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吻禁区》鳥层

3、拳馆之王 黑鲸地下拳

　　黑鲸地下拳馆。

　　港城西区最混乱的地方。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律，也没有所谓的公平。

　　只有一个原则——

　　赢的人活，输的人躺着出去。

　　地下三层。

　　震耳欲聋的音乐混着观众的呐喊声，一浪接着一浪。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酒精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擂台中央，一名身高近两米的壮汉轰然倒地。

　　“嘭——”

　　整个拳台都震了一下。

　　裁判愣了半秒，连忙扑过去检查。

　　壮汉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十……九……八……”

　　倒数还没结束，裁判便举起了另一只手。

　　“本场胜者——”

　　“陆燃！！”

　　霎时间，全场沸腾。

　　“燃哥！”

　　“八连胜！”

　　“哈哈哈哈！老子今晚赚翻了！”

　　擂台下，无数赌徒疯狂挥舞着手里的赌票，震耳欲聋的欢呼几乎掀翻整个拳馆。

　　陆燃站在聚光灯下，微微喘着气。

　　黑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劲瘦流畅的身体上，手臂和肩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漂亮却不夸张，像一头充满爆发力的猎豹。

　　他低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指关节已经泛红。

　　右肩那道旧伤因为剧烈运动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滑落。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燃哥，喝水！”

　　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挤开人群，把一瓶冰水递了过来。

　　陆燃接过，拧开瓶盖，一口气喝掉半瓶。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胸口翻涌的燥意。

　　“今天状态不错啊。”

　　黄毛咧嘴笑道：“再赢两场，老板估计都得给你涨出场费了。”

　　陆燃把矿泉水瓶往他怀里一塞。

　　“不打了。”

　　“为什么？”

　　“累。”

　　他抬手揉了揉脖子，语气懒散。

　　“今天够本了。”

　　黄毛嘿嘿一笑。

　　别人说累，他不信。

　　可如果是陆燃……

　　那多半是真嫌麻烦。

　　毕竟这位爷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有时候一天连打十几场。

　　有时候老板加钱都请不动。

　　整个黑鲸拳馆，没人敢逼他。

　　正说着，拳馆大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有人来了？”

　　“卧槽……”

　　人群像潮水般朝两侧退开。

　　原本拥挤的通道，硬生生空出一条路。

　　陆燃正低头缠着绷带，听见动静，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又是谁？”

　　黄毛踮起脚望了一眼。

　　下一秒，脸色瞬间惨白。

　　“燃……燃哥……”

　　陆燃没抬头。

　　“说。”

　　黄毛咽了口唾沫。

　　声音都开始发抖。

　　“夜……夜庭……”

　　陆燃缠绷带的动作停住。

　　终于抬起头。

　　拳馆门口。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与整个拳馆格格不入。

　　银灰色短发，金丝眼镜，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几乎没有血色。

　　他走得很慢。

　　却没有一个人敢挡在前面。

　　顾川跟在他身后，神情冷峻。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

　　沈妄身边，只有顾川一个人。

　　没有保镖。

　　没有枪手。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赤焰势力范围内最大的地下拳馆。

　　狂妄。

　　却也意味着绝对的自信。

　　整个拳馆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夜庭的王。

　　一个，是拳馆里无人能敌的新王。

　　终于。

　　沈妄停下脚步。

　　隔着十几米，与陆燃遥遥对视。

　　他微微扬起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陆燃。”

　　“终于见面了。”

　　陆燃扯下缠到一半的绷带，随手丢在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笑。

　　“怎么？”

　　“昨天车灯没碎够？”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黄毛双腿都软了。

　　疯了……

　　燃哥是真疯了。

　　那可是沈妄！

　　整个港城，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顾川眼神微冷，刚想上前，却被沈妄抬手拦住。

　　沈妄看着陆燃，眼底没有半点怒意，反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车灯而已。”

　　“碎了，再换就是。”

　　他说着，目光缓缓落到陆燃还在渗血的肩膀上。

　　停顿了一秒。

　　“不过。”

　　“你的伤，比我的车严重。”

　　陆燃眉头一皱。

　　这人……

　　什么意思？

　　不等他开口，沈妄已经继续说道。

　　“需要医生吗？”

　　整个拳馆的人，全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沈妄见到陆燃后的第一句话，不是算账，不是威胁，而是问他需不需要医生。

　　陆燃却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嗤笑一声，抬手按了按肩上的伤口。

　　鲜血顿时浸湿指缝。

　　“这点伤？”

　　“死不了。”

　　沈妄点了点头。

　　“嗯。”

　　“也是。”

　　“毕竟能在两百七十三米外，一枪打碎我车灯的人，不至于因为这点伤倒下。”

　　听到这句话，陆燃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两百七十三米。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连赤焰的人都不知道具体距离。

　　可沈妄，仅凭现场痕迹，就推算得分毫不差。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陆燃收起了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绝不能轻视。

　　拳馆忽然安静得可怕。

　　头顶刺眼的白炽灯落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站在擂台边。

　　一个站在人群中央。

　　谁都没有动。

　　却让整个拳馆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燃看着沈妄。

　　沈妄也在看着他。

　　像是在打量。

　　又像是在审视。

　　这种目光让陆燃很不舒服。

　　像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了一样。

　　偏偏对方还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陆燃最烦这种人。

　　明明危险得要命。

　　却偏偏喜欢装得人畜无害。

　　“看够了吗？”

　　陆燃率先开口。

　　沈妄轻轻一笑。

　　“没有。”

　　拳馆众人：”……”

　　顾川：”……”

　　陆燃：”……”

　　妈的。

　　这人是不是有病？

　　正常人会这么回答吗？

　　陆燃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慢慢看。”

　　说完转身就走。

　　然而刚迈出两步。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最近在查白鸦？”

　　陆燃脚步一顿。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白鸦。

　　国际杀手组织。

　　也是赤焰最近最大的敌人。

　　这件事属于组织机密。

　　夜庭怎么会知道？

　　他缓缓转过身。

　　“你调查我？”

　　沈妄神色平静。

　　“只是顺便。”

　　陆燃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顺便？

　　把别人祖宗十八代查个遍也叫顺便？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弄死沈妄了。

　　换成自己。

　　也想。

　　沈妄似乎没察觉到他的不爽。

　　继续说道：

　　“三天前。”

　　“白鸦截了你们一批货。”

　　“昨天。”

　　“你们又损失了一支行动小队。”

　　“今天。”

　　“你出现在港口。”

　　“也是为了白鸦。”

　　拳馆里越来越安静。

　　陆燃没说话。

　　因为对方说的全对。

　　这意味着夜庭掌握的信息比他想象得还多。

　　沈妄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眸子幽深得看不出情绪。

　　“你们查错方向了。”

　　陆燃眯起眼。

　　“什么意思？”

　　沈妄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缓缓抬起手。

　　指向拳馆二楼。

　　那里站着一个穿红色衬衫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

　　刚刚还在看热闹。

　　此刻却突然脸色大变。

　　陆燃瞳孔微缩。

　　因为那个男人。

　　是黑鲸拳馆的经理。

　　也是赤焰长期合作的人。

　　下一秒。

　　沈妄平静开口。

　　“他是白鸦的人。”

　　轰——

　　整个拳馆瞬间炸开。

　　红衬衫男人脸色惨白。

　　转身就跑。

　　然而刚跑出两步。

　　一道黑影忽然从擂台跃起。

　　快得惊人。

　　陆燃直接踩上围栏，借力翻到二楼。

　　砰！

　　一脚踹在对方后背。

　　红衬衫男人惨叫一声，狠狠撞进墙里。

　　陆燃伸手揪住他的领子。

　　“你他妈敢跑？”

　　男人满脸冷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放屁！”

　　陆燃刚想继续审问。

　　忽然。

　　砰！

　　枪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脸色一变。

　　下一秒。

　　鲜血飞溅。

　　那名红衬衫男人的额头直接炸开一个血洞。

　　尸体重重倒下。

　　死不瞑目。

　　整个拳馆陷入死寂。

　　狙击手！

　　有人在灭口！

　　陆燃猛地抬头。

　　对面大楼顶层。

　　一道反光一闪而过。

　　几乎同时。

　　第二颗子弹已经飞来。

　　目标。

　　陆燃！

　　“小心！”

　　顾川大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子弹速度太快。

　　就在即将击中陆燃的瞬间。

　　一只手忽然扣住他的手腕。

　　猛地向后一拽。

　　砰！

　　子弹擦着他的脸飞过去。

　　轰碎后面的玻璃。

　　漫天碎片炸裂。

　　陆燃重重撞进一个冰冷的怀里。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冷冽。

　　危险。

　　沈妄。

　　陆燃愣了一瞬。

　　随后炸毛。

　　“放手！”

　　沈妄低头看了他一眼。

　　语气平静。

　　“先活着。”

　　砰！

　　第三枪再次袭来。

　　这一次。

　　目标变成了沈妄。

　　陆燃瞳孔一缩。

　　几乎出于本能。

　　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两人同时向旁边扑去。

　　轰！

　　子弹击穿墙壁。

　　水泥碎片四处飞溅。

　　整个拳馆彻底乱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疯狂逃命。

　　而就在混乱中。

　　陆燃和沈妄对视了一眼。

　　这一刻。

　　他们同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晚上。

　　对方要杀的。

　　不只是陆燃。

　　还有沈妄。

　　而能同时把矛头指向赤焰和夜庭的人。

　　整个地下世界。

　　只有一个组织。

　　——白鸦。

　　沈妄缓缓站起身。

　　摘下眼镜。

　　那双一直温和含笑的眼睛第一次冷了下来。

　　像冰封的深海。

　　危险至极。

　　他轻声说：

　　“看来。”

　　“有人不想让我们聊天。”

　　陆燃活动了一下手腕。

　　咔嚓一声。

　　关节发出脆响。

　　嘴角缓缓勾起。

　　“巧了。”

　　“老子现在也很不爽。”

　　下一秒。

　　两人同时朝拳馆外冲去。

　　猎杀正式开始。

　　拳馆外。

　　夜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废弃工业区的路灯忽明忽暗，照得整条街一片惨白。

　　陆燃第一个冲出拳馆。

　　他没有回头，身体几乎贴着地面疾驰，借着停放在路边的废弃货车作掩体，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东南方向。”

　　他低声开口。

　　沈妄站在他身后，神色依旧平静。

　　“七层楼。”

　　陆燃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发现了？”

　　沈妄淡淡道：“枪口火焰。”

　　两人的判断完全一致。

　　陆燃嘴角微微一扬。

　　至少证明一件事。

　　这个男人不是靠身份坐上夜庭的位置。

　　他是真有本事。

　　顾川快步追出来，耳机里已经传来夜庭情报组的声音。

　　“老板！”

　　“附近监控全部被黑了！”

　　“对方至少准备了二十分钟！”

　　沈妄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早就料到。

　　他抬起眼，看向那栋废弃办公楼。

　　“他们还没走。”

　　陆燃一怔。

　　“为什么？”

　　沈妄看着黑漆漆的窗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因为。”

　　“他们真正想杀的人。”

　　“已经出来了。”

　　几乎就在他说完的一瞬间。

　　“轰——”

　　街道另一侧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

　　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被炸得腾空翻起，燃烧的碎片像流星一样砸向四周。

　　人群瞬间惊叫着四散逃命。

　　陆燃眼神骤冷。

　　“炸弹。”

　　下一秒。

　　十几道黑影从废弃厂房中冲了出来。

　　他们全都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统一的白色鸟喙面具。

　　白鸦！

　　陆燃瞳孔猛缩。

　　“妈的！”

　　“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为首的男人抬起手。

　　“杀。”

　　没有一句废话。

　　十几人同时举枪。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撕裂夜空。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散开！”

　　顾川一把拉开身边的夜庭成员，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炸开一个个弹坑。

　　陆燃翻身滚进掩体后，顺手夺过一名敌人的手枪，连开三枪。

　　砰！

　　第一枪。

　　命中肩膀。

　　砰！

　　第二枪。

　　打断对方持枪的手。

　　第三枪。

　　精准击中膝盖。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敌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枪不错。”

　　身后忽然传来沈妄平静的声音。

　　陆燃头也没回。

　　“夸我？”

　　“嗯。”

　　“谢谢，不需要。”

　　说完又是一枪。

　　砰！

　　一名准备绕后的白鸦成员应声倒地。

　　沈妄看着陆燃干净利落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那一枪能打得那么准。

　　因为这个人。

　　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忽然从侧面闪过。

　　一名白鸦成员趁乱冲到陆燃身后，匕首直刺后心。

　　“去死！”

　　陆燃刚转身，已经来不及躲避。

　　下一瞬。

　　一道黑影挡在了他面前。

　　锵——

　　金属碰撞声刺耳。

　　沈妄单手握住对方手腕，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白鸦成员脸色惨白，还没来得及惨叫，沈妄便夺过匕首，反手一划。

　　鲜血飞溅。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尸体缓缓倒下。

　　沈妄随手将染血的匕首扔在地上，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角。

　　陆燃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沉。

　　快。

　　太快了。

　　他甚至没看清沈妄是怎么出手的。

　　这个男人的近身格斗，比传闻还可怕。

　　“发什么呆？”

　　沈妄偏头看他。

　　“他们还没死完。”

　　陆燃回过神，忍不住骂了一句。

　　“……变态。”

　　沈妄笑了。

　　“谢谢夸奖。”

　　陆燃：”……”

　　这人是真的有病。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配合着向前推进。

　　没有提前商量。

　　却默契得惊人。

　　陆燃负责远距离压制。

　　沈妄负责近身清场。

　　短短几分钟，白鸦的人已经倒下大半。

　　剩下的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撤！”

　　为首的人怒吼一声。

　　所有人迅速后退。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冲出街角，横在了他们退路上。

　　车门打开。

　　数十名夜庭成员持枪而下。

　　与此同时，另一侧巷口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赤焰的人到了。

　　白鸦成员瞬间被夹在中间。

　　为首男人咬牙看了沈妄和陆燃一眼，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两位。”

　　“我们首领让我带一句话。”

　　他抬起手，缓缓指向陆燃。

　　“猎物。”

　　随后又指向沈妄。

　　“猎人。”

　　最后笑容扩大。

　　“很快。”

　　“你们会分不清。”

　　话音刚落。

　　他猛地咬碎藏在牙里的毒囊。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几秒钟后，尸体直挺挺倒在地上。

　　夜色重新归于寂静。

　　风吹过街道。

　　空气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陆燃皱着眉，看着地上的尸体。

　　“白鸦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

　　沈妄忽然走到他身边，递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陆燃皱眉。

　　“干什么？”

　　“擦血。”

　　陆燃低头。

　　才发现自己脸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一道血迹。

　　他刚准备伸手去接。

　　沈妄却已经先一步抬起手。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侧脸。

　　动作很轻。

　　像羽毛掠过。

　　陆燃身体瞬间僵住。

　　周围所有人，包括顾川和赶来的赤焰成员，全都目瞪口呆。

　　沈妄神色自然地收回手，将染血的手帕放进陆燃手里，嘴角微扬。

　　“现在干净了。”

　　陆燃愣了两秒，耳尖一点点泛起红色，随即恼羞成怒。

　　“沈妄！”

　　“谁让你碰我的？！”

　　沈妄望着炸毛的青年，低低笑了一声。

　　“下次。”

　　“我会先问。”

　　说完，转身离去。

　　只留下陆燃站在原地，攥着那块还残留着淡淡雪松气息的手帕，气得咬牙切齿。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心跳，却比刚才枪战时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