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吻禁区》鳥层

4、谁先低头，谁就是狗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

　　黑鲸拳馆外的枪战结束后，整片工业区已经被警方封锁。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

　　来的只是普通警察。

　　真正的残局，早就被夜庭和赤焰处理得干干净净。

　　尸体、弹壳、监控……

　　不到二十分钟，现场恢复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规矩。

　　没人会去深究。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工业区。

　　后座。

　　沈妄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顾川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不断刷新着今晚行动的汇总。

　　“老板。”

　　“白鸦一共来了十七个人。”

　　“确认死亡十四人。”

　　“三人逃脱。”

　　沈妄没有睁眼。

　　“查。”

　　“我要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是。”

　　顾川迟疑片刻，又道：

　　“还有……”

　　“陆燃。”

　　沈妄终于睁开眼。

　　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

　　“说。”

　　顾川轻咳一声。

　　“我们的人统计了一下。”

　　“今晚他一共开了二十一枪。”

　　“命中二十一枪。”

　　“其中十六枪直接废掉对方战斗力。”

　　“没有一枪浪费。”

　　车厢安静了几秒。

　　沈妄轻轻笑了。

　　“不错。”

　　顾川：”……”

　　他已经不知道老板到底是在夸枪法，还是在夸人了。

　　?

　　另一边。

　　赤焰总部。

　　这是一座废弃船厂改建的基地。

　　陆燃刚推开会议室的门，一只玻璃杯就迎面飞了过来。

　　他偏头躲开。

　　“啪——”

　　玻璃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陆燃！”

　　坐在主位的男人脸色铁青。

　　赤焰团长——秦烈。

　　“你知不知道今天差点把整个赤焰都搭进去！”

　　陆燃懒洋洋拉开椅子坐下。

　　“不是没搭进去吗？”

　　“你——”

　　秦烈被噎得太阳穴直跳。

　　旁边的江迟赶紧出来打圆场。

　　“团长，消消气。”

　　“燃哥就是这脾气。”

　　“再说今晚要不是燃哥，白鸦那帮孙子可没那么容易收场。”

　　秦烈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说枪战。”

　　他死死盯着陆燃。

　　“我是说沈妄。”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陆燃。

　　秦烈沉声道：

　　“他为什么会亲自去找你？”

　　陆燃耸了耸肩。

　　“不知道。”

　　“可能真是为了车灯。”

　　众人：”……”

　　江迟扶额。

　　燃哥。

　　你是真敢说。

　　秦烈冷笑。

　　“整个港城都知道。”

　　“沈妄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亲自出面。”

　　“更不会冒险踏进别人的地盘。”

　　他缓缓站起身。

　　“除非。”

　　“他对你感兴趣。”

　　陆燃：”……”

　　沉默两秒。

　　他一脸嫌弃。

　　“别恶心我。”

　　“他一个Alpha，对我感什么兴趣？”

　　“再说了。”

　　“我又不是Omega。”

　　江迟嘴角抽了一下。

　　整个会议室的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只有陆燃自己，一脸理所当然。

　　没人知道。

　　因为特殊原因，他一直以为自己是Alpha。

　　?

　　与此同时。

　　夜庭总部。

　　沈妄站在落地窗前。

　　港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顾川走进办公室。

　　“老板。”

　　“陆燃已经回赤焰了。”

　　“另外……”

　　他把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我们查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沈妄转身。

　　“什么？”

　　顾川神情复杂。

　　“赤焰所有登记资料里。”

　　“陆燃的性别。”

　　“写的是Alpha。”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沈妄拿起资料，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有意思。”

　　顾川低声道：

　　“可根据今晚近距离接触……”

　　“他身上的信息素波动，不像Alpha。”

　　沈妄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今晚枪战时，他曾在极近的距离扶住陆燃。

　　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缕极淡的气息。

　　不是Alpha的信息素。

　　更像一种……被长期压制的Omega气息。

　　很淡。

　　淡得连陆燃自己都像是毫无察觉。

　　沈妄望向窗外，轻轻推了推眼镜。

　　“继续查。”

　　“尤其是他的过去。”

　　顾川点头。

　　“是。”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忽然响起。

　　沈妄接通。

　　电话那头只有一句话：

　　“老板。”

　　“白鸦首领出现了。”

　　沈妄眸光微冷。

　　“位置。”

　　“东港码头。”

　　“不过……”

　　对方停顿了一下。

　　“陆燃也去了。”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

　　沈妄拿起西装外套，朝门外走去。

　　顾川愣住。

　　“老板？”

　　沈妄淡淡开口。

　　“接人。”

　　“……”

　　顾川不用问也知道。

　　这个”接人”，说的是谁。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再次成为目标的陆燃，已经独自踏入了东港码头。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的到来。

　　凌晨四点二十分。

　　东港码头。

　　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一遍遍拍打着岸边生锈的护栏。

　　远处的货轮缓缓鸣笛。

　　整座码头像一头蛰伏在黑夜里的钢铁巨兽。

　　陆燃骑着机车停在一座废弃仓库前。

　　他摘下头盔，抬头扫了一眼四周。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按照约定，赤焰的情报员会提前半小时到这里接应。

　　可现在。

　　仓库外围一个人都没有。

　　陆燃眉头微皱。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绕着仓库走了一圈。

　　地面残留着凌乱的脚印。

　　还有……

　　血。

　　陆燃蹲下身，指尖轻轻沾了一点已经发黑的血迹。

　　还没完全凝固。

　　最多二十分钟。

　　说明这里刚刚发生过战斗。

　　“来晚了。”

　　他站起身，缓缓把手伸向腰后的枪套。

　　就在这时。

　　仓库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

　　“铛——”

　　陆燃眼神骤冷。

　　下一秒。

　　他整个人猛地扑向一旁。

　　“砰！”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在身后的铁门上留下一个弹孔。

　　狙击手！

　　陆燃没有丝毫犹豫，连续翻滚躲进集装箱后方。

　　第二枪。

　　第三枪。

　　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不断封锁他的退路。

　　“妈的……”

　　陆燃低骂一声。

　　对方至少两名狙击手。

　　而且配合极其默契。

　　这不是普通杀手。

　　就在他准备寻找突破口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忽然由远及近。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码头入口。

　　陆燃嘴角狠狠一抽。

　　“……阴魂不散。”

　　车门打开。

　　沈妄缓步走下车。

　　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仿佛不是来枪林弹雨，而是来赴一场晚宴。

　　顾川刚想上前。

　　沈妄却抬手制止。

　　他望向仓库，神色平静。

　　“出来。”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码头。

　　几秒钟后。

　　仓库里走出十几名持枪黑衣人。

　　他们没有戴白鸦的面具。

　　而是清一色黑色战术装备。

　　顾川皱眉。

　　“不是白鸦。”

　　沈妄轻轻点头。

　　“黑蛇。”

　　黑蛇。

　　近几年崛起最快的地下佣兵组织。

　　靠接暗杀任务起家。

　　和白鸦向来关系密切。

　　为首的男人看着沈妄，咧嘴一笑。

　　“沈先生。”

　　“久仰。”

　　沈妄没有回答。

　　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们挡路了。”

　　一句话。

　　让对方笑容一僵。

　　男人冷笑。

　　“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把陆燃交出来。”

　　“我们立刻走。”

　　躲在集装箱后的陆燃：”……”

　　交你大爷。

　　老子是快递？

　　顾川差点笑出来。

　　敢和老板这么谈条件的人……

　　真是不多了。

　　沈妄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陆燃藏身的位置。

　　随后收回目光。

　　语气依旧温和。

　　“不行。”

　　男人皱眉。

　　“为什么？”

　　沈妄想了想。

　　认真回答。

　　“因为。”

　　“他现在不能给你。”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陆燃：”？？？”

　　等等。

　　什么叫不能给？

　　他说得好像自己是什么东西一样。

　　陆燃额角青筋直跳。

　　就在这时。

　　男人忽然举起枪。

　　“那就一起死！”

　　砰！

　　枪声响起。

　　几乎同时。

　　沈妄侧身避开。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顾川瞬间拔枪。

　　双方火力再次爆发。

　　密集的枪声回荡在整个码头。

　　陆燃知道自己不能再躲。

　　他借着枪声掩护翻出集装箱，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两名黑蛇成员应声倒地。

　　“左边！”

　　沈妄忽然开口。

　　陆燃几乎没有思考，直接朝左侧开枪。

　　下一秒。

　　准备偷袭沈妄的敌人捂着肩膀跪倒在地。

　　陆燃一愣。

　　他为什么会相信沈妄？

　　而沈妄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开枪一样，连头都没回，直接冲向另一名敌人。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像合作过无数次。

　　黑蛇的人渐渐招架不住。

　　为首男人脸色阴沉。

　　“撤！”

　　他转身便逃。

　　陆燃刚想追。

　　却被沈妄拦住。

　　“不用追。”

　　陆燃皱眉。

　　“为什么？”

　　沈妄望向远处海面。

　　一艘没有灯光的货船正缓缓驶离码头。

　　“真正的东西。”

　　“已经被运走了。”

　　陆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

　　沈妄轻声道：

　　“从一开始。”

　　“你只是诱饵。”

　　陆燃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

　　今晚的局，比他想象得更大。

　　而就在这时。

　　顾川拿着一部刚从尸体身上搜出的加密通讯器快步走来。

　　“老板。”

　　“里面有一条没来得及删除的消息。”

　　沈妄接过，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实验体07已确认存活，优先回收。】

　　陆燃无意间扫到那几个字。

　　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实验体……

　　07……

　　这两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他脑海深处某段被尘封已久的记忆。

　　白色的实验室。

　　刺眼的灯光。

　　还有一个冰冷的编号。

　　07。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沈妄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陆燃？”

　　陆燃猛地回神，一把夺过通讯器，盯着那条消息，呼吸明显乱了几分。

　　“……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

　　像是在否定什么。

　　沈妄没有追问。

　　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一刻，他更加确定——

　　陆燃的过去，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海风骤然变冷。

　　通讯器的屏幕还亮着。

　　那一行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陆燃脑海。

　　实验体07已确认存活，优先回收。

　　陆燃盯着那几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顾川察觉到不对，下意识看向沈妄。

　　沈妄却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观察着陆燃。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陆燃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而是一瞬间失去控制的茫然。

　　短短几秒。

　　陆燃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把通讯器丢回顾川怀里，声音恢复一贯的散漫。

　　“写错了吧。”

　　顾川皱眉。

　　“什么意思？”

　　“我不认识什么实验体。”

　　说完，他转身就往码头外走。

　　步伐和平时一样。

　　甚至连肩膀都没有僵一下。

　　可沈妄却注意到。

　　陆燃握枪的右手，一直没有松开。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撒谎。

　　而且。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

　　两公里外。

　　一艘废弃渔船缓缓驶离港口。

　　船舱里。

　　一名戴着白色鸟喙面具的男人放下望远镜。

　　“首领。”

　　“他们看见那条消息了。”

　　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的反应呢？”

　　“和预计一样。”

　　“很好。”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继续。”

　　“不用急着抓。”

　　“猎物跑得越远。”

　　“猎人才会追得越深。”

　　船舱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身。

　　?

　　另一边。

　　陆燃骑上机车。

　　头盔刚戴好。

　　沈妄已经走到车旁。

　　“聊聊？”

　　陆燃头也没抬。

　　“没空。”

　　“五分钟。”

　　“一分钟都没有。”

　　说完，他拧动油门。

　　机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就在准备离开的瞬间。

　　沈妄忽然伸手，按住了车把。

　　陆燃抬头。

　　两人距离不过半米。

　　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放手。”

　　陆燃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沈妄却只是看着他。

　　“你在害怕。”

　　四个字。

　　像一把刀，精准刺中陆燃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沈妄。”

　　“没人告诉过你。”

　　“知道得太多的人。”

　　“容易死吗？”

　　沈妄轻轻笑了一下。

　　“很多人说过。”

　　“后来。”

　　“他们都死了。”

　　陆燃：”……”

　　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他猛地拍开沈妄的手。

　　“滚。”

　　机车猛地冲了出去。

　　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

　　不到十秒。

　　车灯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顾川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问道：

　　“老板。”

　　“要跟吗？”

　　沈妄望着机车离开的方向。

　　沉默片刻。

　　“不用。”

　　顾川有些意外。

　　“您不是一直……”

　　沈妄打断了他。

　　“狼受了伤。”

　　“逼得太紧。”

　　“会咬人。”

　　顾川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

　　您现在已经开始拿动物比喻人了吗？

　　沈妄像是想到什么，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不过。”

　　“他咬人的样子。”

　　“应该也挺可爱。”

　　顾川：”……”

　　完了。

　　老板真的不正常了。

　　?

　　赤焰总部。

　　清晨六点。

　　陆燃推开训练室大门，把外套随手扔在器械架上。

　　沙袋、杠铃、拳靶……

　　整个训练室空无一人。

　　这是他心烦的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

　　他走到沙袋前。

　　砰！

　　第一拳。

　　沙袋剧烈摇晃。

　　砰！

　　第二拳。

　　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砰！

　　第三拳。

　　整只沙袋竟被打得裂开一道口子，细沙不断漏出。

　　“燃哥？”

　　江迟推门进来，吓了一跳。

　　“谁惹你了？”

　　陆燃没说话。

　　继续一拳接一拳砸向沙袋。

　　江迟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突然冒出一句：

　　“不会是沈妄吧？”

　　拳头猛地停在半空。

　　江迟眨了眨眼。

　　“还真是？”

　　陆燃转头瞪着他。

　　“你是不是闲得慌？”

　　“没有啊。”

　　江迟一脸无辜。

　　“我就是觉得……”

　　“整个港城，能把你气成这样的，也就他一个。”

　　陆燃沉默两秒。

　　忽然拿起毛巾砸过去。

　　“滚！”

　　江迟哈哈大笑着跑出训练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

　　陆燃缓缓低下头。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沈妄说过的话。

　　“你在害怕。””

　　还有那条消息。

　　实验体07。

　　他缓缓闭上眼。

　　脑海深处，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洁白的走廊。

　　刺鼻的消毒水味。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低头记录着什么。

　　“编号07。”

　　“今日信息素融合实验，开始。”

　　下一秒。

　　画面戛然而止。

　　陆燃猛地睁开眼，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那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而与此同时。

　　夜庭总部地下资料库。

　　沈妄独自站在一扇厚重的保险门前。

　　门缓缓开启。

　　里面只有一个尘封多年的档案盒。

　　封面上落满灰尘。

　　顾川轻声道：

　　“老板，这是二十年前那起实验的全部资料。”

　　沈妄伸手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标题，让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方舟计划（Ark Project）”

　　而第一页的名单上，第七行赫然写着：

　　实验体07：状态——失踪。

　　沈妄缓缓合上档案。

　　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

　　他低声说道：

　　“终于……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