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上》银河o_o

62、真心话（三） 真心话（三

　　李白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拿起自己被韩信放在空座位上的外套，站起来抖了抖，披在自己肩上。路过韩信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穹顶上空调的低鸣盖过，“但你大学时候也不是愣头青。你只是那时候还没人让你觉得值得等。”
　　韩信猛地转过头，但李白已经朝出口走去了，只留给他一个披着外套的修长背影。那个背影在舞台调试灯光的余光里被拉得很长，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除了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守约直到回到宿舍都没能从刚才那段对话里缓过来。他躺在床上，耳朵平贴在枕头上，尾巴软软地搭在被子上。李白和韩信平时不是互怼就是冷战，他从来不知道他们之间藏了这么深的东西。而赵云和诸葛亮——他想到队长每天都会在诸葛亮的办公桌上放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想到诸葛亮每次修改编曲都会特意标注“赵云和声段落，降半度更适合他的音域”。这些细节他一直看在眼里，但今晚是第一次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四个队友，好像都有人在等。
　　只有他自己，每次都是一个人回到宿舍，一个人翻聊天记录，一个人在楼梯间里对着没有发出去的对话框发呆。
　　他翻了个身，侧身看着床头柜上那部铠给他的手机。手机壳上的漆已经被他磨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金属银色，那是他每天反复打开聊天记录磨出来的痕迹。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铠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明天见面会，你会坐在第一排。到时候所有的灯都会亮起来，台上和台下之间一点阴影都没有。如果你不想曝光，我可以找个理由——”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他们之间最长的一条消息。以前他发消息都是短句，因为铠回得短，他怕自己说太多会让对方觉得烦。但今晚，他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铠的回复很快到了。快得让守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一直守在手机前等他发消息。
　　“不用。第一排，最右边。看得最清楚。”然后紧跟着又追了一条，“坐中间太显眼。坐最右边，灯光扫过来的时候不会挡住别人。”
　　守约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发热。这个人在考虑灯光扫射的角度。在别人都在担心自己的造型和镜头的夜晚，有一个人的关注点不是自己会不会被拍到、会不会被认出来，而是坐在最右边的时候灯光扫过来会不会挡住别人。这就是铠——他的温柔永远在那些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地方。就像他送的围巾上那只他自己画的耳朵，针脚歪歪扭扭，边缘也不够平整，但每一针都是亲手扎进去的。
　　“明天见。”守约打了三个字。
　　“明天见。”铠回了同样的三个字。
　　守约把手机放在枕边，仰面躺着，嘴角忍不住慢慢翘起来。尾巴在床上轻轻摇了摇，蹭得被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隔壁床上传来韩信的嘟囔：“守约你尾巴又摇床腿了……”
　　“对不起！”守约慌忙按住自己的尾巴。
　　黑暗里，李白的声音悠悠地从另一侧飘来：“让他摇。”
　　韩信被噎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含混不清地骂了句什么。守约的尾巴在被子下面偷偷摇了最后一下，然后安静地蜷在他的腿边。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摸那部手机的金属壳，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