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习惯 我差点就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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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堇祯不是个好记性的，又何况是三岁时的事情。她只隐约记得儿时有一个这样的玩伴，但忘了具体发生过什么，不过从皇宫里偷出公主，是否不太可能？
仅这一句话，惹得沈堇祯都认为她今日之言是否都为谎言。
“你如何能将我带出宫？那时你也才六岁。”她微微蹙眉。
“我是与二哥一起。他将你放在篓中，盖了红布。那时你很乖，躲着一动也不动，我们就背着你出了清晖宫。”
“那又为何被发现了？”
“是八公主说你不见了。当时我们被堂姐训斥了一顿，又被圣上罚跪，回去后……还被父亲责罚，跪了整整五日的祠堂呢！”回想起此事时，赫连听淮全然没有被罚跪的悔过，而是觉着可惜。那时分明就差一步，人就出宫了。都怪二哥走得太慢！
沈堇祯一直观察着她说话时的神情，见着她居然还眼露可惜，那此事多半是真的了。她不由也觉得好笑，也亏得赫连听淮居然会做偷走公主的事情来。
赫连听淮的余光瞥见沈堇祯轻扬的嘴角，心中慢慢放松。看来与她提起儿时，是能够拉近些距离的。
赫连听淮开始说起儿时想尽法子入宫去见她的事情，不过那时候总被沈堇褕阻拦，说不许任何人靠近姐姐。
但赫连听淮比她年长几岁，沈堇褕阻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人带走。她每次都哭着去告状，赫连听淮便每次都会被堂姐惩治，但她从来都不是个记打的。
“难怪我母妃会提起你。”沈堇祯轻笑着摇头，母妃偶尔会说起皇后家的小妹十分调皮。
“我第一次见到你母妃还是在堂姐的寝殿，她坐在……”赫连听淮突然止住了口，那清亮的眸子看着沈堇祯，眨了眨眼。
“坐在什么？”沈堇祯疑惑询问。
“坐在案前，看书。”赫连听淮面含微笑，还不忘点头来证明自己。
“母妃好像的确是常在皇后娘娘的寝殿看书。”沈堇祯回想道。赫连婉璋的寝殿有一个书架，有关江闻之事便是在那儿见到的。
“嗯……”赫连听淮若有所思。
那时她也不懂，但是现在再回忆起这些才反应过来。她第一次见到昭妃时，她正从床榻上坐起，好像是刚刚起身。
她是皇帝的妃子，却从皇后的榻上起身。可是当时堂姐去了何处？
这记忆一旦打开，便会像瀑布一般哗啦啦地往下掉。赫连听淮突然有些背脊发冷，堂姐……在身后。
难怪那日她说想要求娶沈堇祯，堂姐也只是问了一句是否已经想好了……
“祯儿，不得了了……”早已在不知不觉离近的人，顺势就一头栽在了沈堇祯的怀里。
“怎么了？”
毕竟早已相识，如今多言了几句儿时趣事，聊得多了，好像一下便拉近了关系。只这询问的三个字，沈堇祯这本有些淡然的声音都柔下了不少。像是习惯性的，好像还是面对着那个“小傻子”。
赫连听淮抓着她的手臂，苦兮兮地说道：“我对你实在喜爱得紧，一心要带你回家去。感念上天恩德让我活着回来，得偿所愿……”
感受到双臂上传来的力道，沈堇祯顿时紧绷起了身子。
“你……你先起来。”
“不要……”生怕她会用力推人，赫连听淮连忙将人抱紧了些。
怀中人还是赫连听淮，并非别人。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就贴在沈堇祯的胸前，但她却没有以往的那般动心了。她也并不想如往常那般捧着她的脸亲一亲，又或是搂着她的腰，靠在她的后背上。
就像她本来有一块极为喜爱，且日日都捧在手中的普通白玉，可是这块白玉的皮突然有一日裂开了，露出里头才知，这其实是一块上等羊脂玉。
任谁都想要这块上等羊脂玉，可她想要自己的那一块普通白玉，纵然那是有瑕疵的。
她熟悉的，所喜爱的赫连听淮会乖巧应声，会欢喜地拉着她去玩耍，捕鱼，抓羊，还有那青鸡。她会拉着自己说书，会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喜爱，会安安静静地陪着自己。
她那时甚至都不必管任何事情，只需与这小傻子开心过活，偶尔逗一逗她，故意惹她脸红，看着她急眼了，便去亲一亲。
如今这人还是同一个人，可她就是动不起心来，反而她如此抱着自己，还有些紧张。
“驸马，你先放开我。”
她还是没有唤那不迟二字，赫连听淮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她忽地往前一压，沈堇祯立即往后躲，沉声一唤：驸马。
“祯儿……我说那么多，你是……不相信吗？”若她听了进去，又怎会抗拒自己？赫连听淮慢慢起身，抬眸便能见到她目下泪痣。
她轻抿了唇，喉咙轻轻滚动。有时她也不知这颗痣是否被施了什么巫术，她总会忍不住地想要去亲吻。
她坐在沈堇祯的面前，紧搂着她的后腰，试图将人往自己怀中拉。可是沈堇祯撑着身子未动，甚至已抬手抵在了她的肩上。
“驸马，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需要想一想。你……你先下去。”
“祯儿，我不碰你，那你能否如往常那般，亲亲我？”
往常的这个时候，“小傻子”会凑过来蹭她的肩，然后趴在她的身上，伸手勾住她的手指。若是被打了，她也只会傻傻地笑。
沈堇祯那时还在想，这辈子只要能够安稳，即便是与她平平淡淡也是好的。可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装出来的。
她装得那么像，即便是自己与她朝夕相处也未能看出来。那她今日表明心意，是否也是装的？
沈堇祯不知，故而对于她这般的情真意切，心中也只是半信半疑。甚至那儿时的事情她也记得模糊，这些真真假假，也只是凭赫连听淮一人言说。
“你先下去。”
“可是我不想分床睡……”
她委屈巴巴地望着沈堇祯，那双干净通透的眼中慢慢含满了泪，可那泪水只在她的眼中打着转，就是不肯落下来。如此强忍着，好像叫人欺负了似的。
她已是不动声色地挪动了撑在床榻上的另一只手，就像是悄然靠近猎物的狼。她缓慢地深吸一口气，萧蹊说的没错，她一直都在害怕。若是让沈堇祯去思索，那她可能越想越冷静。
她不想给这个机会，这个时候只能趁她还在犹豫，还在混乱时强行闯入，让现在的自己彻底代替那个在沈堇祯心中的“小傻子”。
那是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是支撑着自己活下来的人。赫连听淮觉得自己与沈堇祯是绝不可能分开的，若她不愿，那她也当真只能强留，没有别的办法。
沈堇祯微叹：“那你不能乱动。”
未料到沈堇祯居然退了一步，赫连听淮先是一愣，而后连忙应声，笔直躺下后双手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只要她肯退，那自己也无需当真去强迫，去惹怒她。
在外，赫连听淮还是那痴痴傻傻的模样。在沈堇祯的面前，便与她商量要如何从大伯娘手中拿回掌家权的事情。
除此之外，赫连听淮更多的时候还是想要让沈堇祯回到从前的模样。为此，她对沈堇祯更是寸步不离，殷勤备至。
她比较以往更为热情了，排除她的欺瞒，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地方是令人不满的。沈堇祯很快便习惯了她褪去那股子傻气，正正经经的与自己谈话。
只是赫连听淮这边还想着要讨心上人的欢心，卫太夫人那儿已是对沈堇祯愈发不满。她几次想要女儿陪自己用膳，说说话，可是这人却总是说要回去陪公主姐姐。
这让卫太夫人要将鸣玉送去自如居的念头，又勾了出来。但是这无论纳妾还是纳夫，没有沈堇祯应允，绝无可能。可若只是个通房，那便不一样了。
卫太夫人是个想到便要立即去实行的，在这念头出现的第三日，她便将离近自如居的芝兰轩当作了鸣玉的居所。
这通房丫头竟然还有单独的院子，下人们一瞧便知卫太夫人是何用意。当夜，赫连听淮便被崔管事带去了芝兰轩。
竹月当即气得拉着沈堇祯道：“公主！您这次可不能再心软了！！”
“我哪儿心软了？”沈堇祯慢慢取下发上的金钗。
“这次若驸马再回来，您必定不能任她留下了！！”
沈堇祯笑道：“好。”她对竹月总是温和的。
今夜赫连听淮不在，本以为终于能够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怎料到了亥初，沈堇祯未能在日常熟睡的时辰安眠。
立秋之后的越陵即便是到了夜间，也有赶不走的闷热。她坐起身愣了好一会儿，起身去倒了一杯水，而后站在窗前看了一眼窗外依旧翠绿繁茂的柳树。
柳树随着清风而动，就像沈堇祯这颗摇摆不定的心。
子时一刻，沈堇祯盘腿坐在床榻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突然想起曾经与赫连听淮分房时，她总会大半夜偷溜回来。
今夜也一样吗？
丑正，已至四更天。夜色深沉，那月也更为明亮了些。竹月还说，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心软让她回来了。
可是她今夜怕是不会回来。
前些时日还不知赫连听淮装傻时，她不在身边也有些睡不着。那时想着，约莫是因为在这陌生的侯府一人待着有些不安稳，赫连听淮是个还算熟悉的人，有她在便也能安心些。
得知装傻真相后，沈堇祯便也察觉到自己好像是没那么喜爱赫连听淮了，即便她不在也无所谓。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自己居然在思念她？
她抬头去看那紫檀竹叶浮雕围屏半晌，起身又去连喝了两杯水，而后又去瞧了一眼外头已经静止的柳树，待感觉到了倦意后便又回到了床榻上。
只是躺下后没多久，她无意识转头，身侧无人。那股倦意就像被风吹走了似的，瞬间无影无踪。
她有些难以置信，习惯这个东西，当真是可怕。可那时她总与沈堇褕同床共枕都未有这种习惯，换作那个骗子，就不一样了……
怕是要疯魔不成？
沈堇祯捂着有些微乱的心起身，许是已过了最为困乏的时候，她已彻底睡不着了。转头看了一眼赫连听淮所用的软枕，最后还是起身，百无聊赖地在屋内走来走去，突然停在了镜台左侧的窄案前。
这上面放置着一柄长剑与短刃。但是听萧蹊说，赫连听淮擅用长枪，剑倒是用得少。
沈堇祯有些好奇地拿起短刃，剑身出鞘，一眼便能瞧见这上头刻着不迟二字。
剑柄上缠了新绳，一圈压着一圈，十分整齐。剑格则是白虎虎首的模样。这一长一短两柄剑看上去差不多，约莫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是这长剑剑身上的字，是知蘅二字。
一个女子的名字。沈堇祯本有些乱七八糟的心在这一瞬，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习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