议，每道菜都夹了一筷，吃完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午饭后，五人加铠一起走出食堂。外面阳光很好，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空气里有一股干净的冷冽。守约送铠到门口。两人站在天美大厦的台阶上，身后是旋转门里暖黄的灯光，面前是长安城午后的街道。铠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是守约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那件，领口还别着那枚藤蔓剑胸针。守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自己外套内侧翻出另一枚胸针——铠送他的那枚，剑尖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把两枚胸针并排放在手心，展示给铠看。铠低头看着那两枚胸针，然后抬起头，看着守约的脸。
　　“你今天来食堂。”
　　“嗯。”
　　“以后还来吗？”
　　铠沉默了一拍。然后他伸出手，把守约手心里那枚属于自己的胸针拿起来，别回自己领口。他别好后，没有松开守约的手，而是把那只手连同手心里的另一枚胸针一起合拢，用掌心包住。
　　“来。”他说，“每个周四。你们没有外务的时候。”
　　守约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晃。他用力点了点头，把另一枚胸针重新别回自己外套内侧——剑尖贴着心脏。铠松开他的手，转身走下台阶。走到最后一级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守约还站在台阶上，阳光落在他白色的头发和竖起的耳朵上，尾巴还在摇。
　　铠看了他两秒。然后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点点，小到只有守约能看见。
　　“回去训练。”
　　“知道。”守约冲他挥了挥手。他站在台阶上，目送那辆黑色商务车驶离天美大厦，汇入长安城午后的车流。阳光很好，风很冷，但胸口的胸针是暖的。他转身推开旋转门，食堂方向传来韩信和李白拌嘴的声音，还有赵云在劝架、诸葛亮在出馊主意的日常噪音。他加快脚步走回去，推开休息室的门，韩信正站在沙发上比划一段新编舞，李白用扇子戳他让他下来，赵云端着茶杯看热闹，诸葛亮在角落改音轨。
　　守约走过去，在茶几旁自己的老位置坐下。他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橘络被他仔细地一根根去掉，橘瓣码成扇形，放在茶几中间——放在所有人伸手都能拿到的位置。李白第一个伸手拿了一瓣，然后是韩信，然后是赵云。诸葛亮最后伸手，把最后一瓣放进嘴里，然后说了句：“这橘子不错。”
　　守约的尾巴摇了摇。窗外是长安城的冬天，休息室里暖气充足，队友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谁都没有再多问一句。但茶几上那盘剥好的橘子，和每天一样，放在所有人中间。和从前一样，和以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