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心安 “和我飞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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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适离开掌门大殿后并未回月霖峰，她撤下威压后腾空直上。
白凛一直在屋顶的飞檐处等待，等得久了便瞧见了一整套惟妙惟肖的脊兽，它凑近端详，用爪子轻轻地刨了刨，雨水留下的水垢粘在了爪子上。
大殿前的弟子来来往往，并未有人发现屋顶多了只白鹤举止怪异。
“白凛。”裴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凛身后。
“主人你出来了。”白凛飞快地立好，转头时头顶的红羽随着头的转动而晃悠。
“走了。”那把不起眼的铁剑追上，横在裴适脚下，裴适踏上铁剑，御剑疾行。
白凛不是坐骑，它是只神鸟，裴适也从未骑过它。
对一个剑修来说，御剑比御兽更风光。
“好。”白凛起势挥着翅膀跟上主人。
渲山上有一人一鹤并行，沉郁哑红与云絮柔白以极快地速度划过玄昼宗。
“主人，您要去哪？”裴适速度极快，白凛艰难地跟上她。
白凛辨认出方位，心中有了大致判断。
主人要去离冥宗。
“跟紧我。”越靠近离冥宗裴适的速度越快，在即将进入离冥宗地界时，裴适抬手给白凛打上一个隐身法印，白凛的气息被完全遮掩住，不会惊动离冥宗的护山大阵。
一人一鹤避开护山大阵，离冥宗的守门弟子根本没察觉到有外人进了宗门。
离冥宗的选址看重山水调和，开宗祖师爷特意挑在离渲山三百里开外的浱山建宗立派。
浱山被一条大河切割为两半，左边是内门弟子修炼处，右边则是外门弟子修炼处，右边还有一大块药田，由外门弟子打理。
离冥宗原本只开辟了左边，随着鼎眦被斩，人修多了起来，这才开辟了右边。
现任宗主常珄与药谷颇有渊源，继任宗主时，药谷送了大把灵药种子。
所以离冥宗不缺药草资源。
丰霓比常珄大一辈，山头选在浱山深处，名唤横莲峰。
此刻她正在等一赴约之人。
裴适领着白凛到了横莲峰，行至玉时殿门口时，她驻足停留在原地。
“怎么了，主人？为何不直接进去？”白凛首次来离冥宗，对这里的一切都有点新奇。
玉时殿修得恢弘，殿门朱红色泽饱满，金丝楠木的门楣描着金纹莲花，白玉门环格外醒目。
雍容典雅，比她在月霖峰的住处华贵许多。
门扉左侧有一道突兀的痕迹，细看能看清不规则的毛刺，那里曾插着一把剑，这是那把剑被抽出后留下的痕迹。
那把剑此刻就在裴适的身侧。
“白凛，就在殿外等我。”裴适斟酌一番后转身嘱托白凛。
白凛看着主人面色严肃，朝外走几步，想要飞上檐角，“主人，我去上面等您。”
裴适微微点头默认它的动作，孤身朝殿门走去，留下一个清冷淡然的背影。指尖触及玉制门环，还未叩门，门便开了。
裴适吸一口气，顶着面若寒霜的秀脸进了玉时殿，铁剑一直竖在她跟前，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门缓缓关上，白凛也飞上了檐角。
丰霓端坐在大殿上，素白修长的手指执笔极小幅度地写着什么。
面对大殿下的裴适，丰霓只当作没看此人，依旧伏案写字。
裴适在殿下方抬头望着她，神色一如往常的清冷。
“丰霓。”她沉默半晌冷淡吐出尊位女子的名讳。
丰霓还是不理她，但听见裴适唤她姓名的一瞬，执笔的手放缓了写字的动作。
裴适颇感无奈，慢步朝前走去，步子迈得极轻，靠近丰霓后，一股清雅不俗的暖玉香围住她。
香气快要钻进她的识海，熟悉的香味刺激着她，她顿了一顿，随后大步走向丰霓。
主座的凳子较长，裴适有耐心地等待着，垂眸看她到底在写什么。
一不小心就挨着丰霓坐下了。
“丰……”裴适头靠近丰霓的耳后，若是有人闯入，会发现殿内二人正耳鬓厮磨，情意绵绵。像一对有情人。
但事实并非如此。
“裴适。”丰霓厉声喝止裴适越靠越近的动作。
她们的关系不适合这种动作，即使……
“嗯。”裴适淡淡回应她，明知她话中的意思，仍然不管不顾地靠近她，明目张胆地迷恋她的气味。
丰霓放下手中笔，扭头正视裴适的眼，两人隔得极近，呼吸先一步交缠，各自的香气在空气中混为一体。
两人目光相撞，裴适一如既往地霸占了她的目光。
“你找到你的道了？”丰霓本就是温婉长相，玉颜胜如花，说话的调子也温和，冷淡疏离的一句话在裴适耳中变了味。
再冷都会被这距离烫热。
“找到了。”裴适眸子仍然裹着霜寒，周身气质却软了下来。她迷恋在暖玉香中，心中微微动漾，仿佛破开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你来做什么？”丰霓不愿让她占据自己的呼吸，她身子向后倾了一点。
“我帮你也找了道。”裴适不依不饶地缠上去，一点点拉进距离。
言语中满是坦然地迷恋。
“我的道？我的道早就丢了。”丰霓头微微一撇，避开裴适的眼。
几百年未见了，虽然上次受邀去玄昼宗观看比武大会时匆匆见过一面，可那时裴适冷淡至极，都没有多说几个字
“丰霓……”裴适伸出手揽住丰霓，手在美人背后抚着。
丰霓一身浅杏色交领襦裙，此刻被裴适的红彻底掩住。
“你都修无情道了，你……这是何意？”丰霓将头抵在裴适颈前，将自己送入裴适的怀中，隐忍开口道。
“和从前一样的意思。”裴适近乎蛊惑的声音落下，温热的气息撒在她的头顶。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从丰霓心中溢出。
但她并未因此沉沦，反而更加清醒过来，这让她感到厌恶，她猛地挣脱裴适环住她的手，离开裴适的怀抱，站了起来。
温情的假象逐渐破裂。
“丰霓？”
“别叫我的名字！”丰霓头上繁杂的珠钗被剧烈的动作震松，乌黑长顺的秀发逐渐散开。
她说出的话毫不留情地揭开二人的爱恨。
裴适怔了一瞬，唇弯了弯，笑里带着桀骜，笑得毫无道理。
这笑带着熟悉和恼人，千年来此人从未变过，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无情道！
裴适脸上留着淡淡地笑意，手指碾过干掉的墨迹，将丰霓写的奏章拿起来看。
“丰霓。”她非要逆反地再喊一句。
这般肆意妄为不知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恼了丰霓。
“序情！”一道金光闪过，丰霓手中出现一把长剑，她用剑尖直指裴适，双颊微红。
她想发泄心中的怒火，想先打一顿裴适，然后把她丢出去再也不见。
裴适放在奏章，睨她一眼，随后向后一躺，脊背松在靠背上，无所谓的敞开胸膛，语气冷漠道：“杀了我，你就如愿了，拿剑指着我会安心吗？”
“要你管！我心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安不安都过了这么些年了，你非要跳出来和我玩虚情假意那一套，我的真心就该被你糟蹋嘛！”
裴适眼中闪过逃避，自言自语道：“可惜你杀不了我。”
大乘期修士于她而言和筑基金丹没什么两样。
白凛正在屋顶走来走去，平白感受到一阵浓烈的杀意，惊得她一晃，扇了一下翅膀才稳住身形。
谁要杀人？白凛有想下去找主人的冲动，不过它立马冷静下来，略微思索一番。
主人即将成仙，功力深厚无人能匹敌，这世上也不会有人能伤到主人，白凛这样一想，瞬间安心。
它专心致志地站岗。
殿内温情的一幕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两人颇有剑拔弩张之势。
裴适连剑都未召出，她的平静更像挑衅，一点点穿破丰霓的自尊心。
丰霓抓着剑的手开始颤抖，裴适对她使出了威压，却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丰霓感受到渡劫期的灵力压制，她竟无法抗衡一二，心中更恼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长剑缓缓垂下，裴适的威压也迅速撤下。
她淡淡开口道：“和我飞升。”
？
丰霓沉默住，确认自己听的是什么后彻底无言，她没预料过裴适会这样说。
“我和你飞升？裴适，修无情道的弊端如此明显么？”
无情道名声在外。
裴适扯了扯嘴角，对自己修无情道一事不可否认，但她脑子没坏掉。
“飞升，不够清楚吗？”丰霓嫌弃的表情让裴适以为她没听懂。
大乘期修士也能一步飞升吗？
丰霓垂眸沉思片刻，收回剑拔弩张的气势，又坐回主座，恢复方才的姿势挨着裴适。
“何意？”丰霓虚心求教。
丰霓生过气后，那股暖玉香再度变浓，裴适下意识想去搂住她。
“当年我师尊……”裴适将丰霓按在怀中，准备娓娓道来。
序情从丰霓坐下靠近裴适那一刻就脱了手，鬼魅般绕到椅背后，瞬间刺向裴适后背。
即将刺到衣服时，剑身猛的一滞，裴适怀中的丰霓也颤抖一瞬。
“哐当”一声，序情掉落在地。
裴适微微蹙眉，加大按在丰霓肩上的力度，恨不得将丰霓揉进血肉中。
“这么想杀我？这种小把戏也要拿出来？”
“被刺一剑你就会死？”丰霓贴得裴适更加紧了，她出口反讽。
“那年我离开……”裴适继续接上方才未尽的话。
千年前裴琏还在时，趁着寿数不多强行破了天机，将爱徒裴适日后的命途算了出来。
裴适就是下一个天道钦定飞升之人。
天机已问，裴琏再无牵挂，她将几个徒儿唤到跟前一一嘱托。
同时也告诉了平无和玄誉，他们的小师妹日后能飞升成仙的秘密。
千年来裴适的境界不断突破，如今她会飞升已经不再是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心安
，还差 