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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君寒臣心,三文归灵 明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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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武四十七年,战国将军募养私兵,且命白虎军挟持太子企图谋反。幸国师在禁军的帮助下,成功降住司马炀禹,救回太子。
谋反一事并未在试机间引起太大的波动,集市间过往的行人都纷纷交头接耳着:
“喂,听说了吗?昨日镇国将军居然挟持太子,想要谋反。”
“早听说了,皇上还下令于诛他九族,于第二日满门抄斩呢。”
“这太子也真够窝囊,四书五经都背不全,智商犹如三岁小儿。难怪镇国将军想要逼宫,这换我,我也不忍心未来的皇帝是个痴儿啊。”
周围的人一听,这还得了?赶紧捂紧那人的嘴巴,弯下腰提醒他:“兄弟,这事咱们知道就行了,这街上还有巡逻军呢。”
“哎呦,是是。”那人抹了把额头上冒出的汗,惋惜道:“不过将军他们一家老小也真是够惨的,三代忠臣,居然就这么被诛九族。”
“唉,实在是可惜呀,可惜……”
一书生愤然道:“那国师以我瞧也只是个狐杖虎威的,就凭那两颗来历不明的丹药,就让底下的人对他唯命是从,真是可笑。”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之前我听我姑姑的小舅子的弟弟说这国师要修什么祭天台。偏偏皇帝还同意了,现在风调雨顺,哪需要这些,简直就是劳民伤财。”
周围的人在底下窃窃私语,却没一个人跟着附和。
如果国师的那两人对视的一眼,也沉默了下来,心中暗骂了句:一群见势利眼的东西。
“砰”的一声,一名武将喝得临婷大醉,用力拍了拍桌面。
“他奶奶的,前线一群野狼盯着,不知道多少将士无家可归,要不是镇国将军,我们这些老兵都还回不来。”
“为了那傻子太子就要赐死他全家,老子第一个不服!”
周围的百姓一种吹嘘:“不知道这天下还有几天太平的日子可过喽……”
天牢,一众老弱病孺被关在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中。
幼小的孩童不安地挤在母亲的怀中,“阿娘,爹爹去哪儿了?我害怕。”
“嘘,穗儿乖,阿娘在呢。不怕不怕,爹爹很快就回来了。”女子穿着一身简装,干净明朗,骨子里带着与世家小姐不同的气度与洒脱。
另一边的牢中,一个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青年靠在铁栏前伸长着手,将刚编好的草蚂蚱递了过去。
“小穗儿别怕,二哥护着你。给,二哥刚编好的草蚂蚱。”
司马穗一见那活灵活现的草蚂蚱,立马从娘亲的怀中抬起头。伸着肉嘟嘟的小手接过司马策风编的小玩意儿,高兴的对他说:“谢谢二哥哥。”
说完,转过头,扑进了娘亲的怀抱。
楚慕禾轻抚了抚穗儿的脑袋,小声问着另一边的儿子:“老三……他怎么样了?”
司马策风警惕地环顾着周围,见四下无人,小心回答:“老三应该还在扬州,已命人去拦。”
楚慕禾放心的“嗳”了声,又叮嘱了司马策风几句:“你一个人在那边关着,身边也没个人互相照应,自己多注意身体。”
司马策风靠在墙边,盯着头顶上墙缝露出来的光线,嘴唇干裂,右腿毫无知觉的放在一边,裤腿上的鲜血早已干涸。
他轻轻的嗯了声,“我知道,阿娘。”
阴冷的地牢中近就此沉默了下来,只剩下幼童玩闹的嬉戏声。
良久牢中传出一声叹息,“唉,自古帝王多薄情。我司马家族三代忠将,家中儿郎尽战死在沙场,连尸首回家都成了奢望。”
“寒啊……”
也不知是谁发出的,引得众人内心一片迷茫怅惘。
楚慕禾不放心的又问了句:“那老大呢?他怎么样?”
“与爹关在一处,在地下第九层。”司马策风道。
楚慕禾身体一颤,声音带着许些哽咽:“会受刑吗?”
司马策风没有回答。
但众人都知道,天牢一共九层,越往下关的罪人越穷凶极恶,受的刑也越多。只怕他们父子二人难以活到第二日问斩。
一众妇人中其中三房的赵氏害怕的大哭大叫,死死把住铁栏。
“我没有,我们没有劫持太子!我们全族对皇室忠心耿耿,从未想过谋反!”
“这是污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
赵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引得众人内心难平。是啊,他们司马一族自开国起,一直忠心服侍皇帝,为国家拼死拼活,到头来却换得这样一个结果。
就连查案这一程序都没有,便给他们定上了死罪。
这摆明了是想让他们司马一族灭绝啊。
月轮悄无声息的离开,一夜已过,却无一人安眠。唯有幼子缓和的呼吸声安抚着众人。
第二日,果不其然,狱中传来了司马炀禹与司马宗胜身死的消息。一众家仆被赶至刑场,一路上受着百姓的唾骂。
楚慕禾站在一种假铺前面,双手被附于身后,首当其冲,直视看台上的天子。
“我司马一族尽心尽力为国捐躯,我上百儿郎为你们的江山死于外族也罢,但死在自己人的手中,却也不尽其数。”
楚慕禾冷笑一声:“林文清你冤枉我族,心里可曾记得半点先皇的嘱托?”
先皇与司马一族关系要好,曾立下过誓言,绝不辜负忠将之心。
在众人惊讶于楚慕禾出口不讯时,林文清脸色惨白,愤然起身大喝一声:“住口!给朕斩了他们这群逆贼!”
“今日你林文清污灭我族,吾族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楚慕禾毫不犹豫一把抽出斩场上看守的士兵身上的佩剑,毅然决然自刎于台上。
台下的司马穗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鲜血淋漓地倒在斩台上,嚎啕大哭起来。
“阿娘……”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草蚂蚱落进了这一大片血水中,与她幼小的面容相对视。
其他族人纷纷效仿,抢夺卫兵的剑,自刎归天。
“我司马一族绝不认罪!”
午日当头,黑乌度日,婴啼不止,司马一族禁断于此。
一场大雨悄然落下,冲刷着地上的那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浑浊的泥水,彻底覆盖了这一片忠臣之心。
淮水河畔,大雨滂沱。
一位锦衣少年策马狂奔,雨打风吹去,电闪雷鸣之时,马儿受惊,连人跌进水中。
少年红着双眼,唯恐赶不上,弃马而奔。大雨砸在身体上,浑身疼痛,少年也不吭一声。
当身体力竭,摔倒在泥坑时,放声大哭。
“爹!娘!明儿不孝……”
司马明浑身泥水,狼狈不堪,已不再是当年鲜衣怒马,洒脱的模样。
“林文清!灭族之仇,誓不待天!”
狂风呼啸,闷雷在乌云中狂响,隐隐有蛟龙在云间翻滚。
七月流火,天文异象,一颗飞星周身带火,划过黑云上空,降落淮水。
飞星周身掉下的火星进步被雨水浸湿直划破司马明的额头,灼烧着血肉,灵魂竟也跟着燃烧起来。
司马明因力竭而晕厥,未察觉分毫,只隐隐看见一个老人向他走来。
老人说:“你快死了,你想活吗?”
司马明伸出手,紧紧扯住老人的衣袍。
另一边,长安城中百姓看见天空流火划过,惊喜不已,认定为天降祥瑞。
众人直直跪在地面上,面朝皇城磕头大呼:“吾皇万岁!归青万兴!”
自午时斩完司马一族后,林文清疲惫地坐在龙椅上,苍老的容颜已是黄老之相,只怕命不久矣。
一位仙医道袍的白发老人,漫步在殿上。尖牙利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国事见皇帝不曾行礼,看的一旁的宦人直皱眉头,却不敢多言。
当今在黄爷面前最红的便是这国师,皇爷为求仙长寿,亲自免他行君之礼。
惹不得。
国师站在林文清身旁,为他吃下一枚乌黑药丸。片刻,林文清双眼清澈了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国师大人,可有何事?”
国师一甩拂尘,春风满面,“皇爷,今日申时,天降流火,乃是祥瑞之兆。斩司马等妖族,乃是天神认可。”
说完弯下身子行礼,却不下跪叩拜。
“吾皇万岁,归青万兴!”
“哈哈哈,好,好!”林文清龙颜大悦,赏了宫中百余人。
后封国师为昭国公,封地颍川,赏金万两。
举国狂欢,后常赦天下。召江南三皇子与其母回京。因其母照顾皇嗣有功,封姬氏为贵妃,助皇后管理后宫。
七月十五日。蝉鸣此起彼伏的叫唤着,隐隐伴着些蛙叫,吵的人头脑一片烦躁。
少年睁开眼,看着湛蓝色的天空上缓慢移动的薄云,一时有点迷茫。
“这里是……哪儿?”
也不知他是怎么到这荒山野岭的。
少年偏头望着身边奔流不息的河水,一身干泥粘在华服上甚是难受。
“嘶,头好痛……”他捂住额头,用力甩了甩。
“不对,我是谁?”
少年茫然的看着陌生的树林,听见林中隐隐有水流声传来。
“身上好脏,还是先洗洗吧。”索性不再细想,前往河水边,跳入水中清洗。
待少年清洗舒服后,穿着一身湿身坐在河边发呆。
他忘记自己是谁了,不知姓甚名谁,不记得家人,不记得归去。
少年出神地望着黎明的河面,看着水中的人儿,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盯着河水又摸了摸额头上的一条疤痕。
“我究竟是谁?”
少年歪了歪脑袋,看着水面上的人也歪了歪脑袋。他静静的躺在草坪上,前方不远处是绵延的高山,后方是绢绢流淌的小河。
少年想了会儿,肚子饿了,便不再想了。看见河面有小鱼游过,眼睛一亮,又跳进河里捉鱼去了。
“小鱼,我来了!”
小河里的水清澈透亮,能看见水底一动也不动的大肥鱼。
只见那透亮的水面上映出一个长相清冷高贵的少年。他一身淡蓝色云袍,活像从天上下凡而来的神仙。
少年双眼一瞟,仔细想了想。
他身上的衣服刚晾干,还是不要弄湿了比较好。
随后将身上的外袍脱下,转而往河水里钻。
少年在河水中乱摸一通,突然从淤泥里摸到一个筒状的玩意儿。
“这是什么东西?”
少年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个线筒,彼失望的把它丢在一边。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又不能吃。”
不一会儿,一条肥美的大鱼被他轻轻松松的捉上了岸。
他总觉这鱼瞧不起他,一个劲往他手里蹦,好似想被他吃掉一样。
少年撇了撇嘴:“笨鱼。”
他熟练的将鱼处理好,又架起火来简单烧了下,几口吃完才算填饱了肚子。
少年迷茫的坐了一会,试图想想起点什么。
日过午已昏,当天空出现耀眼的火烧云时,他都未能想起点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名字中带个明字,其他一概不知。
眼见天就要黑下来,他随着河流往上走,希望能遇见人。
这半天他除了看到几只鸟和几条鱼外,连个蚊子都没有看见。
走了没多久,他看见前面的有个草棚子,激动的跑过去。
草棚子老化很严重,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里面只有一张腐朽的桌倚,以及一张草席和一个大水缸。
连一人的头发丝都没看到。
少年失望的站在草棚前,想着要不还是等等吧,万一这草棚子的主人回来了呢。
索性他便坐在这草棚里唯一的凳子上,无聊的数着木桌上朽出的裂纹。
一二三四五…
三千五百九十九、三千六…
“老板,来杯水。”
“嗯?”
少年疑惑的抬起头,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郎穿着褚色的长袍,头束高尾,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真是好不耀眼。
少年想:就跟刚刚的火烧云一样。
就在他想解释时,那少年瞧见了草棚里的水缸,径径过去舀了一瓢水,几口喝下。
“你怎么能不经过允许就喝了呢!”
他鼓起脸,有点生气。
万一草棚的主人回来发现水少了怎么办?他还想在这里住一晚呢。
褚衣少年扬起嘴里的虎牙对他一笑,从衣服里找出三个铜板给他。
“咯,就这么多了。老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还。”
“哦,对了老板。明日中元,晚上可要小心啊,有缘再会。”
语落诸衣少年如刚来时那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一息,山林中便再无他的褚色身影。
少年沉默的看着手中被强塞的三个铜板。
怎么办,要不给草棚主人留着?
反正这水也不是他的,这三文钱自然得留着给草棚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