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66、冰袋 冰袋

　　守约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冰袋，沉默了。他想起在长城的时候，每次出任务回来受伤，花木兰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医药箱放在他面前，然后坐在旁边等他自己开口。他在被人默默守护的这条路上，好像从来没有走丢过。
　　“谢谢队长。”
　　“不客气。”赵云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还有，你那个护膝垫得不够厚。明天我给你换一副。”
　　“铠之前给过我一副……”
　　赵云转过身来，表情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被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所取代：“那就让K先生再多送几副。他送的东西，质量比队里配发的好。”
　　“队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围巾上那只耳朵，全团只有一个人会绣成那样。”赵云说完这句话就推门出去了，留下守约一个人抱着冰袋坐在沙发上，耳朵红得比冰袋上凝结的水珠还要剔透。
　　他拿起手机，想给铠发消息，点开对话框发现铠已经先他一步发来了一条：“膝盖还疼吗？”
　　守约愣住了。他怎么知道的？他没来训练基地，没来看彩排，甚至连墨镜都没摘过几次——守约忽然想起见面会那天晚上，自己从后台跑出来迎接长城队友的时候，跑步的姿势和平时不一样。只有受过狙击训练的人才能从一个人落地时膝关节的弯曲角度判断出他有没有受伤。而铠，是长城守卫军里唯一一个狙击成绩和他不相上下的人。
　　“不疼了。队长给我冰敷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见面会那天跑步的时候右膝盖不敢完全伸直。”铠的回复停顿了片刻，追了一条，“下次训练别硬撑。不舒服就休息。你们队长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你自己的身体说了算。”
　　守约把手机屏幕贴在心口，仰面倒进沙发里，尾巴从沙发边缘垂下来轻轻摇晃。赵云推门探头看了一眼——看到守约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对着手机屏幕傻笑——默默把头缩回去，对着走廊里迎面走来的诸葛亮做了个手势：没事，在里面谈恋爱。
　　诸葛亮面无表情地推了下眼镜，嘴角那个弧度连眼镜片都遮不住。
　　那天晚上，守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膝盖上的淤青在冰敷之后已经消了大半，但铠那条消息还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不是内容——内容很普通，就是一个前队友对另一个前队友的常规关心。他反复回放的是那句话的措辞方式。铠说“你们队长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你自己的身体说了算”。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区分“你们队长”和“我”了？在这句话里，赵云是“你们队长”，而他是“我”。这两个人称的区分，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但铠从来不会随口说任何话。
　　守约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在被子下面疯狂摇摆了几秒，然后被他强行按住。必须睡觉。明天还有训练。但他还是偷偷伸出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黑暗里翻出了相册里那张《无尽挑战》第二期的合照——五个人满身泥巴站在溪流边，他特意留出最旁边的空位。他把照片放大，看着那个空位，然后打开修图软件，笨拙地在那个空位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火柴人有白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站得笔直。
　　他给这个火柴人标注了一个字母：K。然后保存，关灯，把手机放在枕边。
　　第二天起床时韩信问他为什么顶着两个黑眼圈，他支支吾吾地说做了个梦。韩信没追问，李白从旁边经过时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天中午的橘子剥好之后，放在了守约的碗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