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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天灵骗子,救林中贵族 白玉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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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似的月冉冉升起,少年从凳子上起来,躺在草席上望着那圆润的月亮。
他想草棚的主人应该不会回来了。
沉重的双眼缓缓合上,蝉鸣又响了起来,就好像它从未停歇。
晨曦拂过草席上睡的正好的少年脸上,少年懒懒伸了个腰。
睁眼时,一个佝偻的老人站在他前面,可吓了他跳。
“你是谁?”
少年谨慎的往后退了退,一脸防备的看着他面前双鬓如霜的老人。
这老头什么时候来的?又为什么要一直看着他睡觉而不喊醒他?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少年这才想起他昨天没地方去,就直接睡这儿了。
看这老头打量的眼神,他不会是这草棚的主人吧?那他这又喝又住的,这老头岂不是会打死他这个小贼?
虽说这水不是他喝的,但水是在他这儿没的。
对了,那人给的三文钱!
少年赶紧从衣服内衬里扒出三个铜板,放在老人旁边的木桌上。
“我可没占你的便宜,这是昨天卖的水钱。”
老人用他那双深凹进眼眶里的浊眼,激动的向他走了一步。
“你赚的?”
少年点了点头。
“对。我帮你看草棚,你可不许怪我睡这儿没跟你商量了昂。”
“诶,怎么会怪你呢。睡就睡吧,这里已经好久没人住过了。你来,正好。”
少年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老人怀念的触摸着铜板的边缘,感叹道:
“老朽原本是凉州的地方官员,因犯了点小错,被贬到这荒凉的秦川。”
“唉,我的妻儿在来时的路上曾突发疾病,偶得一户人家救济。他们什么也不要,只希望天下离家万里的人能平安到达自己将要去的地方。”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像他们二老一样,帮助每一位需要帮忙的人。这一帮便是三十年,我的官职被撤,妻儿相继离世。如今我也油尽灯枯,只留下了这一间寒碜的草棚。”
老人说着说着双眼流下一行清泪。
“小友,老夫想自私一回,如果你愿意平时有空替我看看这草棚。老夫将感激不尽…”
“这间草棚承载了太多,也是我唯一的执念。小友,我……”说着就要给少年跪下。
前辈给小辈下跪,这不是折寿吗。
少年赶紧上前想扶起他,但双手却直直穿过了老人的身体。
!!!
他好像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老人从一开始就是悬着双脚的,只是衣服太长遮住了脚,。
老人实际上早已经死了,这是他的魂魄。
少年突然想起昨日那褚衣少年说的那一句:明天中元,请务必小心。
中元节,俗称鬼节。血月映空,鬼门大开,无数鬼魂飘荡人间。
原来他这是被老鬼魂讹上了。
“我没空……”
老人跪了一半才发现没人扶他,立马又站直了身子,夸夸其谈:“小子,你能遇见我简直就是撞大运,当年老朽我也是一代传奇人物……”
老人还吹嘘着自己当太守多么多么辛苦时,少年突然反应过来,皱眉反驳。
“不对,你说谎。”
“淮水一带荒无人烟,我走了那么远,空中一缕炊烟都没有。可见这里是个荒地,你当的哪门子太守?”
“况且,你说你妻儿死的早,但脸上却无半分对亲人的思念。”
“哦?”老人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胡子,眼睛里透着一丝暗光。
“而这间茶铺大小仅共一人休息,况且这里没有女子与孩童的生活痕迹。”
“如果真有妻儿,那你说他们在埋哪儿?”
老人沉默的看着这个正气凛然、有条不紊的少年。片刻后,开怀大笑:“哈哈哈,不错不错。”
“不愧是老朽看上的人,没错,这里是天灵山,方圆七十里荒无人烟。而老朽确实无缘有妻儿。”
语罢,老人严肃的看着他,“小鬼,你想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吗?”
“……不要”少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老头张口闭口满嘴胡话,实在没办法要听。
心中隐隐想起有个恶人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叫什么、长什么样,一概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很恨那个人。
眼见少年要离开,老头赶紧飘在他的面前晃悠。
“别走啊,小友,美人要不?权利、地位要不?老朽真的都能给你。”
少年抬脚转了个弯,绕开了他,淡淡道:“你是能给,阴间要什么有什么。”
老头见拦不住了,心下一狠,取下手腕上三个金圈中的一个。在少年前面晃了晃,惋惜道:“既然如此,可惜了这绝世武器无主咯~”
老头挑起眉,见少年一副鲜艳不已的模样,故意用指尖套着金圈转了几圈。
“你若拜老夫为师,老夫不仅将这乾坤封魔圈传于你,还教你呼风唤雨之术。”
少年见这金圈周身灵气环绕,心中一动。
“老头,说真的,如果我拜你为师,你就真将这个金圈送我?”
老头见得逞了,便不再纠缠,只是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玩手中的金圈。
“此乃人皇赐下的乾坤封魔圈,可缚恶鬼,祛除怨念,日行千里,亦可杀人夺命。”
“此等宝物如今竟无人想要,老朽只好将它带进地里了。唉,可惜,着实可可惜啊。”
少年听完更加眼红了,上前想要拿过来瞧瞧。
老头却一抬手,露出手腕上另外的两个金圈。“别急,想要就先拜师。”
少年心里算了算,他只要拜这个老头为师。不仅可以得到绝世武器,还可以学习法术。现在他丢失记忆,暂无栖身之所,这间草铺折算下来也就是他的了。
如此一来,可一举三得。
“行,拜就拜。”少年爽快的跪下朝那老头拜了一拜。
老头见天地契约已成,兴高采烈的放声大笑:“哈哈哈,老朽后继有望了,我等守门人有后了!”
说完赶紧往前方的一处林子飘去,飘了半天才发现少年还未跟上。便又折回来,对他招手。
“来来,徒儿快过来。”
少年不紧不慢地从地上起来,伸出手向他讨要金圈,“老头,金圈可以给我了吧?”
老头着急的向前飘了两步,“不急,不急。你且先跟为师到百祖坟给前辈们看看。”
嗯?还要去见别的鬼?
“啧,麻烦。”少年不耐烦的轻啧一声。
少年忍住拿到金圈的急切,跟着老人来到不远处的一座山洞之中。
少年发现老头的魂体竟比之前深上了一些。
老头带着他穿过流水进入水帘洞。洞中竟摆着密密麻麻的方碑,而方碑正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方碑上方洞有百尺,洞中石墙上不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还有多达数万本的书籍文献。
洞顶处有一处缝隙,阳光透过石缝直直照在洞底的一众方碑上。令人叹为观止。
老头庄严的跪在方碑前,尊敬的看着这些世代保护地界的守门人,微微偏头看了下少年,轻轻说道:“来,跟着我念。”
“日月无相,天灵归元;星宿凌阔,坤乾同开……”
“天地无量,万寿无疆;降妖除魔,渡人渡己。我韩致游,第一百七十九代守门人拜见各位前辈。”
“今携弟子……你叫什么来着?”韩致游悄声问他。
少年还沉浸在这座壮观的石窟之中,停顿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叫……呃,我忘了。只记得名字中带个明字。”
韩致游点头,继续对着前辈们说道:“今携带弟子冥,前来向各位前辈祈福。请诸位保佑我等守界人一脉相承,星火不尽,除尽天下恶鬼,保四海无恙。”
接着连磕三个头,少年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磕了三下。
完毕后,老头不知从哪拿来一块小石碑在上面刻字,少年好奇地凑过去一看。
只见上面雕刻着:第一百八十代守门人,冥。
少年着急地指着石碑道:“冥?不对,字错了,是明天的明。”
韩致游手一顿,可字已刻好,无法更改。“这…罢了,都一样。取一滴你的血来。”
少年不满的看着那块石碑,大声解释:“不一样!我不叫冥,而且我有姓!我姓……”
老头手中的金圈飞起,快速划过少年的指尖,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那滴血。滴在了石碑上。
石碑逐渐开裂,掉落下许多碎石,露出了里面的逐渐被血沁染的白玉。见此,韩致游这才松了口气。
“呼,大功告成!”
韩致游向他解释:“这血玉代表着你的生命。等你死后,它便失去光泽重新,变回石碑。”
韩致游得意洋洋道:“原本这该是你自己刻的,但老朽见不得小辈可怜兮兮的在临死前刻自己的石碑,索性便在拜师这天给你刻了。”
转头见少年还一副如临大敌的看着与自己的姓名不符的石碑,转手用金圈敲了下他的脑袋
“还要不要你的圈儿了?”
少年生气地抬头,故作凶狠道:“要!”
回到茶铺后,韩致游将金圈交予了冥一个,冥不满的看着他手腕上另外两个金圈,愤愤道:“为什么只给我一个?老头你也太小气了吧。”
韩致游没好气的将金圈拉大,一把扣在了冥的脖子上,充当一个项圈。
“没大没小的,要叫我师父!”
冥被扣得脑袋生疼,“我偏不。老头,坏老头,骗子老头!”
边喊边逃到一边,生怕老头打他。韩致游请你奈何不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乾坤封魔圈只认心中无牵挂、一心向正的人为主人。你心中有怨,只带得了一个。”
冥一愣,“那怎么办?”
“去掉你心中的怨念就好了。人生在世,谁心中没点怨念,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刚好趁为师还在时,可以教你怎么用这个,毕竟这乾坤封魔圈还是为师自己摸索出来的。”
冥坐在韩致游旁边,好奇道:“你师父没教你?”
韩致游长叹一声:“那死老头子,快死了才收我为徒,还没来得及教便撒手人寰了。”
“可你已经死了。”
韩致游没好气道:“我那是心中执念不散,入不了轮回。”
“哦。”冥望着远方的晚霞,心中一片茫然。
几日后,一支车队缓缓从天灵山经过。
一红衣少年郎伴着马车,在前方骑马慢行。
马车上浅青色的流苏挂帘被一只纤细如玉的手轻轻拨开,温柔似水的声音从中传出。
“秋儿,你进来歇歇,离京城还早着呢。”
贴身侍女小禾边给夫人扇风,边吃葡萄,调皮道:“少爷难得出来一趟,这以后要是进宫了,可就更难得了。”
“那倒也是,那秋儿,你玩累了再回马车休息。”
林逢秋双手拉紧弦弓,对准前方树枝上的一只百灵鸟。眉眼飞扬,自信看着那只丝毫未觉的鸟儿。
“是,娘亲。”话音一落,指尖一松,见尸轻轻划破天空,准准刺向它。
突然一只金圈飞过,套住那只箭矢,拐向一旁。箭矢“噔”的一声钉在树干上。百灵鸟被吓的翅膀乱颤,差点从树枝上落下,见远方一群人来,立马扇着翅膀飞走了。
林逢秋疑惑地歪了下脑袋,不知道这金圈是从哪儿来的,双腿紧紧一夹,快速骑马奔去。
“嗯?这金圈还挺别致。”
林逢秋取下金圈,仔细摸索着上面的纹路。
金圈在他手上剧烈颤动,似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林逢秋眉眼一挑,上下摆弄着那金圈,就是死不松手。
山林中暗影浮动,马儿不安的站在原地,止步不前。几只扭曲的鬼影,渐渐攀上车队。
马儿因此受惊,将周围的侍仆冲撞开。
“快松手。”
林逢秋偏头看去,一少年从他旁边的高树下迅速飞来。他指尖对着金圈一勾,甩手向车队。
“阴阳乾坤,天灵佑世,去。”
鬼影兴奋的攀上那些仆从的双腿。金圈快速飞去,瞬间将它们砍散。
马车被马儿强行拖着快速往高山上驶去,隐隐从中传出女子的惊恐声,离他们越来越远。
“娘!”林逢秋收起弓箭,迅速驾马追赶。
“糟了。”冥双脚刚一落地,又迅速跃上枝干,往高山奔去。
马儿快速奔驰,马车也因此四处颠簸。晃的小禾尖叫不已。
“啊,夫人前面是悬崖!小禾先跳下去你再跳。小禾在下面给夫人垫着,绝对不让夫人受伤!”
姬秋月紧紧握住小禾的手,“不行!小禾,你跳下去会死的!”
小禾看着越来越近的悬崖,着急道:“可是夫人,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驾!娘,小禾!”林逢秋驾着马,风声在他耳边狂呼。
距离马车越来越近,他伸长着手想够到前面的缰绳,但他却无法与驾着马车的马儿同行,始终差一步。
谁能来救救她们?若是能救出她们,他愿意付出千百倍酬劳。
林间枝叶疏疏,冥在树林间快速穿梭,手中指使着金圈几次想套住马头,但都以失败告终。
金圈他才用不久,还不熟练。
注意到一旁红衣少年的动作,冥脚底踏枝,大声喊道:“接住我,我去控马。”
林逢秋回头与他对视一眼,坚定的点头:“好!”
马匹逐渐稳住,冥趁机跃上少年的肩膀。借力翻身上马。双手挽住缰绳,用力向后拉扯。
“给我停!”
“咴咴!”马儿抬起前蹄,大声嘶鸣,离前方悬崖不足半尺。
林逢秋停一下马,迅速的登上马车,“娘!小禾!你们没事吧!”
姬秋月被小禾扶着出来,摇了摇头:“娘没事,是谁救了我们?”
林逢秋则了则身子,露出正下马的颈上带着金圈的少年。
注意到前方安抚马匹的少年,下车道谢:“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我等无以为报。”
冥安抚好马儿后,回身摇头淡淡道:“不必,我先带你们下山吧。”
“多谢少侠。”
下山途中,林逢秋与冥骑马并行。
林逢秋双手抱拳:“少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身上的无可报答之物。若不急,三年后定回此处万倍相报!”
冥摇头拒绝:“本是顺手,不足挂齿。”
没过多久林逢秋好奇又道:“这金圈是你的武器吗?还有那些鬼影是什么?你是除魔师吗?你叫什么名字?”
冥看着他,不知道要先回答那个问题。本来他在草棚跟老头学习这乾坤封魔圈,正巧附近有几只煞鬼,便来练练手。之后就遇到了他们一行人。
姬秋月在马车里,探出脑袋,指责道:“问问问,臭小子,你别把人家问烦了。少侠千万别介意,他就这样,成天没个正型。”
回头对他指指点点:“我看你到京城以后怎么办。”
林逢秋回头赔笑:“是是是,我不问好了。”
“我叫…冥。”
冥摆手,顺便跟他们指了一下休息的地方:“附近的毒虫多,前面有条河,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息。”
“多谢。”林逢秋取下身上的一块玉佩,正言道:“还有我决不说谎,这个先暂交于你,若三年后我失约,你尽可将其卖去。”
小禾好奇偷看,大惊失色道:“少爷!这可是那位以前留下的,绝对不能送出去!”
林逢秋毫不在乎道:“怎么,没了这个,那个人就不认我们了?”
随后小声嘀咕道:“还是他召我们去的,本来就不想去。”
小禾着急的道:“夫人,这个真不能送啊,万一不让我们进去怎么办啊?”
姬秋月轻咳一声:“秋儿想送便送,大不了,我们再回蜀地便是。”
林逢秋将它抛在空中,“接着。”
“哦。”冥伸手一把握住,思绪飘远,完全没注意几人的谈话。
下山后,冥下马离开,消失在一片绿林中。
林逢秋安抚好众人后才起程,来到少年指的那条河,众人简单休息了一会儿。
林逢秋见河中有鱼,顾着有限的口良,下河捉鱼。
姬秋月坐在草坪上,静静的看着他。小禾鼓着腮帮子,嘟囔道:“夫人,少爷这会儿下河,衣服指定干不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姬秋月戳了一下她的脸,笑了笑:“这臭小子皮糙肉厚,死不了。而且他也就这几天可以玩了,让他好好玩吧,毕竟以后想要玩,恐怕难咯~”
林逢秋在河中摸索,眼疾手快捉到了条大鱼。兴高采烈的跑到姬秋月面前,给她展示:“娘亲,你看,你儿子厉不厉害。”
“厉害。”姬秋月眉眼弯弯的,拿出手帕擦了擦他脸上沾着的泥水。
阳光明媚射下,鱼口中金光闪闪,林逢秋好奇将其掏出来。疑惑道:“这是线筒?”
见是个线筒,林逢秋本想丢了,但姬秋月拦下了他。
“给我吧,丢进河中又会有鱼食去的。你娘亲我留着,偶尔还可以给你缝缝衣服。”
“是,那就多谢娘亲了。”林逢秋乖巧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